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前往安陆

却说咒水之上，一众人正在焦急等待，明羲子忽有所感，狼妖气息竟是逐渐减弱，虽不知水下发生了何事，铁柱观主却也有了几分明悟。以方才司马长生展示的修为来看，极有可能是狼妖已受制伏，只是具体如何，在水下两人上来之前，尚不能明确。

不过片刻后，结果分晓，一白一黑两道身影出现于水面之上，一人无恙，另一人却是精神不振，像是受了创伤，正是司马长生二人。

“苏苏！”

“屠苏哥哥！”

两声惊喜同时响起，并无先后，劫后相逢总是令人充满欢欣。

虽然猜到大致结果，明羲子仍觉不可思议，本以为今日铁柱观将逢大难，不料非但无事，一则困扰多年的隐患却反而就此消弭了。冥冥之中似有一双手在拨弄着这一切，看似杂乱无序，实则自开始便已注定。

司马长生扶着百里屠苏走上平台，将他缓缓放平，继而站起，像铁柱观主抱拳一礼。“观主，那狼妖业已伏诛。”

“有劳贤侄了。”明羲子抚掌叹道：“今日多亏贤侄，若非贤侄，这方圆百里的生灵只怕将遭大难。”

“观主客气了，此乃本分，不敢居功。况且当我赶到之时，那狼妖已受了重创，司马长生并未出力。”

“哦？竟有此事？方才我感到两股惊人气息，一股源自狼妖，另一股原以为是贤侄施为所致，却不想另有他人。”明羲子惊异莫名，目光在长生与屠苏间游移。片刻后，反应了过来，“是了，贤侄气息近于自然，与我方才所感大有不同。如此说来，方才那股凶横强绝的气息竟是出自于百里贤侄，如此倒是匪夷所思了。”

司马长生如何不明铁柱观主话中之意，百里屠苏方才与狼妖极招相撼，靠的便是催动那股惊人的煞气，明羲子定是察觉了气息邪异，故有此言。只是百里屠苏之事，实不能与外人言明，于是长生另想了法子，以解明羲子疑虑，“观主见谅，师弟他天赋异禀，是以气息异与旁人，而非修习邪道功法所致。此事，师尊亦是知晓，还请观主放心。”

“哦，不知是天墉城哪位道兄，能教出似两位贤侄这般惊才绝艳的弟子。”明羲子见长生避重就轻不愿多谈，心知他必有顾虑，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当下转了话题。

“家师现居天墉城执剑长老一职。”司马长生忙施一礼。

“怪不得，怪不得！竟是紫胤真人高徒，无怪乎有此惊天动地的伟力。”明羲子抚须长叹，继而像是想起了什么，乐呵呵地笑了起来，“陵越贤侄曾与老夫说，紫胤真人收有弟子三人，以年岁算，他居第二，但论修为，他差师兄师弟远矣，只能算是敬陪末座。原道是他谦逊，今日想起，方知竟是肺腑之言。紫胤真人当真厉害，所授之徒俱为英杰，令人钦佩！”

“观主谬赞了。”司马长生示意不敢当，转头见百里屠苏气息又平顺了几分，当下说道：“观主，今日之事，司马长生深感抱歉，只是我等还有要事，便不打扰了，改日我定当登门赔罪。”

“贤侄说的哪里话，铁柱观数百年来的祸患一朝得解，全赖二位援手。贤侄这般说，实令老道汗颜无地。况且令师弟需要静养，何不多歇几日，再作打算。”

“不妥，铁柱观清修之地，我等在此多有不便。况且我们一行，尚有两位同伴走落在外，急需寻回，还望观主见谅。”

见长生去意已决，明羲子当下便不再坚持，只是出于考量，他还是多问了一句，“那贤侄可有去处？”

“我寻思此地距安陆不远，便拟暂时去那，稍作休整。”司马长生坦言答话，须臾又想起一事，向明羲子告了一礼，“若有我等同伴寻至铁柱观，便麻烦观主转告我等去向。”说罢，便将红玉与方兰生形貌告诉了铁柱观主。

片刻，明羲子幽幽一叹，“如此，贤侄保重。”

一行人便就此离去，一路之上司马长生施展御剑之术，载着众人往安陆行去，顺便知晓了事情经过。百里屠苏与风晴雪、襄铃将青玉坛弟子引至荒郊，便待除恶，本已占据绝对上风，却不料青玉坛弟子服下数枚丹丸后，情势竟现逆转。他们身法迅捷了不说，攻击、防御俱是大增，甚至仅凭肉身便可强撼剑气与法术，三人一时措不及防，人人带伤。

危急关头，百里屠苏强摧煞气，施展了平素不敢动用的禁招，才将敌人斩杀。虽是胜了，百里屠苏也因煞气暴动，险些失了神智。他忽然想起此地附近修仙门派铁柱观，素与天墉城交好。一路行来，他也是改变了很多，不再如过往般抵触生人，因此便打算向铁柱观求助。

明羲子听闻弟子禀报，有天墉城弟子前来求助，欣然允诺三人在铁柱观歇下。一切看似相安无事，却不想又有变故发生。

百里屠苏记得师兄嘱托，寻到垂云之后便一直带在身边，不让它离开。不料于铁柱观养伤之际，不曾注意，又叫垂云跑了出去。

此刻屠苏已是行动不便，便嘱托风晴雪外出去寻。晴雪一路查找，终是寻到了垂云踪迹，只是刚要唤回，却见垂云闯入了铁柱观禁地。一来，禁地既有幻阵守护，平日无虞他人闯入，因此也未设标识。二来，见垂云可随意进入，风晴雪便琢磨着前方或许也不是什么紧要之地，她却不知垂云天赋，天下咒封对垂云来说并无意义。

于是，阴差阳错之下，风晴雪于幽暗的禁地之中以法术举火照明，终是造成了严重的后果。此番虽然有惊无险，却也令众人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狼妖之事，虽算得上顺遂，百里屠苏境况确是不妙。方才司马长生只是施术压下了他体内煞气，却于根本毫无作用。况且镇命之宝琉玉镜既毁，百里屠苏又入凶险，前路再现曲折。心下思量着往后处置，却瞥见风晴雪握着百里屠苏的手中透出光亮。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晴雪为屠苏缓解煞气了，却仍是觉得奇妙非常。五行天衍诀已算得上是天下一等一的功法，用来为百里屠苏驱散煞气，效果却仍是不尽理想。而看风晴雪年岁不大，修为不深，却能凭借其所修法术缓解压下百里屠苏体内惊人的煞气，这不得不让人细作思量。再看片刻，司马长生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晴雪，我有一事，还望直言相告。”

“长生大哥，你说，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告诉你。”风晴雪抬头，望见司马长生郑重的表情，知晓所问之事必为紧要，当下狠狠地点了点头。

“晴雪，我知你来历必不寻常，身世也定不简单。不过同伴之间贵在知心，其余之事皆是小节，我也没有立场多问。只是如今屠苏陷危，他这一身煞气亟需解决，望你告知功法出处，我好去求访，以期寻得妥善之法。”

“这......”风晴雪犹豫了起来，显是有所顾忌。

“便算司马长生强人所难，我恳请晴雪告知。”见风晴雪犹豫不决，司马长生心下不忍。但事关兄弟性命安危，长生不得不问，思虑再三，他竟是拜了下去。

“长生大哥你这是做什么！”风晴雪慌了神，心地善良的她本就想答应下来，只是碍于族中规矩才犹疑不定。此刻见司马长生竟朝她拜下，当即暗责不已。一路之上，司马长生对她多有照顾，方才又救了她性命，她思忖着自己这般恩将仇报，真是大大的不该。况且百里屠苏这个样子，她看着竟是感同身受，深觉痛苦。一咬牙，竟泛起了一股不管不顾的倔强，坚定地说道：“长生大哥，你不要说了，我告诉你就是，只要能帮到苏苏，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感激不尽！晴雪安心，日后若有任何因果，司马长生必为你担下！”

于是，风晴雪便将来历如实相告，包括自己功法隐秘一并告知，无有半分遗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