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阿房宫中明心志

    神遗大陆，阿房宫。

一群人看着虚空镜像，都被黄泉尽头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窥见世界的本源，终于还是走到了一步了。只是这一世是轮回的终结，还是下一场轮回的开始。”

一座封闭的殿宇中传来一声叹息，让奇士府的一众人惊醒。

“如今天地间的念动粒子似乎都回到那个世界上了……那……那个人真的是长生不朽的真神吗？”

薛定谔看着虚空中的景象缩了缩脖子，他喃语着，心中有些发颤。

“怕什么，整个阿房宫就属你这只猫妖最胆小怕事。就算是创世神又如何？神灵的脖子也没有比其它人硬上多少。”

一旁的偃师不屑地看着薛定谔，右手食指转动着一把精致的剪刀。

薛定谔白了偃师一眼，不想理会她。按照奇士府中的一位算命师来说，他和偃师命理不合，八字相冲。

这些年，他就是一边跟偃师斗嘴，一边看着当初那个抱着布娃娃的小姑娘长大成人。

这么多年过去了，如今的偃师已经长成一位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看着如今比他还要高出一个头来的偃师，薛定谔顿时没脾气。这一点，真是气死人了。

“真神吗？我感觉叫创世神更加合适。”

“创世神？殿下是说那……那位真神创造了我们。”

“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觉得自己是否真的存在于这片天地中？”

奇士府中一众人听得发愣。他们想不通八房为什么要问这个。如果他们不存在，那么是谁站在这里说话？

“当然存在了，我杀过的人就能证明过我的存在。”偃师开口，眉飞色舞。

这叫什么回答，众人一脸无奈。

近几年来，偃师是继八房以后让天下人都为之胆寒的杀星，死在逆光剪下的神觉者，多到连他们都记不清了。

“照偃师这么说，那么我生的那几个小仔子也能证明我的存在。”

薛定谔一说，众人大笑不止。

“不对，这有问题。你们这话的意思，总结来说就是存在即被感知。那么，如果有人从来不认识你，或是对方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那么你们就不可能被感知到，那么也就可以说你们是不存在的。”

无双的反应很快。她这么一说，偃师和薛定谔顿时愣住了。

好像，真的是那么回事。

如果他们不曾出现在别人的世界里，那么他们的存在就是无意义的，那么说他们在别人的眼中就是不存在的。

“薛定谔、青儿，你们两人的变化之术是府中最为出色。现在，我请你们随心变化一番，给大家展示一下。”

“是，殿下。”

虽然不知道八房为什么要叫他们这么做，但薛定谔和青儿还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薛哥哥，那我先来咯。”青儿掩嘴笑道。等她将半遮在脸上衣袖放下来的时候，她的脸就变成了薛定谔的样子。

接下来，青儿的脸上不断变幻各种面孔，将在场的众人全都变化出来后，她的脸至少又变幻了数千个他们没有见到过的模样。

相应的她的体型、说话的身音、动作举止，全部随着面孔的改变而变，当真是可以达到假乱真的地步。

薛定谔的变化也看得他们眼花缭乱。从黑猫、到虎豹之类的走兽，再到白鹤、雄鹰之类的飞禽，最后变化成一棵树，一块沙砾，一朵鲜花。无论变幻成什么样子都很真实，若不能精神力去感知其中的微小差别，根本就分辨不出真假。

“你们也看到了，生于这片天地的我们，虽然不能凭空创造生命，但我们凭借着念动粒子就能使我们或是其它的生命体按照我们所的意念进行改变。”

“殿下意思难道是想说，若是远远超越我们的生命体，未必不能改变我们，甚至改变这个世界存在的方式？”白矖开口说道，她一向聪慧过人。

“达到我们这个境界，一念间海枯石烂、沧海桑田也并不是什么办不到的事。我在想，若是超越了这片天地的存在，是否可以达到我们所做不到的——即创造生命甚至这方世界！”

“所以殿下你是说我们都是世界树上那位存在创造出来的，甚至连这片天地都是。”无双开口说道。她能感受到自己语气中带着的那种颤抖。

她终于知道八房为什么会问他们说是否真的觉得自己真是存在这片天地中了。

这种想法真的是太过疯狂与可怕了。

如果他们所在天地只是世界树上那位所谓的创世神创造出来的，那么活在这个世界的他们又算什么？

是这个世界的某种规则让他们以为自己真的存在这个世界上，其实他们只是那位创世神一念之间的思维产物？

联系到第二次天地大变时物种的大爆发，她更加的相信这种疯狂的想法可能就是真实的。

“一直以来我都不敢确定，现在那黄泉门户开了，我想的猜想并没有错。”

不管他的猜想对不对，那位创世神是否真的有能力创造生命还是仅仅将自身的精神意志显化为如今的世界；这个世界上的生灵是否真实存在，或只是那位创世神的一缕念头所化都不会影响整个大局的进展。

“那殿下要待如何？”薛定谔开口说道。如今黄泉门户开启，为了长生不朽，只怕这片天地间的神祗没有多少个人会退让。

“也只有两条路可走。按照我父母亲的意思，那就是杀掉所有想要长生不朽的人。只要这样，那位创世神的目的就不会达成，这样轮回就会继续，一部分人便有可能活到下一个时代的开始。”

“殿下是想走第二条路？”奇士府的人心中都很明白。若是八房有心想要杀死那些野心勃勃的群王和诸神，就不会放任到现在还不动手。

“第二条路就是杀掉所有人，我成就不朽真神，超脱这片天地之外，来结束这场残酷的轮回。当然，那所有人中也包括你们。”

“殿下哥哥，你少吓唬我们。偃师第一个不信。”

“我自然不会那么做。我并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好，只是我无法保证，最终成就不朽真神的是我，还是那个世界树上的创世神。”

这才是八房所忌惮的。

如果他真的要走第二条路的话，也不会等到现在。早在第二次天地大变，他身融天地的时候，他其实是做得到的……

那时候他其实是很恨圣女帝和秦长生的。

他恨圣女帝未曾照顾他一日，将他封印在圣杯内三百年；他恨秦长生忍心以他棋子，为了达成目的完全不顾及他的性命。

葬身黄泉，那时候他是那么的恨。或许也正是那股怨恨，才让他保留一缕真灵不灭，支撑着他从黄泉中回来。

如今，那股恨已经不在了。走过了那段虚无而漫长的道路，他的心境发生了很大的转变。

若是在以前他是不可能理解这些的，更不可用说可以为了别人而付出自己的生命。

是奇士府的所有人不离不弃的坚持与信任，是花蕾雅、是尼德霍格.龙、是雨苿……是这些人让他懂得了什么是责任，什么是爱。

爱，有时候能够让人盲目、能够让人不顾一切，能够让人疯狂，但有时候也能完全不求回报，愿意为所爱之人付出一切而无怨无悔。

爱是很奇妙，很复杂的东西，也很难用语言来解释。

爱一个人是爱，爱山川湖海是爱，爱天地苍生也是爱。

他开始理解他的父母亲，哪怕他不会走让他们的路，也会继承他们的意志。

“这些年我一直在想，有没有第三条路可以走。如果可以，我想跟大家一起超脱，一起守护其它人，一起守护这个世界。”

奇士府的人认真听着，而后脸上开始展露笑容。

这就是殿下的愿望吗？既不霸气，又没新意，听起来貌似一点都不怎么样嘛。

“这些年都是殿下守护着我们，这次理应让我们为殿下实现心中所愿。”

深渊黄泉，已经有人开始踏上了那条古道。现在，他们也该准备了。

这会是最后一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