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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新娘复活

书名:楼兰阙 作者:溪姚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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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新娘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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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河地宫,阿依娜看着恬静的依慈,鼻息酸潮起伏。

“公主!你一定要醒来啊!你一定要没事!”

阿依娜扑闪着蓝色的眼眸,定定地看着一如沉睡的依慈,眼里流动企盼的色彩。

从五岁那年那个寒冷的冬天开始,她就认定了她。

即便五岁,她对人间的悲欢离合和真情冷暖,竟然一片空白。

就是她,让她懂得了人间真爱及点点滴滴。

此前,她懵懂一片,恍若一张白纸。

是她,在她生命的每一张纸上,浓妆重彩地涂抹着挚爱的水墨画卷,她似乎才觉得“人”的真正含义和色泽。

迷糊间,她体内丹海急速运转,师傅注入的灵识似乎开始异动,她顿觉浑身燥热,绵绵软软地睡了过去。

恍惚间,她的身体发生着微妙的变化,师傅的影子逐渐清晰,她似乎觉得自己的手、脸、皮肤、骨骼等,正缓缓裂变,每一根毛发,都似乎在向师傅靠近……

突然,一个清逸的影子缓缓瞟了进来。

阿依娜混沌的灵识霎然一惊。

“公主?……”亦如游魂的阿依娜怔怔地看着那抹飘忽的影子。

影子绝美而神圣,竟和公主几乎是一个样子。

飘逸与灵动之间,只见影子朝她微微一笑,翡翠般的广袖轻轻轻一挥,她竟顿觉浑身无比的舒畅与怡然,血脉瞬间通畅,竟隐有涓涓细流蜿蜒流淌的叮咚之声在体内轻响,紧接着,她就迷醉在自己流淌的血脉中,一脸的笑魇若花。

最后的一点记忆缓缓漫来,竟是绝美的公主虚影缓缓向公主的身体走去。

刹那间,影子面带微笑,瞬间凝入床上公主的体内,竟凭空消逝。

孔雀河边,夜白的雪朦胧纷扬,胡杨银华尽闪。

暮白黑袍猎猎,如魅般裂开纷扬的大雪,风驰电挚地裂空飞凌。

此刻,他飞逸的速度,竟比之前要快一倍还多。

显然功力和修为精进不少。

他已若流星奔月,若是一个平常人,此刻暮白从他身侧飞过,这人定然感触不到一丝异然。

他已如片风一缕,游弋在呜呜的寒风中。

“不知阿力木老爹在不在啊?”暮白脑际掠过一丝惑然。

“这个神秘的老人,真是的,正需要他的时候,却杳无踪影。”

暮白似乎有点抱怨,在心底,他竟然把他当着在西域遇到的第一个朋友,那样陌生,却又极为熟悉。

半柱香之后,他鬼魅般飘进地宫。

绿悠悠的光依然淡淡地涂抹着一排排棺材,四壁森然的画卷依然溢出幽冥般色泽。

阿力木老爹依然无踪,整座地宫死寂而幽邃。

“阿依娜!……”暮白轻唤阿依娜的名字。

如此阴煞之地,他竟有点担心阿依娜起来。

见无人应答,暮白一纵身形,就逸进躺着依慈的宫室。

此刻,阿依娜靠在依慈的床边,已沉沉睡去。

而依慈,却安详地躺在床上。

暮白轻手蹑脚地走了过去,他一颗心扑腾扑腾地裂跳不止。

他竟有点担心那个“依慈”的话来,要是此刻“依慈”还未来临,若一去一反的再去寻找鲜活的千年的雪莲花,已绝不可能。

但他内心却奇怪到极顶,竟于生死之间,对“依慈”的话一点也不犹疑。

好半天,他轻抚自己的胸口,深吸一口气后,再移目去看躺着的依慈。

此刻,依慈的面颊已渐次红润。

暮白紧凝的双眸方松弛开来,晶莹的泪花随即在眼帘游转,他的心禁不住咚咚地跳个不停。

他缓缓坐在依慈旁边,双手颤巍巍地向依慈的左手握去。

他竟有点害怕起来。

即便是刀山火海,也即便是血与火的俨然,他从未知道什么是害怕,也从未知道胆怯究竟是什么滋味。

而此刻,他的心尖,竟掠过一丝怯意,一抹浓烈的担忧深深浅浅地写在他的眉端。

他害怕依慈的手,依然冰冷。

害怕她就此一别而成永恒。

暮白脸皮抽了抽,鼻息深深呼吸后,将颤抖的手向依慈的手逐渐接近。

陡地,他一如触电一般,浑身颤抖起来。

一抹暖意从依慈的指尖缓缓溢出,尽管丝丝缕缕,但此刻的暮白,却感如来自地底浓烈的焰火,瞬间燃烧着全身,那样喷薄而炽烈,亦如经世不灭的太阳,散溢着无尽的温暖。

“依儿!……”暮白声颤如泣,他缓缓低下头颅,竟耸动双肩,逼咽着声音大哭不止。

他害怕声音禁止不住,惊醒睡梦中的她。

他真想在心中疾疾的呐喊:“依儿!你终于回来了……”

此刻,依慈呼吸均匀,胸部起起伏伏,面色渐次红润起来。

似乎感触到指尖的温暖和震颤,依慈不仅“嘤呤”一声,轻轻地扭动了手指。

恍惚间,依慈顿觉一抹热泪滴在她的面颊上。

那样温暖却又冰凉。

暖意来自那浓烈的爱意。

而冰凉,却是泪水呼唤她在一个冰天雪地中蹒蹒跚跚娓娓而来。

她只记得,“轰隆”的一瞬间,庞大的威压袭来,她眼前一黑,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最后的灵识中,她只觉一个挚爱的声音在撕心裂肺般地呼唤。

她欲张开嘴,去回应那个挚爱的声音。

却怎么也无法张开。

她恍若梦魇,泪流满面地沉沉睡去。

即便有千万个不愿意的理由,她也只得沉沉睡去。

她缓缓打开沉重的眼帘,怔怔地看着顶上的那张熟悉的脸。

那张脸斧劈刀削,轮廓分明的脸。

仿佛历尽亘古的沧海桑田,如泣如诉般裂开纷扬的大雪,正颤动着无比的悸动和极喜,泪流满面地看着她傻傻地笑。

那样的迷人,那样的哀婉,那样的千古流芳……

她清澈的眸子水波不兴,只是静静地流淌一河的泪水。

她只觉浑身的酸软,骨头针一般轧痛。

她无比的渴望,即刻纵入这张脸的最深处,沉沦在那永不褪色的如潮欢歌之中,看着远方迷离的永夜灯火,一直轻舞到曙色的澎湃来临。

她无法扭动身子,泪花一如奔腾的河,从眼角趟过两鬓,漫过急速狂跳的心海。

她什么都不想,只想躲入身体上方,这个男人宽厚的怀抱……

一如处子般静静归缩。

猛然间,暮白一如发狂的狮,抡起双臂,铿然地将她拉起,没有任何商量和允许的余地,刹那间就将她拉入怀抱,双臂紧紧地箍着她,竟不顾一切地嚎啕大哭。

他身子剧烈颤动,泪水一如断线的珍珠,在幽暗的灯光逼射下,竟显得无比的瑰丽与璀璨。

依慈伸出酸软的手,紧紧的搂着怀中这个哭泣一如孩童的汉子,已然泪如泉涌。

此刻,昏睡的阿依娜幽幽醒来。

她被这浓织的爱意与狂喜的哭泣从裂变的风云中疾疾的拉了出来。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如泣如诉的一对男女,乍然之间,她似乎变得清朗和通透许多。

这,或许才是爱!

或许才是以身相许,才是不离不弃一生相伴……

她迷离的眸子,散溢出清幽的光,泪如雨下。

此刻,她顿觉体内真气澎湃,整个身心轻若鸿毛,一阵来自天际的呼喊,隐隐的直击脑际,一种从未有过的使命感,在她魂魄内缓缓滋生,她清逸的身影随即向深深哭泣的暮白和依慈拜了三拜,就凭空消失在地宫幽暗的空中。

她要去履行她的使命,生命赋予她的使命。

她幻若纷扬的大雪中的一片,在苍茫的空际飘飘冉冉,疾疾地向天山逸去。

暮白和依慈就那样厮守,彼此的世界对方就是唯一的世界。

他们相互谛听来自彼此的心跳和血脉的搏动。

他们不再哭泣,他们紧紧的闭上彼此的眼睛,仿佛深深的睡去。

远远看去,依慈大红的凤冠尾翼拖地嫁衣,在幽暗的地宫散溢着喜庆的光,而暮白漆黑的斗篷和黑袍已经退去,纯白的丝织汉衫灵动而飘逸,挽起的发冠黑发随意地披散双肩,好一幅洞房画卷。

突然间,依慈身体燥热,整个面颊血红而通透,体温急速攀升。

暮白似乎感触到依慈内息极度紊乱而磅礴。

显是千年雪莲庞大的能量在体内四散飘奔流。

若不尽快引导和炼化这股庞大的能量,依慈或许会有一定的危险。

此刻,依慈似喜极而昏昏欲睡,整个身子一如酥软的棉絮,紧紧的贴在暮白的怀里。

乍然间,暮白以极快的速度将依慈扭转过来,将依慈盘膝而坐,然后自己的双掌紧紧贴在她的背心,淡金色的炁元真气源源不断地凝入依慈的体内。

下一刻,暮白和依慈的身形急速旋转,淡金色光芒四溢飘闪,整个地宫随即金灿灿一片。

暮白的内力小心翼翼地凝入依慈的丹海,磅礴的能量让他微微一震。

“真不愧是近万年的雪莲啊!竟有如此磅礴的能量!”

暮白暗想,他急凝丹海炁元真气,缓缓地引导依慈体内强大的内径,沿着依慈的血脉和经络缓缓运转。

他顿觉依慈体内的血脉和经络逐渐变得凝厚而柔韧。

暮白全身白气袅绕,黑发轻轻飘起,一脸肃然。

一个清纯而柔婉的声音从苍茫中传来:“小子,你真行,若不是你在这里,我还不知如何与她彻底融合,现在好了!我已与她的魂魄、血脉、经络完全融合,并将她的功力提升到第九重中阶,我们会很快彻底融合,并彻底消逝,希望你能善待她,这也是善待我姐妹,我在此亦向你谢过了,我们将跟随着她,做一些有价值和意义的事,亦不枉此一生……”

声音缥缈而渐行渐远,直至彻底消失。

此刻,依慈第五重的功力,在近万年雪莲的滋润下,已然发生翻天地覆的变化。

一如雪莲婉柔的声音所说的那样,此刻,依慈的功力,已突破第九重中阶,放眼天下,已罕有敌手。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收回双掌,凝气回逸,片息后,就气定神闲。

他扶着仍在昏睡的依慈缓缓躺下,他理了理她的发丝,深情地注视着她。

突然,他右手魔戒金色厉芒悠地亮起,疾疾的闪烁耀若星辰。

“不好!西域联军竟然重兵来袭……”暮白一脸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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