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影藏形(7)
书名:神怪采访记录 作者:精武老三
匿影藏形(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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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这里还有我的事儿?”刘长水拉动枪栓,问道,“具体该怎么办,小伙子你就说吧!”
“不需要动枪!”夏望秋一把拽过枪,除了在“剑冢”里被洪水冲走的卡宾枪,吴飞的军械库里,我最中意的就是这把M14,如今,这把枪已经加装了瞄准镜和消声器变成了M21。
夏望秋把枪背好,他走到“黟即”的身边,了绑在“黟即”嘴上的布条,又把之前吴飞斩断的那条“黟即”的腿,在“黟即”的伤口上蘸了蘸血,扔到旁边。
“爸爸!对不起了!我知道我这么说有些大逆不道,但既然做戏,既然为了让对头们相信您,就得做的更像一些,我和刘叔,得在您的脸上、身上做点伤!”夏望秋对我说道。
“来吧!”我点点头。
“不用!你爸爸身上过去当兵时留下不少老伤,有骨裂的裂痕、有断骨的错位,这些一辈子也好不了,绝对骗得过那些人。咱只要在他的脸上做伤就成了!”刘长水对夏望秋说道,“你是小辈,不能大逆不道,但我和你爸是平辈,光我打他就成!我就朝他脸上打!这我有经验!”
“你肯定会享受这个过程的!”我朝刘长水笑了,“毕竟,这么多年了,事实证明,你打不过我!”
“你可不许还手!”刘长水说罢,挥动拳头,朝我的脸上打来。久经沙场,刘长水深谙怎样才能把人眼角处最薄弱的皮肤打破,深谙怎样两三拳就把人的眼眶打充血、人的耳廓、耳道,深谙怎样能用最小的力量,把人打的头晕目眩。
“够了!够了!足够了!”眼见我脸上挨了不少拳,夏望秋有些心疼,他喊住了刘长水。
刘长水看着我的窘态,一个劲儿的傻笑。他把自己拳头上的血,在身上蹭了一蹭。
夏望秋狠了狠心,憋住一口气,他举起古剑,顺手在自己的手心位置,划了一个深深的口子,鲜血直流。
夏望秋这样的举动,又让我直心疼。
夏望秋却不以为意,他把新鲜的血液顺手涂在了刘长水的脸上、脖子上、的胳膊上,又蓄积了一些血液,在我的脸上、身上、衣服上,甩下了些许的血点。
“接下来,刘叔,您还需要和我爸演一出戏!”夏望秋从自己的身上撕下一块布条,把自己手掌上的伤口包扎好,说道,“你二位都要记住,第一,刘叔斩断了‘黟即’的后腿,但因为伤势过重,已经死去;第二,爸爸,您是这个队伍里唯一一个幸存的人,剩下的人,甭管是我夏望秋、我姐夏恬、老猎手孙仗岩、名医权斌,还是吴飞、李想、李国良、厘欢,我们都已经死去,尸首散落在这古墓各处,除了刘长水,您一具尸体也没有带出!”
“等等……”刘长水突然拦住了夏望秋的话,问道,“照你这么说,我留在原地,枪你也带走了,那谁去保护你爸爸?”
“当然是您了!”夏望秋面色严峻,他加快语速说道,“您放心,在这整个事件过程中,他们劫走了我姐和贾菲菲、他们试图把我们困在这里,但如果不出我所料,最根本的目标,却一直是我爸和这‘黟即’,所以他们在最初发现您们后,第一波带走的,不出意外,应该肯定是我爸和‘黟即’,至于您的‘尸体’,会被暂时搁置在原地。这能给您留下大概30分钟的时间逃离,只要等他们人一走,周围安全,您必须迅速从这墓室,爬回到‘剑冢’和我们会和。然后,我们都会在那里等着您!”
“如果第一波人就把我的‘尸体’带走怎么办?”刘长水问。
“那正好,您已经‘死’了,我爸在明,您在暗,您俩在一线,就能有个照应,我们这里有枪有李想,给您作掩护!”
“那如果第一波人没把我带走,但再有第二波人来呢?再有第二波人进来寻找我的尸体、寻找你们的尸体,又该怎么办?到那时,找不到我们的尸体,我们不是依旧很危险么?”刘长水问道。
“这就要看我爸爸这个‘演员’的表演能力了,如果他足够入戏的话……”
“我把这古墓描写成危机四伏、危险无处不在、野兽遍地,这不就成了!”我接过夏望秋的话茬,继续说道,“他们不可能不顾及这里的危险,他们肯定不会贸然进来。即便他们第二波人进来,发现刘长水的尸体已经不见,多半也会认为是猛兽所为,反而会凭空更增加一些恐惧情绪,那样反而对你们更有利!”
“对喽,就是这个道理!”夏望秋点点头,“爸爸,您记住,您过去是个很牛的‘兵’,是个‘兵王’,过分的‘认怂’,反而会让他们起疑心。您要想让他们相信您,绝对不能表现成那样。您要想听到他们口中所有的真相,不能‘认怂’,相反,您更要表现出足够的攻击力和反抗情绪;即便是大限将至的时候,您也不能‘认怂’,但是,您一定要表现出万念俱灰的‘认命’,因为按照我们的剧情设置,除了贾菲菲,您身边的所有的亲人都已经死去了。如果我的推断没有错的话,贾菲菲也将跟您一起赴死。所以您只有‘认命’,他们才有可能让您‘死个明白’。一旦您觉得您已经弄清事情的全部真相了,活着您觉得危险就在眼前了,您就用最大的力气大喊,用最大的力气做出些与平时不一样的举动,向我们示警。那个时候,我们会保证您和菲菲姐的安全!如果刘叔,您的‘尸体’被第一波人带走的话,那到那个时候,也是您‘复活’的时候!”
“行!我明白了!”我对夏望秋说道。
“行!我也明白了!”刘长水也对夏望秋说道。
“那接下来,我就把这里,交给您二位了!”夏望秋说完,他背着枪,扭头就往这墓室的另一边跑。
我看见他跑回到墙边,顺着绳子往“剑冢”的洞口爬,然后把垂在洞外的绳子,捯回到“剑冢”里。
他伸出胳膊,向我们最后做了一个手势,这手势,是个向上竖起的大拇指。
震耳欲聋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和刘长水被这样金属摩擦、撞击的剧烈噪音,震得耳朵生疼。
但刘长水迅疾把沾有血迹的古剑,扔在自己的身边,又脸朝下以一个及其怪异的姿势,躺在了“黟即”的不远处。
厚重的铁门,应该是被人撞开的,因为投屋子里的光线,先只是孱弱的只有一小撮,然后瞬间变成了一大片。就在这一刹那,一束明晃晃的光线,从低矮的洞口射入,这光线经过漫反射,萦绕在我眼前,我仿佛看到身边正有金黄色的空气,在我面前兜着圈圈,我仿佛看到了,新鲜的空气,在这座前年古墓里形成了一个个气泡,这气泡一个个飘到我的面前,又一个个破掉。
我知道,我就将离开这座古墓了,无论接下来等待我的是什么,我终于可以逃出去了。并且,我可以见到贾菲菲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刘长水,又回头,对远在地下更深处的吴飞的尸体稍作缅怀。
我扭回头,向炫目光的方向看去,看得到光线,却分不清人影。我知道自己应该状态了。
于是,我慢慢弯下腰、蜷起腿,表现出一个老兵面对伤痛和牺牲的固有坚韧,却又佯装出这洞里恐怖经历给我带来的巨大影响。
我看到的第一个人,却是贾菲菲。
没办法辨别敌我,我猫腰假装自己的胃部生疼,因为被猛兽袭击撞击,我的胃部受到了重创;我的五脏六腑感到疼痛,因为这种撞击、猛击,不仅击中了我的胃部,更集中了我的肝区,我感到自己的肝、胆、胰、脾、肾,全部扭打在一起,转着圈的反复我的肚肠,这样的剧痛让我喘不过气、让我睁不开双眼,让我不知道每一次呼吸,究竟把空气蓄积到哪里。
我眯起眼睛,让仍在渗出的鲜血,滴进我的眼球里,这样,我肿胀的眼皮、红肿的双眼就更加真实;我假装听不清话语,因为刚刚刘长水在挥拳打我的时候,轻微了我的耳道,仍在汩汩流血。
我控制这自己的情绪,表达出油然而生的幸存的庆幸,又表达出油然而生的战友诀别的悲伤。
如夏望秋所料,却又出乎夏望秋所料。我是被贾菲菲扶着,走出古墓的,后面跟来的人,又带走了“黟即”,带走了“黟即”的断肢。
刘长水的“尸体”,果然被人漠视,被留在了原地。
我想了想这些日子的经历,想了想已经死去被火化烧成灰的陈刚,想了想26年前因车祸丧生的秋雅,想了想受过的苦、受过的伤、经过的委屈,我的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奇怪的是,我竟分辨不出,这眼泪中,有几分是做戏,又有几分是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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