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搬家

李醒和黑子就此道别，带着夏荷和秋眉径直出了府门往大街上走去。

天还是不太明朗，街上起风了，那些一大早就出街的小摊贩一个个戴上了瓜皮小帽，那停了一天的雪看来又要落下来了。

李醒一行人先去了一家卖早点的铺子，一人点了一碗豆浆和一根油条。这豆浆除了不够细腻外味道还算醇正，只是这油条和后世的相差甚远，没有油条最显著的蓬松口感，就跟在油锅里炸过的面疙瘩似的，又硬又难嚼，唯一的好处是饱腹，基本上吃一根就够了。

三人吃完了东西，精神头也好了些，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顾一辆好点的马车。

明天就是除夕了，街上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家家户户都贴上了新的对联和窗花，有几家就开始迎门神了，神荼和郁垒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脸被涂成了红色，一胖一瘦一高一矮的诙谐形象看着有几分逗趣。

时值年关，车行都已歇业，李醒一路打听，好不容才在太行街找到一辆三匹马的骖车，车主开价来回要二十五两银子，路上吃住他自己解决，李醒本着做买卖必讨价还价的原则，直接砍了五两，车主马上就不干了，又是说天气恶劣，又是说路途难走，又说赶不上明天的团圆饭，最后硬是一分钱不肯少。

没办法，贵也要租，总不能走路过去，好在这车够宽敞结实，车厢里铺上了棉花做成的软垫，不至于咯屁股。

时间紧迫，事发突然，也没有时间去和尹浩和付雅君告别了，付雅君若想知道他的下落，去一趟牛府便可。

只是尹浩，虽说知道他是伯爵府的赘婿，但以他的自尊，他是不可能去上门打听的。所以李醒昨晚绞尽脑汁给他写了封信，尽管是古文和白话文并用，但意思表达的是够清楚了。这封信开头诉说了他们相知的喜悦，接下来又讲述了他们在一起的时光，后来告知了他的去处，他对他的想念，以及他对他明年科举美好的祝愿，末尾来了句：“盼君再重逢。”

这不伦不类又情意绵绵的书信看得人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反正古人朋友间表达感情一贯比较浓烈，李醒也就随他了，就是不知道尹浩看到这封书信的时候是是被他字里行间的情谊感动得泪流满面还是被他奇怪的书写手法逗得哈哈大笑，亦或两者都有？

李醒将书信交给一个专门替人跑腿的信差，付了钱，告知了他地址后就坐上马车，和夏荷、秋眉马不停蹄的往柳月镇的方向赶去。

时间不早了，找马车租马车的弄下来，已经快到半晌午，这时出发能赶上中午饭就算不错了。

今天路上的车明显多了些，但几乎都是牛车，听里面时不时传来的嘻嘻哈哈的喧闹声就知道，里面坐着一群喜欢碎嘴的婆姨，聊着邻里八乡和自家男人那些事。

这可能是她们一年当中最快乐的时光，地里的庄稼都收割完了，离春耕又还有一段时日，缸里有今秋刚打的粮食，不用担心会饿肚子，就算有些家境或收成不太好的人家，肚子要闹饥荒也是开春后的事情，反正这个时候是富足的，所谓饱暖思**，这话说得一点没错，这就是为何古代冬至到春分这段时间怀孕的人会特别多。

路上除了车以外，也有一些行脚客，三三两两的往城里方向走去。

在这样的路上是走不太快的，行人还好说，主要是对面而来的牛车，跑个一段时间又要放慢速度来避让。

就这样走走停停的，到柳月镇的时候都已经过了午时了。

李府的大门很不寻常的没有关上，引得一帮好事着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往里张望。

李醒直接把两辆马车赶进了院子。

“少爷，你终于回来了，”管家第一个迎了出来，“伯爵府的人来过了……”

听得脚步声，上次给他丝帕的那个丫头小檀从二门里跑出来，“少爷，你总算来了，夫人在屋里等你呢。”

“夫人没事吧？”李醒焦急的问道，他生怕他娘因此有个好歹。

“没事，夫人不相信公子会做这种事，我们大家都不相信。”

听到二老没事，李醒松了口气，“我还是去跟她解释清楚一下吧。”

还没到屋门口，李醒就喊了起来。“娘，我回来了。”

“诶，诶！”

老太太在屋里应道，看上去似乎比上一次更苍老憔悴了些。

“儿啊，这不是真的吧？”老太太迫不及待的问道。

李醒跨过门槛，扶着他娘：“搬出来自立门户是真的，偷东西是假的。”

“我就说嘛，”老太太松了口气，“我儿怎么会做这种事？”

“难得娘这么相信孩儿……麻烦您收拾一下，跟我走吧，接下来日子就由我来好好照顾您。”

“好，好，”老太太两眼噙着泪，“儿饿了吧，先吃饭。”

要打包带走的东西不多，收拾起来也简单，只有一些衣物细软，铺盖被褥，其他的一些还算值钱的家具暂且先锁在宅子里，等下次回来再处理。

原本以为没多少东西，结果收拾出来，堆了一堆，主要是几个人的被褥铺卷比较占地方，满满当当的塞了一车。

这样子两辆马车明显是不够的，李醒只得去镇上又雇了一辆。

府中的下人，只留下了小默和管家，其他人都给了笔遣散费遣散了。

李府府中也只有他们两人和小檀是之前就一直跟在身边的，其他的一些下人都是后来才雇的，那些人对府上没有太深的感情，对于遣不遣散的无所谓，留在府上是当差，去别家也是当差，无可无不可，只是没想到还能拿到一笔不大不小的遣散费，简直有点求之不得。

小墨因着夏荷的关系，自然会跟过去，其实以他的手艺，去别家也不愁找不到好差事，只是这些对他来说都不是最重要的，能和自己的心上人在一起才最为要紧。

老管家是个鳏夫，无儿无女的，在李家待了大半辈子了，之前老太爷还在时就跟在身边伺候，现在老了，也没地方可去了，自然得带在身边。

小檀也是打小就在府中，这些年一直在老夫人身边伺候，只是前不久刚在镇上寻了个婆家，是个以打铁为生的手艺人，婆家一直希望她早点嫁过去，原本计划在年后就办酒，现在因这事，恐怕不得不提前了，虽不能像之前计划的那样风光让她出嫁，但还是备了二十两银子给她作嫁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