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青龙护生

姬言若升到了半空中，向着小女孩落水的方面慢慢飘去，双眼一直注视着海面。不多时，一个小小的脑袋猛得冲出了水面，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手舞足蹈。

“唉，为什么还要浮上来呢？”姬言若轻叹一口气，飘到了小女孩的正上方，左手隔空向下一按，小女孩就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压进了海水之中，水面上冒出一大串气泡。不一会儿，小女孩再次露出水面，脸色煞青，表情无助，四肢挥舞的力量也减弱了不少，已然是命悬一线了。

姬言若见到此情此景，眉头一皱，再次举起左手几欲挥下，忽然听见前方海域一阵异响，小女孩背后的大片海水如同煮沸了一般不停地翻滚，而一个大到难以形象的身影在那片海面上空由透明惭惭转为有形。

“非要这样赶尽杀绝吗？”一个雄厚的声音从上遥远的地方传来，震得姬言若的双耳嗡嗡作响。他抬头望去，巨大无比的身影慢慢显现了出来，是一条海岛般大小的青色巨龙，盘旋在海面的上空。

“阁下可是四灵兽之一的，青龙？”姬言若想了想，大声问道。

“第一次如果近距离见到本座，而没有吓到的，你算是一个异类了，看起来道行应当不浅，已然是上仙之级了吧？”青龙的话相当于肯定了姬言若的判断。

“阁下好眼力，在下正是……”姬言若的话还有说完，就被青蛇打断了：

“都已经到了上仙的品阶，为何不在除妖之前，开天眼，好好看看对方的前世今生。”青龙硕大的一双眼睛盯着姬言若，目不转睛，“难道就不怕错杀了吗。”

“错杀？定然不会！”姬言若很肯定地摇了摇头，“哪怕该妖之前是仙家，后来倘若堕入妖道，也同样是该杀！”青龙一言不发，用它那比姬言若整个身体都要大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他。

“好吧……”姬言若轻叹了口气，即而深呼吸，闭上了双眼。忽然，双眼猛地睁开，竟然双双放出耀眼的白光。他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在岸边还剩下一口气的青洛。

“这……”双眼已经不再放光的姬言若此时在半空中半天说不出话来。

“此母女俩近几日均在该座小岛之上，”青龙慢慢地用自己的尾巴把小女孩从水中滔了出来，一边慢条斯理地说道，“渴了饮雨，饿了食果，终日打坐修炼，未见其伤人，也不见其吞妖，本座实难想出见而诛之的理由。你可曾亲眼所见此二妖做出甚么伤天害理之事？”

“这……倒是没有。”姬言若摇了摇头，“此番也是我等初次见面。”

“那除了你所谓的‘古训’，你可还有其他能立得住的诛杀理由？”青龙再次问道。

“古训一条足矣。”姬言若的声音轻得几乎已经听不见了。

“你口中之古训，还比不过本座的年岁，”青龙不屑地笑道，“却不想，你年纪轻轻已然迂腐到这等田地。加之，本座与此妖的先祖颇有渊源，不知可否卖本座一分薄面？”

“折杀小仙了。”姬言若赶紧向青龙深深地作了个揖，“阁下既然言已至此，小仙若再一意孤行，便过于无理，不如就此别过，告辞。”姬言若用过天眼之后，就一直在找台阶下，听闻青龙竟然都说出那样的话来，自然第一时间顺杆而下，火速离开此地。

青龙把小女孩轻轻地放到了她的母亲青洛身边，此时的小女孩已经呛出了喝的海水，脸色也红润了起来，看上去已无大碍。

“母亲！”小女孩一落地，飞奔上前，扑在了青洛的怀里。

“孩子，我看来要随你父亲去了。”青洛用极其微弱的声音说道，“从此，你要自己一个人照顾自己了。”

“不！母亲，你不会走的！”小女孩顿时哭成了一个泪人，“我不能没有你啊，你不要走不要走，我们要一直在一起的！”

“孩子，不要哭，”青洛用仅存的力气抬起手，抚摸了一下小女孩的头，“是你父亲与我的任性，把无辜的你带到了这个世间，自出生那天起，就让你一直饱尝世间的疾苦，这都是我们的错。”

“不是的，不是的……”小女孩已然泣不成声。

“尽管如此，我还是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地活下去，健健康康地长大。”青洛继续说道，声音却是越来越轻了，“生来是妖并不多见，生来是仙也是少之又少，生来就是半妖半仙更是万中无一，孩子，你生来就不凡，将来必有一番修为，带上父母亲的那份，好好地活下去！”

“不！母亲！”小女孩再次泪如雨下，“我要我俩一起好好活下去！”

“孩子，乖，不要再哭了。”青洛惨淡地笑了笑，“和你父亲一样，我会用最后的一点妖气，护住自己的精元，记得将它也与你融合，如此，我们一家三口便永远不分离了。”说话间，青洛的身体就仿佛是变成了灰烬，从表面开始飞散开去，在小女孩不舍的哭声中灰飞烟灭，最后只剩下了一个发着淡光的球体，飘到了小女孩的面前，落在了她伸出来的手掌上。

小女孩一把抱住了光球，紧紧地把它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之上，球体的光猛然间加强，渐渐没入了小女孩的体内，一股妖气喷涌而出。女孩低头盯着自己胸口，光球消失的部位，再次放声大哭。很久很久之后，才转为啜泣，慢慢停歇下来。

“小姑娘，你可知你母亲的血脉缘于何处？”青蛇突然开口问道，这一问倒是吓了还沉浸在悲痛中的小女孩一大跳。

“母亲不曾提起。”女孩懦懦地答道。

“那你可知你母亲是一蛇妖？”青龙又问。

“知晓。”女孩点了点头，“父亲是人仙，母亲是蛇妖，而我是半仙半妖之体。他俩的结合以及我的诞生，都是仙、妖两界双方都不能容忍的存在，因此，我如今孑然一身了。”

“生，非你所选，但活，便是你自己的决定了。”青龙慢慢隐去了自己的身形，在这一片大海之上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