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枯叶
书名:落泪的天鹅 作者:CheeLing
第三十二章:枯叶
秋,远离明艳的五颜六色,稳重的将那些刺激感官的亮丽,溶为使人更觉柔和,舒适的暖色调。那种浓厚的温馨,淡然的优雅,使人可以拥抱入怀,怡然入睡。秋,就像古老的银杏树,在合宜的时辰,将满心的宽容变成金箔施舍大地。随着深秋的来临,一种浓郁,沉淀的气氛无言的感染着心境。
秋天的清晨,秋风习习,湖边铺满了一地的落叶,湖水清澈冰凉。秋天,没有夏天葳蕤茂盛的绿树,没有春天五彩斑斓的红花,也没有冬天纷纷扬扬的雪花。唯有片片枫叶红了下来,为秋天增添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韩舒蕲独自一人坐在宁静的湖边,正聚精会神的在批改学生的文章。没有了那只白天鹅的陪伴,她感觉到失落、孤单。以前,那只白天鹅总爱懒洋洋的卧在她的身边,闭着双眼,享受着从湖面吹来秋风的冰凉。韩舒蕲时而低下头看着那天鹅眼角那红色泪迹,每一次不经意看见那颗红红的泪珠,一种闲愁油然而生,她都会想哭,人刹那间也变得脆弱了。韩舒蕲总会温柔的去抚摸它的头,轻轻地问道:“难道你一生下来就这么爱哭吗?你为啥哭呀?你为谁而哭呀?有人真能懂得你的眼泪吗?”
韩舒蕲一边读着文章,嘴里一边轻哼着歌曲:“有那么一种苦愁,千杯万盏才会一醉方休;让往事随风而过,举重若轻像沙滩一样洒脫。有那么一种思念,千言万语也不会找到理由;让往事随风而过,该放就放像大海一样广阔。”
“整间房子我都找遍了都不见妳的踪影,原来妳躲到这里来了,妳在这里干嘛呀?”颜弗矜从韩舒蕲的身后走来,手里还捧着一杯咖啡和一块蛋糕。
韩舒蕲回过头说道:“昨天我的学生写了一些文章,我正在看他们的文章呢!你找我有事吗?你今天早上吃过药了没?”
“吃过了,这药恐怕是要吃上一辈子了。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只是昨天刚和邱校长通过电话了。”
韩舒蕲紧张的问道:“怎么啦?学校出什么事啦?”
“没事。我最近太忙,不是没到学校去吗?她特意打电话来问候,顺便跟我道谢。她说我帮了大忙,想请我吃饭,她非常喜欢我给她找的那所新学校,不但环境好,而且租金又便宜。”
“是呀!我也觉得那里不错,桌椅都是新的,而且课室里还有投影机和电脑,十分方便。你是通过你的病人找到这所学校的吗?”
“那里的校长刚巧是我一位病人的亲戚,他为人友善,又乐于助人。他知道我们正急着找学校,便很爽快的就答应了免费借给我们用。只是,人家帮了我们大忙,我们怎好占人家便宜?所以,租金我们还是照样得付的。”
颜弗矜把手里的蛋糕和咖啡递给韩舒蕲,说道:“知道妳爱吃草莓蛋糕,今早晨运时经过妳最喜欢的那家蛋糕店时给妳买的。咖啡还热着,小心烫。”
从颜弗矜手中接过那蛋糕和咖啡,韩舒蕲心里甜滋滋的,笑得见牙不见眼。
颜弗矜又问:“妳的伤好了吗?”
“小事。已经没事了。我看那天凯尔也不像是有心的。”
“有心也好,无心也罢,总之妳得答应我,以后见到凯尔,尽量避开他便是。”
韩舒蕲点了点头,然后,便开心的吃起蛋糕来。她对颜弗矜说道:“你也来一口?”
“不了,妳自己吃就好,我刚吃过了。”
好像往常一样,颜弗矜从家里带来一些白面包,想去喂那只天鹅,却陡然惊觉它已经离去,心里头难免惆怅。
韩舒蕲见颜弗矜满脸愁容,说道:“你也和我一样,一样的失落?你过来,我给你看这个。”
韩舒蕲递给颜弗矜一篇文章,她说是她一个十二岁大的学生写的,题目是《我的妈妈》。颜弗矜接过文章,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便读了起来,那稚嫩的文笔,那一字一句读起来还真是叫人震撼。那文章的内容如下:
“不管风吹雨打不管星期或例假
我的妈妈从来不放假工作为了家
厨房是她的天下狮子头还有红烧鸭
样样她都精通不会假她是我妈妈。。。。。。
我的朋友杨天佑总爱唱这首歌,可是,我却非常讨厌这首歌。原因很简单,因为我没有一个称职的妈妈。
我妈妈姓王,她其实就是一个没用的中年妇女,不明白为何我爸爸会娶她,而且,还生下了我。
我妈妈很懒,她不去上班挣钱,平日里就喜欢打麻将和爱看脑残的电视剧。她一边看还一边骂,有时候会哭,有时候会笑。她什么事都做不好,烧的饭超级难吃。家里乱七八糟就像狗窝一样,她也从来不收拾。
她一天到晚无所事事,光知道吃喝玩乐,还天天叫累。她还说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是因为我她才会那样的累。实际上,我真不知她到底为我做了什么?为何总是喊累?我的同学的妈妈都很会做事。美香的妈妈会跟她一起打乒乓球;忠桦的妈妈会教他画画;海亮的妈妈会缝衣服;秀瑶的妈妈会给她读故事书,而我妈妈却什么都不会,我都快羡慕死他们了。
如果我还可以选择,我要一个什么都会的新妈妈。”
“这真的是妳的学生写的?”颜弗矜问道。
“是呀!很惊讶是不是?”
“真不可思议,真不敢相信天底下竟然会有这样的母亲,只顾着自己享乐,全然忘了做为一个母亲应有的责任。我在想,如果给他妈妈也读一读他写的文章,他妈妈会作何感想?”
韩舒蕲道:“有人说,做了母亲的女人便不再是自己了。但不再是自己绝对不等于丢失和放弃自己,而是在照顾孩子和家庭的过程中,不断地学习,不断地提升自己,不断地完善自己。当了妈妈的女人,要昂首阔步的走在前面,要走得稳,走得正,走得底气十足,走得充满希望。时时刻刻都不应该忘记,跟在你后面的是你的孩子。你在前面走,他在后面看。所以,我相信,没有一个女人愿意成为孩子眼中那个“没用的中年妇女”,都希望自己是那个谁也无法替代的妈妈。”
颜弗矜道:“说得不错,那我也给妳看一样东西。”
颜弗矜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摊平后摆放在韩舒蕲的腿上,上面有些潦草的字迹。韩舒蕲一看,这不是她昨夜里信手乱写的一首小诗吗?她明明已经把它揉成一团丢到垃圾桶里,怎么会被颜弗矜捡了起来?她正想去抢却被颜弗矜迅速夺了去。她把那首诗提名《枯叶》。
盼望已久的秋天终于来了
一个静谧的雾晨我将离去
山头上雾涌云揽着黎明
林间川流着静拥生之奥义
饱含泪水选择此刻功行圆满
薄雾为我饯行
轻轻的不惊动枝柯上的好梦正甜
随风而逝登上了流水溪涧
从此我必不再属于那片森林
我自原始的浑满绵密中曳出
一万个理由我必辞行
当汝等自悠悠酣梦醒转
而我已在千里乡外
我是一片带霜的枯叶
青春不再与共
春阳雨露不再啜饮而亮丽晴空
在驮我水底成了镜花水月
我不再呼吸生之旷朗
好难过好难过好难过
最是忆起成长的辰光
我何尝不曾胆怯过娇羞过
明艳照人过
同伴们不要抱歉我业已享有太多
无论行踪何处我心魂总将不绝如恒
永伴着你们的光辉事业
无需为我歌功
我不过绿海悠悠长古中微渺一片
“别逗了,请你把它还给我。”
颜弗矜道:“好东西要跟大家分享,韩叔叔没教过妳吗?我还要把它抄了,然后寄到报社去。”
“别闹了!快还给我!”两人就这样为了一张纸拖拖扯扯,你抢我夺,也算是蜜意浓情。
这时候,伊芙琳从远处走来,大声嚷道:“小两口一早便在这山光水色中打情骂俏,也不害臊。我是否来得不凑巧了?”
韩舒蕲见伊芙琳徐徐向他们俩走来,她的那张小脸突然红了起来,就像熟透的柿子。伊芙琳知道颜弗矜爱吃覆盆子,刚好家里的果子熟透了,就摘了些过来。看见韩舒蕲的脸红得厉害,韩舒蕲便故意逗她说:“小娘子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赶快招来。要不然那脸怎会红得如此厉害,比我手上这些覆盆子还要红?”
原来,伊芙琳来找颜弗矜是有事相求。伊芙琳问颜弗矜下午是否有空,她继父的几位中国客户要到他们的葡萄园和酿酒厂参观,需要一位翻译,希望颜弗矜可以帮这一个忙。颜弗矜自当义不容辞,一口便答应午饭后便随伊芙琳同往。他们三人一边吃着覆盆子,一边聊了起来。
伊芙琳道:“我们那位刚来的新同事茜赛莉雅,整天一副目无下尘的模样,一见到她我心里就来气。她不过是有一张花一般的容貌,有一个让人钦羡的身材和白皙的皮肤,有一个有钱有势的老爸,有一个风流倜傥的男朋友,那有什么了不起的?她尤其瞧不起我们亚洲人。”
颜弗矜略带有几分讥讽的口吻说道:“难道这还不够吗?”
伊芙琳斜眼看了颜弗矜一下,说道:“你是不是也被她迷得神魂颠倒了?还不从实招来!”
这时,韩舒蕲看见一辆熟悉的轿车停在了家门口,她便说道:“你们看,那是谁来了?”
伊芙琳道:“那不正是凯尔的车吗?所谓来者不善,他能带来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