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府衙断案●上

“大婶，里面在审什么案子啊？怎么这么多人凑热闹？”，看不到里边的场景，木枳汐只好问人了。

“听说是布庄关巧和廖大财主发生了什么矛盾，我刚来，具体的也不太明白。”

木枳汐恍然大悟，原来南曜笙说的看戏就是这个啊！难怪他临走前说了句什么“把人送到官府”，原来是这么个意思。

她回过头去，嘴角抽了抽。

南曜笙人呢？那家伙怎么又不见了？老是神出鬼没的，刚才不是还说不会留她一个人吗？果真翻脸比翻书还要快，男人的话真是没有可信度。

木枳汐踮起脚尖往里边挤了挤，也只能勉强的看到一点儿模糊的人影，这个姿势让她有些脚麻。

“台下何人，报上名来，有何冤屈？”，说话人嗓音浑厚，颇具威严，估摸着是那县太爷。

“民女关巧，城南人，是一家布庄的老板。前几日廖旺财来我店中买了几匹布，今日却来砸我场子，污蔑我在布中下了蜈蚣，伤了他家夫人。”

“哦？果真有此事？”，县太爷捋了把胡子，斜眼睨了太师椅上的廖旺财。

“大人明察啊，小的才是受害者，被这么几匹布弄得妻离子散，她倒还恶人先告状来了！这不，还雇了打手将我打伤！”

廖旺财捧着一边踩肿了的右脸，愤怒的哀嚎。

“你胡说，我的布没有问题，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哼，刻意为之还想狡辩？我猜你就是妒忌我廖家的钱财，妒忌我婆娘的貌美！”

“呵，妒忌你？敢问廖老板，您有什么地方值得我妒忌的？钱财我不需要，美貌我也不稀罕！”

“你个臭娘们……”，廖旺财挽起袖子做出一副欲要打人的样子。

“肃静！肃静！公堂之上，当以理服众！”，县太爷将惊堂木拍的震天响，两人才安静了下来。

“被告廖旺财，你口口声声说关氏在布匹中下毒蜈蚣，可是亲眼所见，你有何证据证明？”

“回大人的话，小的在她家买的布匹，出了问题理应找她，难道这不算证据？”，话音刚落，全场哄笑。

“无凭无据，单凭你一面之词就能断定关氏下毒？你置公堂审案于何地？”

“大人，民女守寡多年，凭织布白手起家，大话不敢说，温饱还是能够满足的。布价均衡，适宜大众采买，

从未哄抬价钱，一直都是做着良心买卖，今日被人诬陷，实属冤屈，还请大人为民女做主啊！”

关巧说完便磕了几个响头。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有冤屈者，本官定会还其清白。”，县太爷摇头晃脑。

他再次询审廖旺财，“本官问你，当日你可有亲自前去采买布匹？”

廖旺财眼珠一转，继而回复道：“没有，是管家去的。贱内生辰在即，草民早在之前就将布匹预定了下来。”

“哦，可有此事？”，县太爷又转向关巧。

关巧啄了啄头，应声道：“回大人，确有此事，我琳琅布庄分上中下三等布。

上等全额预定，中等取半，下等则出售店内现成布品。廖老板买的正是上等货，故有预订。”

县太爷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惊堂木一响，“廖府管家可在？传管家上来问话。”

带上来的管家是位上了年岁的老大爷，深灰棉袄配圆框眼镜，看起来斯文有礼。虽双鬓斑白，走起路来却也十分灵活。

“草民万得胜叩见大人！”

“万得胜，本官问你，当日进庄采买之人可是你？”

“正是草民。”

“这一路上可曾遇见什么可疑之人或是去过其它的地方？”

管家低眉沉思片刻，缓缓说道：“不曾遇见面生之人，也没去什么特别的地方，除了……”

“除了什么？”

“当日少爷去了香坊购香，嘱托我午时三刻去香坊抬他。哪料布庄生意红火，装车接待耽搁了些时辰。草民担心少爷怪罪，便抬了载布匹的轿子去了香坊。”

“你的意思是，装车之后你并未直接回府，而是去了香坊接你家少爷？”

“是的。”，与此同时，廖旺财也点了点头。

“来人，将布匹带上来！”

两名高大的捕头抬了三匹紧裹的布进来，打开之时，全场惊呼，甚至有人开始作呕，县太爷的脸色也不好看。

只见数十只黑蜈蚣横七竖八的躺着，断头段位，皆成生硬的干瘪状，凝固的乳黄体液溢了出来，看样子是被什么东西给碾死的。

“啪”，惊堂木一响，“传香坊老板娘！”

捕头领进来一名如花似玉，身段婀娜的美人儿，她一进来，整个大堂都充满了浓郁的栀子花香。

外头站着的男人都瞪直了眼，干巴巴的看着这么个尤物在眼前晃荡，想必这就是陌香坊的坊主了。

“民女香如意叩见青天大老爷！”

“你就是陌香坊的坊主？”，县太爷似乎有些不喜这样的味道，宽大的袖袍半遮半掩的捂住口鼻。

“是。”

“本官问你案发当日，廖旺财可曾去过你坊中？”

“是，廖老板约莫午时来陌香坊采购过货物。”

“那你可知廖旺财是何时离开的？”

“民女不知，当日民女身体抱恙，头痛难忍，午时去坊中交代了伙计，让他们好生招待贵宾，做完这样事后，民女便离开了。”

“你不住坊中？”

“民女生性喜静，便在城郊外买了栋临水的宅子。平日坊中打烊，民女才回城郊。”

迟疑片刻，香如意又继续补充道：“每接一单，伙计都会将账本交于我核实，廖老板是我陌香坊的大客户，当然也在其中。”

“你的意思是，当日你身体不适回到城郊，伙计夜里便将账本给了你？所以你知道廖旺财去过香坊是吗？”

“是！”

县太爷又将目光抛向了原告关巧，“关氏，你琳琅布庄的制作流程是谁在看管？”

“回大人，是民女和小外甥，制作得花上那么些硬功夫，且要注意用材精细，花式多样。民女不敢掉以轻心，故监管都交托给了自家人，这样也可放心不少。”

“监管和制作是否处于独立的屋子？”

“那是自然，制作在先，监管在后，每一匹布都会送至监管房，再由我和外甥一一核检，出售当天验货。

出于安全保护，我甚至雇了高人打造了两把密匙，外人是绝不可能进来的。”

“密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