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筹码（14）

126

“谁阿？出来！”老人也有些嘀咕，他高声喊着。1357924?6810ggggggggggd

“这节骨眼，是谁不重要，准备好！”陈刚顺手把背包解下，拿出防熊喷雾剂对准灌木丛。

“不会是罴的，放心吧！”夏望秋看着灌木丛的悸动，小声嘟哝道。

老人沉着的关注着这悸动，他也像陈刚似的，打开自己的背包，但是，他从背包里拿出一把折叠的大号强**。挂满弓弦，上好箭，他把强**的准星对准了灌木丛深处。

悸动距离我们越来越近，悸动越来越大。

大家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一声怪叫，几行惊鸟。

最先从灌木丛中露出的，是几棵漂亮的羽毛。

“哟，大怪鸟！”夏望秋尖叫道。

一只身形庞大的胖鸟钻出灌木丛。

那老人倒是不露声色，他扣下了强**的扳机。碳纤维弓箭被击发，夏望秋口中的“大怪鸟”应声而倒。

“哈！”老人发出了兴奋的笑声，“有口福了，你们知道这是什么鸟么？”

“飞龙？”刘长水说道，“这是飞龙？所谓‘天上龙肉、地上驴肉’，说的就是这种鸟！”

“没错！”老人笑道，“这东西，新鲜时用来熬汤喝，味道最好，但考虑到咱们都在野外，也没有锅具，烤来吃也算可口！”

“这湿热的南方，怎么会有‘飞龙’？”李国良是纯正的东北人，他知道这禽类的来历，“这‘飞龙’不是北方的动物么？只有在高寒地带才有？”

“小伙子，你说的没错！”老人说道，“‘飞龙’确实是北方才有的禽类，可盖不住有人放养啊！我跟你说，大概5年前，有人带来了几笼‘飞龙’的幼鸟，放生到这片林子里，让他们自生自灭、自行繁殖！”

“谁放生的啊？这地方这么暖和，树林又茂密，这帮家伙‘饱暖思**’，吃饱了没别的事儿，净剩下交配啦！”李国良说道，“这‘飞龙’在南方没有天敌，甚至可能造成生态危机的！”

“没错，我当时也是这么劝他们的，可他们不听！”老人说道，“再说人家这是做善事，咱又不能拦着不让他们做！”

“好么！”夏望秋有些感叹，“爷爷，那您就这么直接把‘飞龙’射死啦？这是犯罪！”

“我问过村里的领导，这东西学名叫‘花尾榛鸡’，在东三省是国家保护动物，杀不得，杀了就犯法！”老人说道，“但在我们这里，他们吃的是树上的嫩叶，喝的是山泉水，无序繁殖，每年能产40多颗蛋，因为一代连一代且食量大，又因为没有天敌，甚至影响了树木的正常生长，所以是能猎杀的！”老人说道，“据说这东西滋补养身，咱不知道有什么科学，反正吃这鸟的肉，确实扛饿！”

老人一边说，一边打开了自己的背包，把仍然在蹬腿，没有断气的“飞龙”塞进自己的背包。

“爷爷，这鸟还活着呢！”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夏望秋有些于心不忍。

“这样吧！”老人说罢，不等我们反应过来，直接一把抓住了‘飞龙’的脖子拗断，“可惜了，如果它还有一口气在，等我们真正准备吃之前才把它杀死，那肉质更鲜美。”

夏望秋有些吃惊，他瞪大眼睛，诧异的看了一眼老人，不愿多做停留，向前走去。

“哟嗬……这孩子！”老人见夏望秋的反应，有些吃惊，“我就是个猎人，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一辈子没别的能耐，就靠找野生动物营生，咱杀的动物又不是受保护动物，怕什么！这孩子脾气还挺大！”

“你可以杀了他，但不能虐杀，你可以吃掉它，谈不能让他额外受折磨！”夏望秋向前走，头也不回，他朗声答道。

“对啊！”老人说道，“所以我才一把拗断它的脖子，让它少受些罪。”

夏望秋不愿回头，继续往前走。

我们其他人，却对老人报以友善的微笑。

至少李国良是这样。

他对晚上那顿“火烤飞龙肉”充满了憧憬。

“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如果你们没做好准备，没有携带足够的食物，爬山走山路可耗费体力了，到时候你们就饿肚子吧！”老人说道。

127

骤雨停歇，拨云见日。

暴雨时的凉爽，只持续了片刻。随即，毒辣的阳光，便再次照拂在我们每个人的身上。

水汽被蒸腾，林子里闷热的很。我们身上穿的速干衣，之前刚刚被雨淋湿，随即被火烤干，这阵子再被汗水浸湿，再加上身上涂满的嘉荣草汁液，更是黏腻感骤增，闷热难忍。

“猎鸩”老人走在队伍最前，此刻步子也不再轻快。

陈刚的随身gps仪器显示，我们从县城边的小木屋走出，不过3公里，可已经把随身携带的矿泉水，饮下了将近一半。

“县城里的水管已经停用多年，你们不要打自来水的主意了！”老人回头，呷了一口自己水壶里的水，“我要是你们，就省着点水喝，咱这现在刚刚启程，难走的路还在后面。”

话已至此，大家都不敢再大量补水，这一来，湿热、焦渴陡增，每走一步似乎都在消耗着自己更多的能量。

好在，抬眼看来，县城已经近在眼前。

我们终于走上了县城的主路，这条已经废弃了26年的平坦的水泥马路。

“终于又回来了！”刘长水跺了跺自己的脚，把粘在鞋子上的胶泥清理下去，减轻了一些双脚的重量，他抬头看，低头思，回忆着26年前，发生在这座小城里的点点滴滴。

废弃已久，这里呈现出一片破败的景色。

道路两边的行道树无序生长。一些大树的树冠长得过于茂盛，挤断了枝丫间的电线。电线凌乱，裸露的线头胡乱搭在路边。李国良踮起脚尖，蹦蹦跳跳的躲开。

“放心吧，连自来水都停掉了，这里怎么还会有电！”老人朝李国良的方向说道，“你要是想发笔小财，倒是可以多找些这样的电线，剪断带回城里的废品收购站，都是铜芯电线，虽说年代久远，但倒是值些钱！”

“这么说，您在这上面，倒是发了笔小财？”刘长水笑了，他向老人问道。

“我，我真不屑于这么干！”老人笑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背包，强**的手柄太长，露在背包的外面，“我自己有手艺，凭自己的手艺吃饭，手艺好，吃得饱吃得好，手艺不好，饿着，那也只怪自己的技艺不精纯，怎么能干这么下三滥的事情？”

“大爷，那您还让我干？我也不是下三滥啊！”李国良站定，相对于山间的崎岖小路，此刻的路面虽说不上平坦，但好走的多，费的力不大，李国良终于有时间有精力和老人攀谈抬杠逞一逞口舌。

“不是……不是……不是……”老人语迟，有些口吃，“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有别的营生，却干这勾当，那当真是下三滥；但如果你没有活路，没有别的营生，那你干这个，不偷不抢，倒也还值得尊敬。”

“我有营生啊！”李国良顺手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袖珍大小的采访本，他指着本子表皮上油墨印刷的“记者”二字，向老人说道，“大爷，这就是我的工作！”

“我读书少，你别蒙我，像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楞充大尾巴鹰，说自己是记者！”老人说。

“哟呵！大爷，您这是跟我抬杠了！”李国良不顾仍然在向前行进的队伍，自己停下脚步，摘下背包，从包里最隐秘的一个小袋子里，掏出了自己的记者证，他看大家已经行远，把记者证衔在嘴里，把背包的拉链整理好，背上背包，追到队伍的最前方，把记者证递到老人的手里，“大爷，这是我的证件，我真是个记者！”

老人的步频没有减慢，他接过记者证，随意翻看了几眼，又把证件递给了李国良。

“小子，你会错我的意了！你是不是记者，都与我无关，我刚才无非就也是和你们说说话，让你们暂时忘了旅途的疲劳！”老人说道，“再说了，老汉我也没有什么线索可以给你们爆料！”

“大爷，您也会错我的意思了！”李国良说道，“我也不是非要和您争执我到底是不是记者，只是告诉您，我很尊重自己的新闻职业，很珍视我的记者身份！”

“尊重？珍视？”老人斜着眼，看了李国良一眼，笑了，他把记者证还给李国良，说道，“你来这里，是不是为了采访？如果是，采访什么？如果不是，那你耽误时间耗费精力，为的又是什么？”

“为了朋友！”李国良清了清嗓子，伸手拉住了老人，“如果您的挚友家里有急事，急需帮助，您愿不愿意暂时放空自己，不理俗事，把全部的精力放在朋友身上？”

李国良的话，让我心里泛起一股股暖流。

老人却拍掉了李国良的手，继续向前走，他说道，“老头子我一辈子独来独往习惯了，没什么朋友，你说的，我不明白！”

“都等一等，别闹了！”我停下步子，指着道路南侧问道，“大爷，这是哪里？”

我的眼里，一片荒芜，瓦砾堆积，间或仍然得见被焚烧的焦黑。

老人的步子仍然没有停下。他听见了我的问话，但头也没回。

“这里？这里一片废墟有什么好看！”老人说道，“这里就是县医院！快走！没什么好看！天杀的医院！”

“爷爷……”夏望秋这半天，只顾行路没有张口说话，这节骨眼，听到老人的评价，突然间站住脚，向瓦砾中望去，“这就是县医院？是县中医院，还是县医院？”

“县医院！县中医院在前面！”老人停下脚步，他的眼眶有些发红，眼泪就在打转转，“天杀的县医院！”

“爷爷！您怎么了？”夏望秋有些不合时宜的问道。

“将近30年了，不提也罢！”老人头也不回，大步往前走去，“快点赶路吧！”

“走得时候还好好的，这里为什么被烧掉了？”我见老人的情绪有些不对路，于是凑到陈刚身边，小声的问道。

“我们在医院里那几天，他们不就惦记把医院烧掉么？你都忘了？”陈刚向我反问道，“你先走了，然后居民们也走了，然后我也走了，然后县城被整体腾空了。留着医院，秘密就仍在，秘密犹在，便会有人探究，可是探究出真相，会带来什么呢？有人力主炸掉整座县城，可那样会引发更加严重的后果，政治上的。于是，又有人提议烧掉医院，这个造成的影响小，大家没什么意见，医院随即也就被烧了！”

“可是，这又有什么必要呢？”我问道。

“鬼才知道，反正也没用了，县城都没有人了，还要医院干什么，留下，或者不留下，都没用了！”陈刚说。

“为了生态净化！肃清病毒！”老人显然听到了我和陈刚的笑声对话，他回过头，恶狠狠的盯着我俩，“你俩说26年前，你们也在医院里，是几个意思？烧掉医院是你们的主意？信不信我杀了你们？”

老人迅疾的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了强**，对准了我和陈刚。没等我们反应过来，老人已经扣下强**的扳机。碳纤维的箭身轻巧，精钢造箭头锋利，被强**射出后卷携着风声旋转着，向我和陈刚呼啸而来。

想要避开已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