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断头新娘(六)
书名:有鬼画符 作者:有鬼非闻
第一章 断头新娘(六)
再次醒来,脑子又是一阵剧烈疼痛。我第一时间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努力回想却什么也没有想起来。
这时妈妈从门外走进。看到我醒着,她急忙走来,嘴里还在说着什么,但脑子混沌的我一个字也没听清,直到她把我从床上扶起,我才模模糊糊听到她说:“把水喝下。”然后一个水杯被递到我唇边。
我低下头,看到半杯灰黑色的液体,脑海里大叔烧符纸的景象顿时浮现。
我这才想起他来时的情景。
但我还是觉得自己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
想起大叔吩咐妈妈做符水的话,又看着就在唇边的浑浊的水——虽说我从小到大喝过的符水不下一百次,但对它的厌恶依旧没有什么变化。我听到妈妈催促,又看了一眼恶心的符水,这才强忍着厌恶一口气把它喝光。
符水的温度刚好合适,显示我昏睡过去的时间并不长。符水下肚后还有残渣留在嘴里,我紧抿着嘴巴万般忍耐才压制住想吐的冲动。
妈妈见我如此神情,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随即抬手轻拍起我的背——喝了符水不能马上喝水,这点她是知道的,她只能一边拍着我的背,一边不住地宽慰道:“喝了病就会好了,忍耐一下,很快就会好的……”
我听到她哄小孩一样哄着我,心里突然感觉一阵凄凉。多少年了?离她最后一次哄孩童时的我直到现在,多少年了?我想她并不知道应该怎么对待我这个长大了的孩子吧。
无奈地笑了笑,我躲开她的手告诉她我还想再睡一会儿,然后就直直躺回床上。她没有察觉到我的心思,伸手理了理我额前的碎发后,她道了一声“晚安”就起身走开了。
在后面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我感觉到深深的无奈,而重躺到床上的我感觉脑袋还是浑浑噩噩的,根本没有力气去思考更多的事情,于是我干脆闭上眼睛,告诉自己什么也不要想,什么也不要管,再睡一觉,把身体调整好再起来。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几颗若明若暗的星星散布在空中,让人有种沉寂的感觉。
我撑着疲软的身子坐起来,感觉体温有所下降。但脑子里还是一片混乱,理不清半点思绪。
下床看到柜台上的手机,我不由自主停了一下脚步——最近昏昏沉沉的状态令我动一动的心思都没有,就更别说顾及到本就电量不足的手机了。我想它已经因此关机了整整一个星期了吧?
这时,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会不会有人担心我”的想法,但是马上我又把这个念头掐灭掉了,因为想也觉得这是不可能的吧?
无奈地笑笑,我拿起手机用充电器和手机连接上,然后重新开机。
开机之后,屏幕上显示的未接来电和短信的数目却令我一阵惊愕:数十个未接来电和短信,几乎每天都有。来电者不是赵月茹便是许君泽,而那些询问我身体状况的短信主人也是他俩。
看着这些记录,我突然有点无措,然而也感到很是窝心。窝心的自然是他俩对我的关怀,而无措,一来是习惯了独自一人的我不知如何回应这两位热心的人,二来看着手机上数目算是惊人的记录,我心想他们的热情程度也太高了点……
最后仍是轻轻一笑,迅速给两人回信告诉他们我已无大碍,并感谢了他们的关心。没想信息刚发出去不到半分钟,许君泽的电话突然打入,我哑然失笑:这人是守在手机边上了么?
许君泽的来电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内容,只是简单的问候,我和他聊了两句便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桌面,这时,我忽然感觉肚子空荡荡的,于是下楼吃饭。
下楼才发现妈妈不在。不知道这个时间点她去哪里的我也没有打电话询问,只是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到里面几道晚餐留下来的菜。
看到它们全是我爱吃又清淡易消化的菜色,上面全然没有动过的痕迹,我知道妈妈用心了。想到这点,我的心情好了不少,把菜全端出来,用微波炉加热,再把电饭煲里一看就是妈妈特意煮的米粥重温,我把热好的饭菜一齐端到餐桌上。
坐在餐桌边慢条斯理地吃着,我开始把这段日子发生过的事情重温一遍:
红衣女鬼的出现对我无疑是一个极大的影响,我对她在脑海里有很多疑问——至少我是这么觉得的,但奇怪的是脑内好似有一堵无形而厚实的墙竖立在我和这些疑问之间,无论我从哪个方位触碰它们,这堵冰封般的墙都把我抵挡在外,把疑问封印在一个圈里。
我很受不了这种感觉,仿佛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被硬生生剥离隔绝,想接近却被反弹甚远。脑海里总有一块领域是我无法操控的,而这块领域出现的时间,是大叔几天前被妈妈请来给我“看病”的时候。
暂且放下这些问题不谈,我也还有关于路央旗的疑问。他那晚给我留下的诡异印象至今还在心里盘旋不去,而刚才许君泽告诉我的有关他的事情,更是让我对他产生强烈的戒备——我害怕他从中看出些什么,更害怕他把我异于常人的事实说出去——我长年以来孤僻冷漠,一大部分原因正因如此。虽说他看来不像是会搬弄是非的人,但只要他告诉任何一个人,比如他的好朋友或者许君泽,我都已不敢想象以后的结果。
除此之外,还有那天他接近我的时候,我身上的寒意和手腕的刺痛感消退之快也令我十分讶异。我曾听闻关于人身上阴阳两气的说法,大叔曾指出我是一个阴气极重的人,把这种说法反用在路央旗身上,我推想他莫非就是那种阳气极重的人?
就这几个算起来并不算多的问题,已经很快把我的脑子折腾得翻江倒海,我开始感到头脑作痛,并且越想越痛,心想莫非是因为我发烧才好,并不适宜多动脑子?
可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想起那天大叔到来的情形,又想到我如今的状态,我隐隐觉得他才是导致我现状的最可疑人物。
最后,我决定过几天有时间了,我要亲自到“讛語”问清楚这件事情的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