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麻烦到来（二）

郑吉看着五花大绑被两名军士按在地上，却尤且兀自挣扎、破口大骂的匈奴斥候。忍不住摇了摇头：“倒是有几分血性，比右贤王和右谷蠡王手下的那帮废物强点。”

“都尉，我们的舌人还是什么也没问出来，目前我们掌握的信息就还是只知道他是匈奴右呼知王阿提拉麾下的一名亲卫。”一名威武的大汉上前抱拳向郑吉禀报道，他的双臂粗壮有力，看来当是一名擅射的将领。

“君况，他是那个让冠军侯数次提及的匈奴小贵族的手下？右呼知王在匈奴内部不过一介小小的贵族，连一支满编的万骑都凑不齐，他何德何能让霍大人一直念叨？”郑吉伸手虚扶了一下自己的校尉。

“都尉，延寿和子公在冠军侯手下学习时，曾听侯爷说道这个右呼知王似是有着和侯爷类似的将作才能，虽然他比侯爷是拍马难及，可在草原上能有这样的人才诚然难得，所以...侯爷动了惜才之心。”甘延寿向郑吉回话道。

甘延寿，字君况。出身名门，年少便善骑射、力大无比，历史上曾和陈汤一起大破郅支单于，威震西域，后受封义成侯。是汉宣帝时期赫赫有名的良将。

他曾拜在当代冠军侯霍诩帐下学习用兵之道，这次朝中诸将鼓动发起对匈奴的最后一战，冠军侯霍诩身为目前军事集团的领袖，同时也是汉朝最骁勇善战的大将，却诡异地并未做出任何表态。不过他把手下两名门生推了出来，算是给二人一次锻炼的机会，同时也作为二人的进身之阶。

甘延寿甘君况，陈汤陈子公，这两位曾马踏匈奴郅支城的大将，这次分别在两个战场上统军，可能也是霍诩对他们二人的最后的考验吧。甘延寿在西域郑吉手下，而陈汤却在武威一带领军。

听到甘延寿的话，郑吉微微皱了皱眉头，他当然听出了甘延寿，或者说是冠军侯的言外之意：阿提拉别杀。

郑吉对这位军方第一人的敬仰不会比其他任何人少，更何况这次屯田西域还是霍诩一力推荐自己，并教给了自己许多东西。但在公羊派大复仇主义萦绕的大汉帝国上下，对敌人手下留情这件事是他万万做不到，更不会想去做的。“冠军侯战功赫赫、未尝一败，更指挥了数次对匈奴的反击，怎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不过，虽然心中一千一万个不情愿，人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郑吉最终决定若是战场相见，他还是会留阿提拉一条生路。

“既然什么也问不出来，那就先带下去关押起来吧。去吧，君况，这段时间里务必要做好各项准备。只要东边一动手，我们就直挺草原！”郑吉无奈地摆了摆手。

看着郑吉一脸不爽的样子，甘延寿也不好多说，只得把这名近卫带了下去好生看管。

“冠军侯，你可不要位极人臣之后做出不智之举啊。”郑吉望着东面一望无际的草原，幽幽叹道。

时间又过去了一日，右奥鞬王杰桤木带着手下最精锐的千骑终于赶到了金微山脚下。

“杰桤木，快进来，喝杯‘阿氏马奶酒’解解乏。”阿提拉热情地招呼道进帐的弟弟。

“大哥，这次如此紧急召我前来，可是西域的郑吉动手了？”杰桤木快步上前，一口将杯中的马奶酒饮下。“兄长，我现在骑术精湛，可开三石弓，你却还给我喝这种小孩子喝的玩意儿。”杰桤木撇了撇嘴，对阿提拉让他喝“没有酒的马奶酒”很是不满。

“小孩子哪来这么多问题，让你准备的迁徙进展怎么样？”阿提拉讪讪地岔开了话题，这小孩儿，近来本事见长啊。

“兄长你忘了，我们匈奴可是常年逐草而据，我们右奥鞬王部族哪里像你的右呼知王部这般家大业大，敢过上几乎是定居的日子。”杰桤木有撇了撇嘴，似是对自家大哥忘了传统感到不满。

这次阿提拉又闹了个大红脸，是啊，自己是不是定居的日子过久了，竟然连游牧民族的传统都给忘了。不过，自己来到这里不就是为了改造匈奴吗？不对不对，扯远了。

阿提拉懒得跟逆反期的小屁孩儿计较：“那就行，这一次我们二族合流的事会闹出不小的风浪，所以一定要在战争爆发后，甚至是左部出现巨大伤亡之后才能动作，而且动作要快，在王庭反应过来之前就造成既成事实。到时候，需要我们抵挡西域的压力的王庭无力顾及我们，等风浪过去，壶衍鞮？哼哼，怕是已经变成故大单于了。”

早已经跟阿提拉通过气儿的杰桤木闻言竟未表现出太多的震惊，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阿提拉细致地交代了这次前往阿勒泰成矿区的相关事宜，甚至就连拉狐达可能会谋反的消息这次他也直接说了出来。战争一旦开启，他接下来将不会再有太多的空闲去慢慢教导杰桤木，所以他不得不揠苗助长，至少要让杰桤木懂得基本的生存之道。

兄弟俩交谈直到深夜，看着终于忍不住困意躺倒在了自己的卧榻上的弟弟，阿提拉心中满是不忍和愧疚。“我是不是太急功近利了？过早地告诉了他老右奥鞬王去世背后的阴谋，看来让他一夜成熟了许多，就连拉狐达背叛的消息都未让他吃惊，反而点燃了他的怒火。唉，我究竟是不是做错了？”

阿提拉躺在杰桤木身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可他还是强迫自己进入了浅层睡眠，明天一早就要拔营行军了。既然确定了【先祖之矛】的大部分将士都未参与拉狐达可能的谋反，那么原本让那支百骑留在那里当诱饵的打算就不得不推翻了，自己早到一日，他们就能早一点安全。

半梦半醒间，阿提拉还是睡了过去。

PS：小小剧透，汉匈大战马上就要开始了，本书第一个高潮即将到来！求一**荐票和收藏！谢谢诸位！

注：历史上日逐王先贤掸投降汉朝之后，汉朝才在西域设立了西域都护府，郑吉是第一任都护。此前他驻军西域时官职为侍郎，本书中因为冠军后霍诩的缘故，升任他为都尉（将军之下的武衔），特此说明。

另：一会儿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