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奈何

    夏枯草生长在山沟水湿地或河岸两旁湿草丛，这种地形离黑蛇村有些远，需要多做几段路才到，天赐背着药筐在密林中行走，这时候刚刚还是暴晒无比的太阳被乌云瞬间遮盖起来，天空忽然电闪雷鸣，很快就下起了暴雨。

天赐在摘了一片大叶子用来挡雨，但暴雨很快便将他的衣服打湿，在大暴雨下，天赐全身湿透了，干脆将叶子丢掉，前面就是夏枯草的生长地了，拿着也没有什么作用。

雨地易滑，尽管是有好好看路的天赐还是不小心摔了一跤，落入了一个小坑里，天赐赶紧翻身起来，擦掉脸上的泥水，正巧，他发现在他掉在的小坑里有着一小片的夏枯草，这里离夏枯草的生长地不远了，在这里发现也不算奇怪，如果不是因为摔的这一跤，就被错过了。

雨下的越来越大，这小小的山沟快被雨水淹没，天赐赶紧将小坑里的夏枯草收割干净，这些夏枯草够用个十天半个月了，用头甩了甩脸上的雨水，雨水让他睁不开眼睛，将雨水弄干净后勉强看得清楚路，便背着草筐走向回黑蛇村的路。

在回去的路上，天上下的已经不能叫做雨了，就好像是有人拿着水桶不停地往下面倒水，在回来的路上，有一些地势矮的路段已经被水淹没，天赐水性不错，一手托着药筐，另一只手划水游泳渡过这被淹没的区域。

这时候天赐离家采药已过去了半个多时辰，天空雨势稍微减弱的一些，黑蛇村地处于高地，暴雨对其影响不大，天赐此时已全身都是泥水，只想回到医馆好好洗个澡。

快到黑蛇村了，远远地看过去，原来一直一直盘在村口树上的大黑蛇不见了踪影，天赐很是奇怪，如果没有什么大事，大黑蛇是不会离开村口的，天赐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刚进入村子里，天赐就见着了大黑蛇，大黑蛇盘在天赐家的医馆门口，天赐看向大黑蛇，大黑蛇也感觉到什么，回头看向天赐，两眼交汇，这一刻，在天赐眼里，只有大黑蛇哀伤的眼睛。

这一刻，天赐的心突然剧烈的跳动，没有缓停片刻。

天赐突然惊慌脚乱，连一路来都有好好保护的药筐都不要了，脚步越来越快，下雨地上很滑，天赐又不小心的摔了一跤，但他又很快爬起来，嘴里还念叨着“爷爷”，因为大黑蛇的悲伤的眼神也就只有在村里的某一位长者逝去的时候，才出现过！

在医馆门口，天赐看见村里有些威望的长辈都来了，一群人围在屋子里头，黑蛇村的村长也在，就是曾经给他讲过故事的老爷爷也在坐在一旁叹着气，旁人见了浑身泥水的天赐喘着气站在门口，不知说何说什么是好。

天赐挤进人群，一群村民纷纷让开，有一位健壮的中年人拖住了他，并低声说道：“天赐，别过去了，何大夫没有气息了，回天乏力了。”

中年人拦住了他，天赐不能再前进分毫，只依稀看到他的爷爷何争躺在一群人中间，黑蛇村的村长用一面白布盖在他的头上，一群人子争论在爷爷的死因，可惜毫无头绪。

天赐被人拉在一旁，长辈们不停地给他安慰的话，“天赐啊！生老病死此乃天地之里，万物之经纶，节哀顺变才好。”

长辈们说的话天赐一句都没有听进去，他的目光紧紧盯着他的爷爷，已经不在人世的爷爷，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的一直在一点一滴的积压，让他非常难受。

之后的事情天赐什么都不知道了，接下来的几天，他的状态一点不好，仿佛是掉了魂似的，别人让他干什么他就做什么，接下来的时间里，黑蛇村的村民给他的爷爷办了一场葬礼，黑蛇村的给天赐换了一身白衣，让他跪在灵堂给他的爷爷守灵，天赐照做了，跪在爷爷的灵牌前，一言不发。

这几天内，来祭拜爷爷何争的人有很多，几乎，黑蛇村的人都来，在黑蛇村附近的村子，也都来了很多人，来感赞何大夫的功德，为了报答曾经的救命之恩，有许多人表示可以收养天赐，而天赐一直摇头拒绝。

再过了几天，他的爷爷就下葬了，在当日，大黑蛇亲自为何争抬棺下葬。

事情发生的太快，让人无法想象，在从小，天赐就没有流过一滴眼泪，这是他眼疾所带来的另一个病状，他的悲伤不知该如何表达，或者说，他没有根本就悲伤这个感情，他也没有经历过生死离别，而这几天，这些都有了。

之后的几天内，天赐与之前的样子无异，白天照常阅读医书，几户好心的村民给他递来了饭菜，他无言的接受了，村民看到他呆呆的样子，都叹了一口气，只有晚上的时候，一个人睡在一张大床上有些不舒服，半夜起来想枕着某人的手臂，用手摸索着什么，可惜空无一物，睡不着，就起来呆呆的望着屋顶，没有说话。

然而就在爷爷去世后的第十一天夜晚，天赐的眼疾爆发了。

没有预兆，金蓝色的双眸所散发的光芒越来越强烈，天赐抱着头在床角下疼的发抖，爷爷不在，他不知如何是好，这一次的眼疾与以往不同，发病了快两个时辰，疼痛没有减轻，反而更加强烈，让人无法忍受，在天赐几乎精神崩溃之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在角落的书架里，一本不起眼的医书飞出，突然发出柔和的白光，白光笼罩了天赐的全身，顿时间，天赐感到轻松了不少，仿佛就好像爷爷在他的身边一样，天赐陷入的沉睡，过会，白光消失，一封黄白色的信落在了天赐的身上，医书也没有了光泽，掉落在地上。

第二天正午，天赐转转醒来，昨夜的所流下的汗水还未干透，但眼疾已经好了不少，眼睛还是有些疼痛，翻了个身，身上的书信滑落在地上。

天赐很奇怪，不知道是谁会给他的信，当看到天赐两字的时候，天赐立马认出来了，这是他爷爷的笔迹，当即拆开信，并小心翼翼的看了起来，书信所用的字是一种爷爷教过的古文字。

只见信中写道“天赐，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爷爷可能已经遭遇不测了，你不要为我报仇，要马上去星火皇城去找我的老朋友，我这里还有有一封信，到时再交给她，她便会收留你，同时她也会治好你的眼疾，另外在床底下有着不少的盘缠，足够你在路上用了，此去路途遥远，要万分小心，不能随便相信任何人，从现在起你要经历不一样的生活，总有一天你会找到一个比爷爷对你更好的人，你已经长大了，要时刻记着爷爷所教的道理，不能成为一个品德恶劣，自私卑鄙之徒。另外，你也不能老用小名，爷爷替你早就想好了，你的名字就叫做何柰，这之中的含义，你以后便会知道，爷爷知道你一个人很难过，但必须要坚强起来，以后的路会更难，不要在意别人的目光，你是独一无二的，是老天爷赐给我的宝物。”

信到这里就没有了，这一刻，天赐也就是何柰，看着手中泛黄的信，金蓝色的眼睛在打转，没有眼泪，他很想哭，可是，他不知道怎么哭出来。

捂着心口，只发现那里不停地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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