第十章 父母

    余志国是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地道农民，祖祖辈辈都在农村长大，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是他们每天不变的生活。

随着近几年的消费水平的提高，生活成本跟着提高，蔬菜的价格也是水涨船高。

因为余志国的家在郊区，到县城只有不到十公里的距离。出去打了好几年零工、也没赚到多少钱的他决定回家种蔬菜去卖。

身为农民的他，勤劳是他的本性。回家的这几年，渐渐地稳定下来，不管刮风下雨，每天都会有一担青菜拉去城里卖。

虽然也赚不上几个钱，但也总比打工好，最重要的是日子稳定。

生活就在这样平淡的日子里继续着。

因为余志国太老实巴交，加上家境贫寒，尽管他外貌俊秀，但都快到三十岁了，也还没娶上老婆，把他爸妈都愁得早早白了头。

做为生活的调剂品，平淡的人生中往往总会出现点惊喜。

尽管这事已过了很多年，但余志国的心里却记得清清楚楚。

那年夏天的六月初六，天气炎热。余志国按平常一样，把自己家种的青菜用小三轮拉到城里去卖，那天一起拿去卖的还有家里散养的两只鸡。

那担青菜像平时一样，不到九点就卖了个精光，但两只土鸡因为卖得价格贵，识货的城里人也不多，才只卖了一只。

余志国心想着带都带出来卖了，总得卖完回家才好。就一直在那卖着，到十点半时才被一个妇女买去。

既然卖完了，本来余志国就该回去了的。但今天太阳太毒辣，天气实在太热，才这个点，外面就已经晒得受不了，所以他决定等迟点再回家去。

把小三轮放到一个熟人处，余志国利用难得的空闲时间，在城里随处的逛了逛，平时节省的他竟给自己买了件衣服。

看看时间到了下午四五点，外面也稍显不那么热了，余志国去熟人那取了小三轮，骑着准备回家去了。

这几年经济发展起来了，国家实行了村村通公路，余志国的家乡到县城的泥洼路也变成了平坦的水泥路。

路好了，加上山边风景优美，溪流的水质好，夏天的傍晚时分，很多城里人会开着车来这里避暑、游玩、烧烤，并在溪流的水潭里游泳玩耍。

骑着小三轮的余志国，显得有点急色匆匆，今天回家后，那块摘了青菜的地还要去翻一翻，重新种点时令蔬菜上去。

这条路对于他来说是再熟悉不过了。转过山湾，路边就有个溪流冲刷出来的大水潭。

大水潭长有百把米，宽有六七米，浅的地方很浅，深的地方有三四米，水质清澈干净，是个游泳的好地方。他有时干完农活也会过来游下的。

突然，余志国听到前面传来一阵救命声，声音显得惊慌而急凑，他连忙急急的踩着三轮车转过山湾一看。

原来是水潭的深水区有个人溺水了，在那扑腾扑腾的挣扎。而浅水区那有几个人心急得在那大喊着“救命”。他们应该都不太会游泳，不敢上去救人。

看到这样的情况，余志国连忙一刹三轮，等不及脱衣服裤子得下水，一个猛子向深水区潜游了过去。

溺水者是个年轻女子，可能在水里挣扎了许久，余志国把她拖上岸的时候已经昏迷不醒，情况有点危急。

余志国把她平放到溪滩上，在那鼓鼓的肚子上按了起来，年轻女子哇了一声后，吐了很多水出来。

一个可能是同来的女人，又给她做了好长一段时间的人工呼吸，溺水女子的小命总算得救了，清醒了过来。

以后的事出乎了余志国的预料，也有可能是他的姻缘线终于被月老给拉上了。

俗话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那个被救的女子看余志国外貌俊秀又没娶老婆，竟赖上他了。

女子姓陈，叫玉娥，今年刚满二十岁，县城里人，大学刚毕业，是一家事业单位的小职员。

那天她是跟几个同事去野外烧烤，天气炎热而溪水清凉干静，于是就经不住诱惑而下水嬉戏。

几个同事都不怎么会游泳，只能在浅水区玩耍。而平时有点傻大胆的她，仗着会几下狗爬式，想在同事面前秀一把，准备在水潭里游个来回，出一下风头。

可是刚游到深水区中间时，她的小腿竟然抽筋了，拼命挣扎还是无济于事。

盯着她秀一把的几位同事见她挣扎时，原先还以为是玩笑，但后来看她喝了好几口水后喊“救我”也惊慌了，可是都不会游，只能看着大喊“救命”。

喝了很多口溪水后，半昏迷的她感觉到了死神的来临，内心已被恐惧填满。

当余志国如天神般降临，拉住她已经无力的手时，她感觉心中的王子终于来到了身边。

她不顾家人的强烈反对，一心只想嫁给她的救命恩人。

在断绝关系无果的情况下、在寻死寻活地威胁下，家人终于妥协了，她终于如愿以偿。

老公的体贴勤劳让她尝到了男人的关爱，在娘家娇生惯养的她依然过起了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幸福日子，女儿的降临给了她满心的喜悦。

但平凡的婚姻生活并不是内心的美好梦想，想甜蜜就能甜蜜的了的。

农村里根深蒂固的传宗接代思想让她事业单位的工作丢了，换来的是一个大胖小子。

没了工作的日子太无聊，在家里三不管的她渐渐的染上了赌～瘾。

从一块两块的小玩小闹开始，再到十块二十、一百两百，她一步步的深陷其中。

越来越没钱的日子让生活过得紧巴巴的，她的脾气也越来越大，越来越看不上老实巴交的男人。

终于，在那一晚，输了好几千的她用还有点姿色的**还了赌～债后，一发不可收拾。

但这几年，慢慢衰老的她已没多少男人想要，渐渐的她已有所收敛，越长越漂亮的女儿和帅气的儿子成了她的全部希望。

但优秀的女儿却传承了她年轻时一样的性格，看上一个男人后怎么也拆不散，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想起了她自己当年的坚决，心灰意冷后也妥协了。

前几天，出国已半年的女儿突然打电话回来跟她说：“妈，我已经跟那个你以前死活不同意我嫁给他的男人分手了，现在跟了个有钱有势的大老板，以后我们家就有很多钱了。过两天，给你带个二十万回来用用。”

她当时高兴坏了，很想高声欢唱。但她把这事告诉女儿爸爸时，平时老实巴交的男人却大是反对，一贯对她顺眉顺眼的他竟第一次冲她发了火，虽然最后也安份下来，但让她终归有点不高兴。

这天晚上，她看到被她赶去客厅睡的、老实巴交的男人接到一个电话时说：“小枫，既然你们分了，你那些钱我们肯定会还给你的。”就知道情况不对劲。

她冲了过去，抢过电话喊：“小子，分都分了，还要还什么钱，你那有几个小钱？我女儿这些年的青春损失费，你赔得起么！”

电话是叶枫打回来的。他在小房间里回过神后，又向那个东方面孔要了电话，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打给了余艳丽在国内的父母，希望能还点钱，凑齐那出国的十万元人民币。

叶枫知道余艳丽的妈妈对他的态度，原来两人刚在一起时的各种反对，到后来妥协后的不冷不热，知道从那说不通，所以就打给了余艳丽的爸爸，希望能多少拿回来点。

余艳丽爸爸的态度非常好，话说得也很好听，但后面余艳丽妈妈的一句话让他彻底失望了。

他知道余艳丽家里都是她妈妈作主，现在这样的态度是绝对不可能了，于是他也不说什么，干脆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现在叶枫已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向自已的父母开口了，毕竟现在身陷囹圄，做什么事都要人身自由了才可以。

叶枫清楚自己家里的情况，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计划生育的实施让他成为了独生子女，省吃俭用的存了三四万的积蓄，加上他出国前给的四万，离十万还差个两万多，虽然差的不多，但他父母从没向别人借过钱，这次是难为他们了。

按上那熟悉的号码，听着那熟悉的手机铃声，他的内心酸楚：“爸，妈，儿子不肖，让您们为难了。”

“喂，哪位？”

那熟悉的声音让叶枫差点哽咽，他强忍住，用平时一样的语气说：“妈，是我。”

“是小枫啊，你到巴西了吗？一路上都安全吧？现在和小丽一起了吗？”

“妈，我到巴西了，路上都很顺利。”他先回避了余艳丽的问题。

“好，好，顺利就好。小丽……”有点穷追不舍。

“妈，家里还好吗？没有我在家里，您和我爸两个人过年还热闹吗？”

“好，好，我们都很好。”叶枫他妈接着说好，顿了下，感觉有点失落的口气：“没有你在，总感觉空落落的，你爸也这样说。”接着，她的情绪又高兴起来：“我和你爸商量过了，准备过两天去小丽家，给小丽爸妈拜个年。”

“妈。”叶枫急得叫了声，知道终究瞒不住，低落地说：“妈，您们不用去了，我～我和小丽已经分了。”

“什么？分了？”叶枫他妈妈以为听错了。

“是的，分了！”

“你不是刚出去吗？怎么就分了呢？”经过再次确认的叶枫他妈妈终于相信了：“到底出了什么事？”

“不合适就分了。”叶枫有点咬牙切齿。

缓了一下，有点自信的安慰他妈妈，也是安慰他自己：“妈，您就不用担心了，你这样优秀的儿子，一定会找到比她更好的。”

“唉，分了也罢。陈玉娥这样的妈妈能教出好女儿吗？”知道点情况的她又接着安慰自己：“我的儿子还怕找不到好媳妇吗！”

“是啊，妈您就放一万个心吧。”想了一下，叶枫还是开口了：“妈，我在巴西现在安顿下来了，准备做点生意，要十万元钱。”他不敢说实话，怕家人担心：“我知道家里钱不够，您和我爸帮我向亲戚借点，过点时间就还给他们。”

叶枫他妈妈满口答应，接着又说了好长时间。

到后来他爸爸又接过说，都是要他一个人在外好好照顾自己、吃饱、穿暖等一些的关心话。

到后来叶枫告诉他爸爸蛇头给的汇钱帐号，终于在爸妈两人千叮嘱、万吩咐的话语声中挂断了电话。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接完电话的叶枫，脸上的泪滴早己无声的滑落。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一首“游子吟”说明了一切。

在外的游子永远都是亲人们心中的深深牵挂；而家里的双亲同样也是在外游子的深切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