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年轻，真好

    方天大陆，平原东洲，池州城，薛家附院。

朝阳初升，懒散的阳光轻洒在这片土地，碰撞着还未及时退去的幽夜，空气中透露出一丝清凉，池州城的居民逐渐从梦中醒来，各家店铺挂起了门牌，各户人家燃起了炊烟，烟火的升起，也是一天的开始。

城中北边的一片空地上，温润的阳光透过周边的树木，在空地上留下斑驳的光点，空地百米之处有一块高三米宽一米的石碑，上面有四个红色染料漆成的字——薛家附院。

薛家附院是池州城三大家族薛家的附属宅院，说是宅院，其实只是一大片区域上的各家庭院，住在这里的人也都是薛家认为忠心可用或者是薛家从小培养并赐予本姓之人，他们可以在此传宗接代并且世代受薛家的庇护。

空地上， 几十名年龄不一的孩子正统一的挥舞着拳头，他们分成四排，每排八个人，第一排是年龄最小的，只有七八岁的样子，稚嫩的小脸庞还带着朦胧睡意的眼神，忽闪忽闪的眨着，着实可爱；后三排也是按年龄大小依次排列，最大的能有十五六岁，因长期锻炼的缘故让他们的身形略显壮硕，眼神看上去也比其他的孩子要坚韧。

“ 提督贯顶肝气调舒，登足颠步掌爪齐扑；肘起掌翻后臀坠碡，脚先手后六合一体，这三十二个字就是虎形拳的总则。”

一名身着粗衣麻裤十六岁的少年站在这群孩子们的面前高声喊道。

少年名为薛毅，年纪不大但却是这群孩子的教官，黑色的短发，面容清秀，刀刻般的脸庞带有一丝刚毅，健硕的身材即使透过衣服也能隐隐约约看到肌肉勾勒出的线条，胸前系挂着一颗乳白色的玉珠，从有记忆开始，这可玉珠就从未摘去过。

“虎形拳以虎为名，自然是要有虎的霸气，如猛虎下山，双臂时拳时爪，如怒虎出林，双腿时脚时鞭，如饿虎擒羊，身形大开大合，以形为拳，以意为神，以气催力，要有两爪拔山之势。”

薛毅一边看管着第一排的孩子们，一边讲解着虎形拳的要领。

主要是这些孩子年纪太小，对心智和体质的控制上远远不足，而且生性活泼，尤其是练拳的时候总是嬉笑打闹，让薛毅很是头疼，并且对于薛毅所说的话还不太能理解，经常‘折磨’的薛毅哭笑不得。

但是在薛毅眼中，练拳就是练拳，不能像平常一样没有约束，最重要的是，他希望这些孩子们能养成一种好的心态，能够认真的去对待一些事情，哪怕他们的开始是因为习惯，这样都算好一个好的开始。

“你们要记住，练拳不止是对身体的锻炼，对筋骨的打熬，更是对精神和意志的磨练，要练出骨的勇气，因骨是勇之根本，勇从骨而出，骨不支勇，则勇无从而生。”

“明白吗？”

薛毅突然面色一正，气沉丹田，犹如一丝虎啸之声在每个人耳畔响起。

“明白。”孩子们赶紧端正姿势，正容齐声叫道。

这群孩子......薛毅苦笑的摇了摇头

虽然薛毅只有十六岁，甚至和他们中的某一人同龄，但是在这群孩子们面前，他就是一个小大人。

记得薛毅六岁那年，薛毅死磨硬泡的从家中大人那里学习拳法，学完之后还跑到空地上练习，同龄人看到后都嬉笑嘲讽他，薛毅不予理会，久而久之这件事让整个薛家附院的人都知道了，大人们听后觉得这是个好事，虽然没人觉得小小年纪的薛毅能教什么拳术，但多多少少能锻炼下身体，最重要的是不让自家孩子瞎跑打闹，便强迫孩子跟着一起，慢慢的，薛毅就从练拳变成教拳，这时间一长，人数也就越来越多，薛毅自然而然的成为了这群孩子的头。

“小虎子，打拳可不能着急，你现在年纪小，基本功不扎实，下盘虚浮，还要多练。”薛毅对着只有六岁的薛虎轻声说道。

“练拳要先练下盘，要是下盘不稳，又如何气沉丹田，丹田无法沉气又怎能打出强力的拳风。”薛毅一边说着，一边指导着动作。

同时，自己也站在一旁，右腿微微后撤，对着无人处，右手化拳，腰间送力，拳头顺势而出，轰然一声，一股强大的拳风喷射而出，轰散地面上的几片落叶。

小小年纪的孩童们看的是两眼发光，无不羡慕。

......

出拳的合力形成一道道劲风，齐声喊叫也高昂了气势，几套虎形拳下来，少年们再也感受不到幽寒的风，红润的脸庞也清除了睡意朦胧。

薛毅虚手遮阳看了看天，阳光的慵懒倾洒，幽夜的黯然退去，告知着“晨练”的结束，少年们在挥洒完最后一份力之后，熟悉的疲劳感瞬息而来，但好在还有阳光包裹自己，让人又有暖暖的舒服。

时间差不多了...

“今天晨练，到此结束。”薛毅对今日的晨练还算满意，拍手宣布道。

一个个孩子七仰八瘫的坐在空地上，大气接着小喘，额头上的汗水在阳光的照耀下倒是有几分清朝晨露珠般的清澈透明，顺着脸庞滴答滴答的掉落。

“薛毅哥哥。”

一解散，薛虎便拉着薛毅的衣角，抬着小脑袋，瞪大了眼睛，天真的问道：“薛毅哥哥，你说我要是把拳法练好了能打得过老虎吗？”

“就你这两下，恐怕连猫都打不过。”一道嬉笑的声音传来。

一名和薛毅年纪相同的少年从后面走了过来，轻轻的拍着薛虎的小脑袋，轻声笑骂道：“你小子，练拳的时候总是偷懒，现在还想打老虎，不怕老虎吃了你啊。”

“哼。”

薛虎双手抱着臂，可爱的小脸蛋鼓的像个水泡，气呼呼说道：“我才不怕呢，你是我哥，老虎要吃也先吃你，你要保护我。”

“哈哈，你个小鬼头，练拳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聪明。”

少年名叫薛龙，是薛虎的亲哥哥，虽然两人年纪相差十岁，但是对这个弟弟，薛龙那可是相当的疼爱。

“毅哥。”

薛龙不再打趣薛虎，转头看向薛毅，问道：“今天还留下来练拳？”

“嗯。”薛毅点了点头。

自从薛毅开始教拳后，便调整了自己的练拳时间，一是为了能全心全意的教拳，二也是希望自己练拳的时候不被打扰。

“要不，一起练练？”薛毅笑着反问。

“不不不。”

薛龙一脸恐慌，急忙摆手， 苦笑说道：“我自知愚昧，学不会你的那套拳术，与其这样我还不如送孩子们回家，顺便也能多休息休息。”  说完，薛龙也不等回应，立刻招呼着孩子们回家。

薛毅笑了两声，嘱咐几句便不多言，目送着他们的离开。

慢慢的，随着人群的渐行渐远，薛毅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散，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惆怅，喃喃的说了一句只有自己才能听懂的话。

“年轻，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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