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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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后院是十层台阶，台阶上面是一片树林，这件事艾林比赛的时候才知道，因为他和盖洛德的第一次较量就在这里。同时他也知道前几天诺玛如何一眼就看出自己不会蛇语：当她宣布主考官的时候，一只巨大的白色蛇头从林中探出，轻嘶一声，蛇信像是成年女性的两条腿，在下面映出一个惹人遐思的阴影。

原来每当需要的时候，这只蛇会说几句话，艾林那时一点未察，诺玛自然知道他的底细。

起伏的喧闹立时平息，人们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眼睛全要凸出来。

艾林身旁有人激动的语无伦次：“我看到了……终于见到了……堪比巨龙的存在，伟大的赛鹏。”

或恐慌或激动的心情很久才平息，诺玛这时才宣布比赛的规则，方式很简单，同英语做听力一样，巨蛇在上面出题，从易到难，艾林和盖洛德在下面答，答对一个上一层台阶。台阶对应着不同的蛇语等级，过六个就算过关。

诺玛拉着肯顿乔伊上到台上，同上去的还有几位蛇语者，他们都是蛇语九级的专家人物。多数都挑战过诺玛的招聘，在后面的关卡被刷了下来。

等众人坐定，诺玛对两个参加者点头，说：“可以开始了。”

盖洛德看向艾林：“艾林先生，我先去了。提醒你一下，这段时间可以想想等下诺玛他们发现真相，你要解释的说辞。”

“你请便。”艾林说，“总得给你个表现的会，若我先上了，恐怕你自知不如，突然退出也未可知。”

盖洛德笑了：“那我就期待你惊人的表现了。”

“你加油，会有会的。”

盖洛德走到台阶下站定，巨蛇像看到新奇的玩具，巨身盘绕台阶，蜿蜒而来，离盖洛德只有一指之长时停住。

盖洛德下意识退后一步，又强迫自己站住，战战说道：“赛鹏大人，我叫盖洛德.艾萨克。”

巨蛇向后退了一些，盖洛德趁上到第一个台阶，蛇脸顿又贴上来，蛇信在他身旁轻扫。

盖洛德咽口唾沫，恭敬说：“是的，赛鹏大人，您像美貌之神一般美丽。”

蛇头蓦地压了上来，巨大眼睛冷冷瞪视，盖洛德一屁股坐到地上，滚下台阶，大声说：“不，我说错了，赛鹏大人，您有全世界最美丽的容貌，美貌之神远不及你。”

“又来了。”诺玛无奈叹息，哪怕做了这么多年的搭档，她还是受不了赛鹏自恋的毛病。观看的众人脸色变得古怪，盖洛德脸色涨红，嘴里不断冒出溢美之辞，只把巨蛇赛鹏夸的天上无双，地上无二。

蛇头听了半晌，终于缓缓收回，盖洛德擦擦额头的汗，登上了第二层台阶。

之后巨蛇没再过多为难，像是怜惜眼前人卓越的审美。当盖洛德踏上第五层时，全场掌声雷动，然后慢慢安静下去，直到化作一片真空世界。

“赛鹏大人，我猜，这个谜语的谜底是水。”盖洛德的声音格外洪亮。

巨蛇缓缓贴近，众人不由拢住呼吸，只见它轻嘶一声，又向后缓缓退去。盖洛德仰头深深吸气，转身对着艾林笑笑，张开双臂，踏上了第六层台阶。

掌声如雷。

诺玛行将起身祝贺，却见盖洛德又闭上眼睛，做着凝神细听的姿势。不知是巨蛇说的多，还是理解有点难，这次他沉默了很长时间才缓缓说：“我觉得，刚才您的话里有七处用词不当。”

巨蛇停了一瞬，在众人屏息凝神中，又向后退了些许。

“好样的！”有些人站了起来，鼓着腮帮吹起口哨，和炽烈的掌声交织缠绕，整个后院仿佛都是斑斓的声音丝线。

这样热闹的氛围里，盖洛德闭目静听的身影有种莫名的孤独，很多人看他，蓦然想到在一片苦寒孤寂中坚定向前的斗士，几个小姐眼里都冒出花儿来。

这一次他静听的时间更久，久到女孩们都把双握在了胸前，双眼里全是担忧。久到几位裁判开始不耐烦，有一位对同伴轻轻摇头。

“这应该是古攀蛇种的话，果然复杂。”又过良久，盖洛德迟疑一下，尝试说：“赛鹏大人，您说的是不是说‘我怕沉睡，犹如人们惧怕黑洞。这不知道往何处的幽深之地为惶恐，我看见无限展现在每扇窗子的外面，我的灵魂，总有挥之不去的眩晕……’可惜我只能听得懂这几句。”

赛鹏轻摆蛇首，第一次，它对于盖洛德给予了些许肯定。

那位摇头的裁判站了起来：“对于你的怀疑我很抱歉，看来我低估了你的潜力，古攀蛇种的话在八级蛇语里面也是最为复杂，以你现在的年纪，能做到这样着实不容易。”

盖洛德对他致敬：“谢谢你的认可。”

人们又眼巴巴看向巨蛇，期望它能像前几次一样向后退上几步，然而结局注定令人失望，巨蛇丝毫没有通融的心态，寸步不退。

几位感性少女已忍不住哭了，盖洛德却并不垂头丧气，潇洒向下走去。一边感慨自己超水平的发挥。他了解自己的实力，能进七级已经在意料之外，临阵突破，又摸到八级的门槛，惹得众位裁判青眼相加，更是赛前想都不敢想的，如今却已尽揽在身……他忍不住看向艾林：“这次，看你怎么跟我争！”

艾林这时已站在台前，人们把大片好奇观赏的目光打量过来时，乔伊开始大声打气：“加油，弟弟你是最棒的。”

巨蛇蛇头缓缓垂下，人们心又被轻轻提起，几天前艾林还是蛇语白痴，今天这么自信，是真能打破天赋论，还是纯粹会成为笑柄。

艾林回身对乔伊笑笑，起身上了第一层台阶，这时蛇头还没有到。

“怎么回事？”人们议论纷纷。一位裁判站起身来：“快下去！”

巨蛇也是一愣，随即张开大嘴，两颗毒牙像是两把长剑，闪着森白光芒直刺而下。

“啊！”胆小的女孩子已经蒙起眼睛叫出声来，诺玛和乔伊也霍的站起，只有艾林依旧坦然，朗声说：“我叫艾林.加西亚，赛鹏大人。”

巨蛇一愣，蛇头停了一瞬，艾林趁着空档走上第二层台阶：“没得说，您肯定是最美的。”

巨蛇轻嘶一声，蛇信直向艾林，艾林嘴角带笑，就是一动不动。

“艾林！”乔伊发了疯向台下冲，刚走两步就见蛇信停下，这时，它的前端已贴近艾林的脑袋。

“赛鹏，不！”乔伊喊道，却被诺玛拉住，诺玛将她抱进怀里：“艾林没事的，赛鹏知道你多喜欢他，不会做过分的事情。”

那边赛鹏果将蛇信缓缓收回：“比起胆子，你确实比前一个大得多。”

艾林笑着说：“谢谢您的夸奖。”

“我去，这样也可以。”确定不会见到脑浆四溅的可怕场面，人们心神稳定下来，纷纷吐槽艾林，“这不就是学盖洛德？”

“下去吧，不会捣什么乱。”

“看这里。”有人站起身来，给艾林一个垂下的大拇指。

……

只有几个会蛇语的人发现了异常，裁判们皱起眉头，开始低头接耳，窃窃私语。诺玛眉头一挑，半晌无声笑了：“他还真办到了啊。”盖洛德本要下去，这时却停在原地，双握拳，渐渐泛起骨白。

乔伊虽然不明所以，还是吹个口哨：“弟弟好样的。”

嘈杂声中，赛鹏蛇头缓缓上扬，压住了人们喧闹的念头，会场又渐渐安静，第三次赛鹏要随说段对话，不会重复之前，艾林到底会不会蛇语，这次就能见分晓。

“她想去，但是家务繁重，所以不能去。”艾林说。

在一双双眼睛的注视下，赛鹏缓缓退后一格，艾林站了上去。

这一瞬间，会场变得比刚才还安静，一切声音都消失不见，呼吸心跳都低不可闻。只有乔伊又吹了个口哨，使劲鼓起掌来。

人们如梦初醒，掌声雷动。

艾林一鼓作气，不多时就直上第五层台阶，盖洛德正站在那里，脸色几近灰白。看赛鹏要说话，他的嘴动了动，犹豫一下说：“艾林先生，不知你有没有试过，罗塞塔的身材真不错，什么活都擅长。”

艾林脸色阴郁些许，深吸口气，转身走了两步，突然转头看向盖洛德，身影随之消失不见，再次出现时，盖洛德已被他打倒在地，一颗牙齿流行般滑落，掉到了一旁。

“我问你，你把罗塞塔当什么了？就这样糟蹋一个人的自尊？”艾林抓住胸前衣服将他提起来，又是一拳。盖洛德想要反抗，却被艾林用下毒技能点中臂，顿感一阵僵硬，动也不能动了。

“这是你该得的。”艾林又是一拳，“需让你知道，哪怕职业再畸形，你也有尊重的义务。”

赛鹏饶有兴趣的看着两人打架，没有阻止的意思，场下人们却沸腾了，八卦之心被慢慢满足：艾林果然是喜欢罗塞塔的，为了她，两个情敌不顾场合的大打出，八卦之心顿炙。

“艾林加油！”

“盖洛德还啊。”

“我草，这一拳真狠。”

……

等诺泊赶上来阻止时，盖洛德起码已挨了七八拳，脑袋跟猪头一样大。

肯顿则站到查尔斯身前，查尔斯气的浑身发抖，差点要上台亲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