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壮汉一刀

偌大的曲水馨外，排满了人，廊道里，庭院中，到处都是。有的翘首以待，有的低眉沉思，有的高谈阔论，有的窃窃私语。

“公主，比赛快开始了。”，知夏看了看窗外拥挤的人潮，小声提醒道。

“嗯，我知道了。那……父王来了吗？”，苏曲水落下最后一颗黑子，又是平局，她摇了摇头。

“皇上本来是要来的……听斐公公说，半路杀出个孙尚书，还带了一干大臣……”

“哦？都说了什么？”，苏曲水捻了把棋子一颗颗轻放入翁。

“知夏不知，皇上摒退众人，只留了孙尚书，斐公公也不知发生了何事。”

“嗯，今天来的都是些什么人？”，苏曲水对二人的谈话内容并没有多大的兴趣，遂转移了话题。

“大都是些官家子弟，王公贵族，也有少数平民百姓，总数约莫三百人。”

“三百人？怎会如此甚多？”

“皇上下旨招纳整个云苍的棋士能人，能符合条件又倾心公主的就是这些了。”

“我知道了。知夏你先去通知他们，两两分组，约莫一百五十余组，赢者晋级参加下一轮的比赛，以此类推，最后挑出三十人与我竞技。”

知夏欣然一笑，苏曲水每次都能想出好主意，这回不就是？既减少了亲自比赛的次数，又免了与不喜之人接触。

知夏走出内房，优雅的拍了几下掌，清脆的声音将众人的视线聚于一处。

“公主有令，劳请各位自行组队，到别苑参加今日的第一轮棋艺竞技。”

众人一片恍惚，不知公主意欲何为。

一膀大腰圆的汉子粗眉举手说道:“自行组队？这围棋不是一对一来的吗，难不成公主想要玩新花样？我老谢可玩不来。”

知夏噗嗤一笑，一边招手一边解释，“很简单，我们的规则是每两人一组，赢者留，输者退，平局待定，挑选晋级者一百五十位。”

“好！就按公主说的办！”，人群中有人开始带头叫好，片刻功夫不到，此举措便全数通过了。

这时，房内传来婉转悠扬的女声，如黄莺出谷，如涓涓细流，令人内心倍感柔软。

“一局最多一个时辰。”

众人唏嘘不已，一个时辰未免也太仓促了些吧，再说了，若是旗鼓相当还能勉强应付，若棋士之间悬殊过大，这可就不好说了。

可既然公主都发话了，他们也只能照做了。

很快便三个时辰过去了，比赛已经进行了三个回合，棋士也只剩下五十名。

知夏点过人数，确认名单之后安排众人列队在曲水馨外，转身入内房。

房内，苏曲水立在南窗边，眼神蔓延至远处的碧水青山，不知心中所想。

“公主，人都挑好了，接下来……”，知夏轻声细语的汇报道。

“让他们一个个进来与我比试，按从小到大的序号。”，她似乎有些疲惫，语气里尽是漫不经心。

“是。”，知夏退出去，不一会儿便带了个身材魁梧，满脸胡渣的男人进来。

男人虽然相貌粗犷，却也懂些礼仪，他谦恭作揖，微微鞠躬，高声道:“草民申一刀参见公主殿下。”

苏曲水轻藐的瞥了一眼男人，倒了杯温酒，抿了几口，傲慢的问:“你有什么能耐和我比试？”

申一刀对她的挑衅丝毫不恼，只是笑笑，意味深长的扫了一眼桌上那盘残棋，悠悠说道:

“一刀乃市野鄙夫，以宰杀牛羊牲畜为生，虽是粗人，却有一爱好——围棋。今日来，并非亵渎公主高贵圣颜，亦无意驸马之位。”

苏曲水见他言语气度不凡，加之无意于她，态度稍有些缓和。

“无意驸马之位，爱好围棋？那你……是想挑战我？”，苏曲水摇了摇杯中酒，仿佛在等待一场笑话上演。

“正是！”

“好！”，苏曲水开怀大笑起来，抛弃了淑雅的皇家女子风范，她举杯饮去杯中酒，其豪迈飒爽之态流露而出。

战局开始，双方互不相让，水火不容，皆聚精会神于这盘棋。表面上平静如水，实质上早已硝烟弥漫。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依旧无法分辨出任何关乎输赢者的蛛丝马迹，气氛寂静沉默，门外传来众人坐立不安的抱怨。

男人棋艺不错，甚至可以说是在她之上了，只是他尚在隐藏自己的实力，市野粗人前来挑战却保存实力？这着实让她好奇。

苏曲水抬头看了眼他，忍不住问道:“公子哪里人？”

“恕草民不能告知。”

“嗯？”

没想到这男人居然拒绝她，苏曲水对这男人起的好感瞬间掉了几个层次。彼时，申一刀也看了她一眼，目光碰撞处，隐约有故人的身影。

惊慌来的猝不及防，苏曲水手中的棋子掉落在地，申一刀不明所以的笑笑，弯腰拾起递给她。

“公主怎么了？”，他一边落子，一边调侃道。

“无碍，一时失神罢了。”，她举杯正欲饮酒，却发现酒杯已干，遂自嘲的笑笑。

“你真叫申一刀？没有骗我？”

“千真万确，不敢欺瞒公主。”

“你可听说过清溪镇？”

“草民不仅听说过，还知道清溪镇有一传奇人物，极擅围棋，有棋神之称，他就是……”

“聂青山！”，还未等申一刀开说完，苏曲水便脱口而出。

“咚咚咚”，门被叩响，知夏慌慌张张的推门进来。

“时辰快到了吗？”，苏曲水随意的问，她早就吩咐过，余半盏茶时间进来提醒。

“不不不……是皇上来了！”

“父王来了！”，苏曲水兀的站起身，拂了拂衣裙，准备接驾，申一刀也从容的起身，退至一旁。

门外跪了一地人，身穿明黄龙袍的苏千浩威严的走来，面容严肃，目光复杂。

“曲水。”，苏千浩柔声唤她，又扫了眼一旁的申一刀和桌上半盘棋，神色有些凝重。

“父王怎么来了……”，苏曲水勉强一笑，那晚的事总堵在她心口，所以一见到苏千浩，她就有些不适。

“女儿觅夫婿，我这做父亲的当然要来。”，说话间，又瞥了一眼申一刀。

他话里带话，苏曲水不是听不出来，明月无影并非小事，说白了，苏千浩就是来监看的，想到这，她心里有些难受。

“草民申一刀参见皇上！”

“棋不错。”，苏千浩用余光瞥了眼棋盘。

“谢皇上夸奖！”

“继续吧，父王在一旁看着。”，苏千浩摸了摸苏曲水的头发，又叮嘱知夏沏一壶热茶端进来。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