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天地一孤魂

    就在碧池昏迷后的第二天，一个黑袍人便带着一只孔雀出现在槐灵村中。

“不知尊驾所为何来？”槐灵村的村长祖清秋小心相迎。

跟在黑袍人身边的那头孔雀他们自然认得，就是此前一直抢夺他们村中吃食的那头凶禽。如今看这头倨傲的骄傲的禽鸟低眉顺眼地跟在这位黑袍人的身后，很多人心里都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我来看看那位叫碧池的小姑娘，有些事想找她谈谈。”

“碧池姐姐身体不好，大哥哥可以改天再来吗？”

“可儿——”有一位妇人小声叫唤，拉扯小女孩的手，脸上带着不安的神色。

不单单是那位妇人，一众村民脸上都露出惧色，生怕可儿那不客气的话惹恼了眼前这位神秘莫测的黑袍人。

“好，那我改天再来拜访。”

没有人想到黑袍人竟然那么好说话，就是那个叫可儿的小女孩也愣了一下。

“来者是客。祖爷爷，我们岂能不招待一番？”在一众村民后方，一道平稳的女声响起。

“丫头，你怎么来了？婶儿不是叫你先躲起来吗？”一个年轻的妇人对赶来的碧池偷偷说道，脸色很是焦急。

“你来得正好，我想带你离开这里。”

“我们之前认识吗？”碧池开口说道。面对突然出现并说要带她离开的人，她的眼中有着疑惑和小心。

黑袍人摇了摇头，“我想带你去星……大秦帝国。”

黑色的袍衣兜帽遮住了他大半边脸庞，让人只能看到他鼻子以下的部位。然而就算看不到他的眼睛，也能从语气推断出眼前这个黑袍人跟大秦帝国一定有着很深的牵连。

“去大秦帝国，去哪里干什么？”

碧池一愣。大秦帝国的名声她自然是听过得。虽然如今的这片大地上诸王林立，但因为前身是贵为中土唯一霸主的星辰帝国，大秦帝国的威名还是被很多人熟知的。

特别是如今的秦国之主秦政，更是人类中顶尖的绝世人物。

身为人类，没有几个人不知秦帝之名。

“让你去当秦帝妃。此外，我也想见识一下由凤凰神形而蕴生的神觉咒言有着何等威力。”

黑袍人的话一落，整个槐灵村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我不想去。”碧池开口后，才让那些呆滞的村民转醒过来。

“为何？”

“若是我真的如你说的那般有潜力。那么我碧池将来也要弄个女王啊女帝当当，为什么还要看男人的脸色？”

碧池看到眼前的黑袍人似乎并没有因为她的拒绝而露出不满的神色，她便接着说道：“我虽然没有多大的能力，但也是槐灵村的一份子，我想守护这个村子，是不会跟你走的。”

黑袍人听了碧池的话后便哈哈大笑起来。

我在路上遇到过一个很有趣的人。”黑袍人停顿了一下，“那个人曾说过：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

“你是想说我如蟪蛄之流那般浅薄无知？”碧池开口，她的语气很犀利，脸上却没有相应地表露怒色。

“难道不是吗？”黑袍人平静地说道。“你的守护信念，脆弱而又廉价。想要守护别人，是需要力量的。而你和你的槐灵村，别说是面对天灾，就是随便来一只超级危险种都能将你们全灭。”

不只是碧池，整个槐灵村的人脸上都露出了一丝不喜的神色。

黑袍人冷冷笑着。他手一招，埋在村外废墟中的钢筋石块全部悬浮在空中，扭曲着交缠着宛若游蛇一般俯空扎近槐灵村外土地中消失不见。

紧接着，祖清秋心头一颤，他感觉自己身体各个地方如有针扎一般，原本体内堵积多年的力量开始出现复苏的迹象。天地间的念动粒子疯狂地涌进他的身体，原本体内困扰他多年的顽疾就这么好转了。

“尊驾大恩，没齿难忘！”

感受体内的力量慢慢恢复，祖清秋忍不住冲天而起，放声长啸。

槐灵村的人惊喜交加。祖清秋的突然生出来力量让他们开心而又畏惧。他们知道作为一村之长的祖清秋曾经在当年的那场浩劫中受过重伤，导致一身实力失去了十之七八。现在看来，怕是伤势得到了好转。

黑袍人并不在意祖清秋的道谢。“我方才在槐灵村外围随手布置了一道阵法结界，只要不是坐忘境的人物来犯，便没有什么问题。”

说罢，黑袍人转身欲走。既然碧池不想跟他去大秦帝国，那么也就缘尽于此了。他这番布置，也算给孔雀还了这一桩因果。

孔雀很人性化地睥睨着碧池，摇头摆尾地转身跟在黑袍人的身后。在黑袍人面前，这飞禽温顺无比，但在他们眼前时则是依旧高傲得没边。

“碧池无知，还请尊驾见谅！”

在槐灵村一众村民的眼中，碧池向着黑袍人的背影躬身下拜。

“碧池愿意去那大秦帝国。若能做得那帝妃，也就做了。尊驾想要看的凤凰咒，碧池定不敢让尊驾久等！”

“好，明天这个时候我在村外等你。来与不来，看你心意。”黑袍人落下这句话，便带着那头孔雀朝着村口走去。

等黑袍人和那头孔雀消失在视线之内后，槐灵村一众村民顿时炸开了锅。

有人惊叹那黑袍人的手段，有人为祖清秋伤势复原而欢喜，也有人为即将离乡的碧池而感伤。

“姐姐，你真的要去那什么大秦帝国当什么帝妃？”可儿抬着头，一脸关切。

“嗯。”碧池点头。

那黑袍人所展示出来的手段已经深深震撼了她。他说要她去秦国当帝妃，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她就真的相信她去了那秦国就能当帝妃。

“丫头我看你还是不要去了。我可听说那些君王的后宫有佳丽三千……男人可都是喜新厌旧的。”

“虎儿婶，您别劝我了。等哪天碧池当上了帝妃，就将槐灵村里的所有人都接去大秦帝国的国土里享福。”

……

这一天，是碧池觉得过得最为漫长的一天。在这一天里，她在家里来来往往送走了一个又一个人。

“可儿，很晚了，你回去睡吧。”

“可儿还想再陪姐姐一会儿。”

“何必呢，我明天就要跟那个人走了。”

“可我想……能多留下一些回忆也好。”

碧池沉默不再说话。她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现在有些怎样的心情。

复杂而又沉重。说不清，道不明。

夜深了，可儿在身旁沉沉睡去。碧池却偷偷起身，带着她的剑和小包裹静悄悄地离去。

一轮明月挂在天穹。

碧池才来到槐灵村的村口，便看到一袭黑袍衣在村口的老槐树上随风飘荡。

“怎么现在就来了，睡不着吗？”

碧池眼上闪过一丝惊讶，“我怕我现在不来，明天就不会来了。”

“那好，我们走吧。”站在老槐树上的身影一晃间便出现在碧池的眼前。

碧池应声答应。她没有看到今天那只耀武扬威的孔雀，却也不敢过问。在不知道黑袍人的本事之前，她是大大咧咧、无所惧怕的。

然而，随着黑袍人治好的祖爷爷的暗疾、布下场域结界来保护槐灵村，黑袍人在碧池的心中便多出了一份对长辈般的敬重。

“该做的我都做了，该教的我都交了。那头孔雀跟我的缘分已尽。”像是知道碧池心中所想的一般，黑袍人开口说道。“此去前路生死未卜，我没有想带她走。无需我带领，我相信她会走出自己的路。”

碧池并没有注意到黑袍人用了哪个“她”。

原本她以为那头孔雀是黑袍人的战宠或是弟子，如今看来似乎还有更深层的关系。碧池也没有多想，她不想探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和秘密。

对于黑袍人那句前路“生死未卜”的话她似乎更不在意。在离村的那一刻起，她便将自己的命放在手里的剑上。

“我叫碧池，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走在前面的黑袍人愣了一下，而后开口说道：“我不过是这片虚幻天地间的一个孤魂野鬼。对于那些不该存在的人来说，名字并没有多大的意义。”

碧池没有想到她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黑袍人似乎也明白他若没有给眼前这个少女她认可的回答，对方必定会牵引出更多的话题。

“很多年之前，我还有一个名字。”

“叫什么？”少女的眼神顿时亮了不少。

“八房。”

黑袍人伸手向后摘去帽兜，露出俊朗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