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五军之战】（三）

有着自己的地图和斥候的带领，阿提拉率军不过一日便已经走了一大半的路程。（因为舍科多他们是边走边找，还干了不少仗）心忧自己的百骑，阿提拉此刻恨不得直接飞过去。

“通知另外四支百骑和近卫，收到消息后立刻赶往阿尔泰部族那里驻扎！”这是临行前阿提拉给【暗刺】下达的又一命令。

“如果他们赶的够快，此时大概已经快接近阿尔泰人那里了吧。六支百骑（加上原本驻扎在那里的两百骑），四队近卫，倒是一股不俗的支援力量了。”阿提拉在临时的驻扎地默默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希望我用不上这支支援力量吧。”

“王上，周边的警戒都已做好了，请您早点休息吧。”拉狐达迈步过来向阿提拉说到。此时在军队中，拉狐达并未拿出自己的叔父派头，而是十分规矩。

“叔父，您觉得我这么多年来治理部族怎么样？”拉狐达没想到眼前的少年人会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王上，在您的统帅下族人们都过上了好日子，不会受人劫掠、欺侮，生活也越来越富足。”拉狐达这倒不是在拍马屁，阿提拉七年来的努力人人共睹。

“那为何...算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明日里赶到舍科多那里我们可能就要应对接下来连连的战斗了。”阿提拉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叹了口气，意兴阑珊地冲拉狐达摆了摆手。

拉狐达抚胸一礼后边退了出去，刚才阿提拉没说完的话却惊出了他一身冷汗。

看着拉狐达逐渐远去的背影，阿提拉掏出了怀中的【小本本】，“这忠诚度忽高忽低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又不想起事了？还是说突然良心发现了？”

如果有的选择，阿提拉也不想冲这位跟随自家两代人的大将挥起屠刀，他也不是冷血的人，但为了自己的大计和族人的安危，他必须排除所有可能会危害到这两者的不稳定因素。

“叔父，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啊...”

第二天一早，阿提拉这五千骑便用过简单的早饭，准备启程。为了应对接下来可能要发生的连日的战斗，让将士们保持充足的体力是最重要的。

而在另一边，右大将兰尼尔也带着麾下的四千骑和来自本家兰氏的数十名经过系统培训的铁匠们向阿提拉所提供的地点奔驰而来，毕竟这么大的一处矿脉，即使是身为匈奴三大族的兰氏也十分动心。遑论作为坚定的“汉务运动”的推动者，兰氏的日子其实已经大不如前了，所以这次兰尼尔的出兵也算是一种试探和投资。当然对外他宣称的是右呼知王传信说是西域的汉军不太老实，希望他前去一探究竟。至于其他人信不信，反正兰尼尔是信了。

一路无话，经过近两日的奔波，匈奴右呼知王的大纛此时终于在阿勒泰地区的上空迎风招展！

“一群不知所谓的斥候竟敢冒犯我的威严，还想杀了老子的人，抢了老子的东西？看来我的确是太久没动过刀兵了吗？”听完了舍科多的汇报，阿提拉的脾气一下子上来了。

“王上，此时没那么简单！对方竟然能一口叫破舍科多等人的身份，想必他们是有备而来！”拉狐达敏锐地捕捉到了先前一直被舍科多忽视的细节。

“嗯，我也想到了。行了，舍科多你这次干得漂亮，让那群孙子知道我阿提拉可不是好惹的，接下来的战斗里你继续努力，回去后我一并封赏！现在去照顾你的弟兄吧。”阿提拉拍着舍科多的肩膀赞许道。

舍科多激动得连路都走不稳了，还是在自己的上司--拉狐达的呵斥下才想起来向阿提拉行礼，而后退了出去。

日后历经大小千余场战役的帝国五星上将舍科多大人在自己的回忆录中这样写道：“在狠狠地教训了那群敢于挑战大帝威严的蠕贼之后，大帝赞许地拍着我的肩膀鼓励我好好干，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大帝当年对我的赞扬和鼓励，也正是这些鼓舞着我一直跟随在大帝的左右，斩下了一个又一个敢于阻挡大帝前进道路的敌人。”

在舍科多退了出去之后，临时搭起的行军帐内就只剩下了阿提拉、拉狐达和忽必烈三人。“拉狐达，你想说什么？”阿提拉看出了刚才拉狐达欲言又止的样子，出声询问道。

“我是在想，这么大的动作会不会引起汉朝人的注意？他们可无时无刻不想着攻进草原。”想起刚才手下激动的神情，出卖刑步通的话到了嘴边却莫名地被拉狐达改掉了。

“想的很周全，不过，他们其实已经来了。”先于舍科多等人归队的那五十名近卫早已将三日来周边的风吹草动向阿提拉报告的清清楚楚。

“不枉我每年拿出那么多钱砸在你们身上啊。”阿提拉对于自己的近卫的办事效率很满意，不过，想起【小本本】上显示的那个名字，阿提拉直感到心抽抽。

“自己这只蝴蝶又一次改变了历史吗？甘君况，你杀得了呼屠吾斯（郅支单于），却是不知道你杀不杀得了我阿提拉！”

其实这倒是阿提拉自己误会了，因为甘延寿的命运轨迹其实是他的老师--冠军侯霍诩改变的。

“不如我们兵分两路，一路顺着那日的敌军追查下去，另一路先行把方圆百里的小部落清扫一遍，就当是为以后铺路了。”忽必烈提出了自己的战略，这位与历史上的元朝开国皇帝重名的大将展现出了他过人的军事才能。

“清扫周边部落没问题，反正这片区域都是效忠屠耆堂的，但如今时日尚早。而分兵的话会削弱我们的实力，在不清楚敌人的虚实的情况下，贸然分兵不智。何况就当日的情况而言，我们那位暗地里的朋友想必会自己找上们来吧。”阿提拉说道。

“那我们现在怎么做？”拉狐达出言询问道。他其实已经有了大概的思路了，不过他想听听他这位被称为【草原之狐】的侄儿的想法。

“等！”阿提拉给出了简洁明了的答案。

“等？等谁？”这下拉狐达和忽必烈突然有点迷惑，不过下一刻他们就都明白过来了。

“等东边的汉军先动手！等到左谷蠡王那里的消息传来，他的惨败，甚至是，他的死讯！”阿提拉一语惊人。毕竟有着【小本本】的他了解得更多。

而另一边，“他妈的们你们都是蠢货吗？是的，你们就是一帮蠢货！刺探消息会把自己刺探的全军覆没，却什么消息都没打探到。我怎么会有这么蠢的手下？啊？？”刑步通看到自己手下的惨样，暴跳如雷。

也是，刑步通自以为是雄狮而阿提拉是蚂蚁，可现在雄狮却被蚂蚁按在地上不停摩擦，换谁都得疯。可这名被搅烂了舌头的报信人带来的不只是坏消息，还有对士气的打击，不过现在的刑步通怒火中烧，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说白了，他也只是刑氏的一个边缘人物罢了，能有多大大的见识？

过了半天才平息了怒火的刑步通赶紧让人把自己丢人现眼的手下带了下去，自己召集了手下脑子还算灵光的“狗头军师”们商量对策。

“头儿，这阿提拉不识好歹，是在打我们的脸啊！我看，我们应该现在就杀过去，杀光那队斥候，也好提振士气，顺便也是立下了功劳，想必左贤王大人那里定会有赏！”狗头军师们你一言我一语，不一会儿就给刑步通拿好了主意。

“也罢，就这样决定吧。”刑步通虽然觉得自己两千人打几十个很丢人，可如今也只好这样了。“最后通知拉狐达一次，让他配合我们的行动，若他这次再敢拒绝，那就直接在那个小贵族面前挑明，让他们狗咬狗去吧！”刑步通恶狠狠地说道，仿佛这样很解气似的。

与此同时，车师的汉朝屯田军中，甘延寿派回的通讯兵也将情报交到了西域都护郑吉的手上。

“不足九十骑竟无伤全歼对面两倍于自身的敌人？这个右呼知王当真有一点让霍大人念念不忘的本事。”思索了一会儿，郑吉派人叫来了校尉司马熹：“元晦，你现在就带上我们在西域的八成兵力（八千人左右），准备赶往君况那里，一旦翁孙那里出兵的消息传来，你就立刻发动进攻！”

“属下得令！”司马熹领命后，立即前往营地做战斗准备。

作为史上第一位西域都护的郑吉自然有着卓越的军事才能，此番他给先锋官司马熹的战略也是一个“等”字！

现在的阿勒泰地区汇集了数道目光，除了傻不拉几的“行不通”先生之外，其余人都在按捺兵马，等待着东边传来消息，竟颇有几分暴风雨前的平静的意味。

但阿提拉知道，一旦东边的战场的消息传来，目前诡异的平静将会立刻被打破！

关于郑吉和司马熹，有一部叫《西域大都护》的电影，有兴趣的话大家可以去看看，但是在书中二者的形象忠于史书。

另：没有查到关于司马熹的详细资料，于是套用了朱熹的字“元晦”，朱文公晚上不要来把我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