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第4节 谁与我回首暗月

    8•4“人面不知何处，绿水依旧东流”。这句词的意味确实挑动了薛韵寒的心弦。

＂鹏哥，一定要去美国吗？＂韵寒依偎在何星鹏胸前，问道，＂而且一去三年。＂

＂一定要去，韵寒。＂何星鹏呡紧的嘴动了动，声音透出不可动摇的决心，＂韵寒，这是我最后的努力了，连考两年，终于考上了自费留学，如果放弃，太可惜了。＂

＂可是，＂韵寒说，＂鹏哥，这一去可是悠悠三载，好漫长的岁月啊！＂

＂我也舍不得离开，＂何星鹏说，＂不过三年也不是太长，何况是学分制，我会努力攻读，争取提前修满学分，拿到学位，早日回到你的身边。＂

何星鹏自费留学攻读愽士，需要钱，每年仅学费生活费就是一万多美元。这个钱，以他的能力是无论如何也拿不出的，所以他含情脉脉地看韵寒，极温柔地说：

＂韵寒，我亲爱的，只要我们咬紧牙关坚持这三年，等我学成归来，我们就永不分开了。只是，目前出国的费用，我的积蓄有限，父母免强给我凑了点，但大头却没有着落，我好着急！＂

＂鹏哥，钱的问题我来解决，重要的是你出去以后，还会回来吗？＂

＂当然会。＂何星鹏问她，＂你解决钱的事情？你每月就那么点工资，怎样解决？＂

＂我现在可以去酒吧演出了，收入比较高。＂韵寒说，＂我现在的积蓄，足够你第一年的费用。＂

何星鹏等的就是这句话，他伸手揽住韵寒细腰，在她额角吻了一口说：＂太好了韵寒，这个大问题终于迎刃而解了。＂

看何星鹏这么反应，韵寒的心突然紧了一下。她原本不想把酒吧演出的事告诉他，怕引起他的误解。但现在看来，何星鹏在乎的是钱而不是她，果然，何星鹏继续说：

＂韵寒，我们的未来，就寄托在你身上了。现在主要是经费的支撑，除了在酒吧演出能赚钱外，只要还有走穴的机会，都可以考虑。＂

＂是吗？＂薛韵寒的心更紧了，不快立即在她脸上表现出来。何星鹏有所察觉，立即安慰说：

＂蕴寒，只要你支持我读完博士，属于我们的未来肯定是美好的。亲爱的，我会勤奋工作，用我的全部来报答你，一辈子。＂

对何星鹏的表白，韵寒知道她不过是他实现个人目的的赚钱工具。但她深爱这个男人，那怕这个男人已经表现出极端的功利，她也甘愿为他付出一切，这是韵寒的悲哀。

何星鹏出国后，两人很少联络，几乎不打电话。偶尔微信联系，几句问候之后，何星鹏就以各种理由要钱。酒吧演出的酬劳实际不多，很难满足他的消费。韵寒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法达到他的需求。千想万想，考虑到星鹏学成归来，一套住房又是一百多万，她迷茫了，她不知道怎样赚钱才能满足他的欲望，也不知道要通过何种方式才能赚到房款。在越来越迫近的窘境中，终于有人走近了她，告诉她怎样才能实现赚钱的目标。

那是一个周末的晚上，蕴寒在酒吧演出刚结束，服务生走过来了。

＂薛小姐，这是F座的客人献给你的花，＂服务小姐把一束郁金香放在琴枱上，柔声说，＂那位先生请你去坐坐，他请我转告，务必请薛小姐赏光。＂

韵寒抬眼望去，一位中年男人正朝她频频示意。男人衣着考究，戴一副金丝边近视眼镜，透出温文尔雅的气质。这人就是澳鸿娱乐公司的老板翁建勋。

到酒吧演出几个月了，不乏客人送花给她，约她吃饭。但蕴寒知道出去吃饭意味着什么，所以一概谢绝。但现在情况不同，她咬咬牙，到了F座，见了翁总。她是第一次应客人之约，心里难免忐忑不安。但想到何星鹏的费用，想到房子，她还是走出了这一步。其实，翁建勋给她送花不是为了泡她，他到青州来见朋友，偶到酒吧小座，见她古筝弹得好，满满的专业水平，就想把她招到公司。见她来到座前，翁总立即起身拉开椅子，很绅士地请她坐下，然后问她：

＂薛小姐，很高兴你能赏光。请问你喝点什么？＂

＂随便。＂蕴寒不自然地笑着说，＂先生，谢谢你的邀请，随便喝点什么都可以。＂

＂好的，那给你要一杯鸡尾酒。＂翁建勋抬起头来，朝服务生打了个响指，对他说，＂请给这位小姐来一杯欢乐今宵，另加30毫升轩尼诗。＂

＂请稍等，马上就来。＂

看着服务生离开，韵寒突然想到自己己没有喝过酒，急忙对翁建勋说：

＂先生，我不会喝酒，你叫服务员换成别的什么饮料吧。＂

＂薛小姐，刚才你不是说随便什么都可以吗？＂翁总看看韵寒，解释说，＂欢乐今宵是专为女孩配制的鸡尾酒，加轩尼诗是让口感更好，不会醉的啦。＂

说着话，服务生已把酒送来，翁建勋殷勤地招呼蕴寒品尝一下。她试着喝了一小口，甜甜蜜蜜的，透着香醇的酒味，确实很好喝。翁建勋问道：

＂怎么样？没骗你吧？＂

蕴寒点点头，脸上僵硬的笑容开始变得自然了。翁建勋趁机作了自我介绍，然后说：

＂薛小姐，你的古筝演奏如行云流水，水平很高。但就在这个小酒吧演出，不是太屈才了？＂

＂翁先生，我在这里是业余演出。＂

＂哦，薛小姐是青州文工团的演奏员？＂

＂翁先生怎么知道？＂

话题打开了，翁建勋不愧是神侃高手，很快就和蕴寒熟悉了。分手时，他们互相留了电话，再见面时，翁建勋基本摸清薛蕴寒的情况，正式向她发出了邀请：

＂薛小姐，你的情况我已经清楚了。以清州巿的商品房价格，你现在的收入是赚不来的。何况你还要供养一个留学生。须知我们这一代人努力打拼的收入，大部份被房地产联合收割机呑没了。所以，想要挣到钱，挣到大钱，我可以为你提供平台，诚恳地邀请你加盟奥鸿！＂

接到邀请的第二天，蕴寒又收到何星鹏的信息，几句套话后，就是要钱。

薛韵寒跺了跺脚，咬紧了牙关，到单位辞了职，上了翁建勋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