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来自白羽的问候

    廖涧杰漫无目的游荡在大街上，他现在已经被带入到这个剧本里，情绪已经被这一家人的悲欢离合死死困住。&1t;/p>

漫步的廖涧杰无视路边灯红酒绿，就像被什么牵引一样，他又走回到那一片不起眼的荒地，这是位于市边缘的一处，原来是一片棚户区，后来为了市容，居民全部迁走。现在这里又要开始搞开，据说要建一片公园。已经有零星挖掘机停留在此。看来不日就要破土动工。&1t;/p>

廖涧杰停下脚步，驻足一个小包头前，沉默许久。不久后，工人可能会从这里挖出几具尸体，那时必然会有警察过来引起一阵骚动。那个尸体不是别人，正是刘杨杨的丈夫张春贵。之前他受刘杨杨的委托，暗中找到了流落街头，烂醉如泥的张春贵。廖涧杰本想现身把刘杨杨交代的东西交还给他。可是没成想，这个男人后来接了个电话，就鬼鬼祟祟的来到这片荒地，似乎在等什么人，出于好奇，廖涧杰并未当场现身，而是隐匿在黑暗中观望。终于，一个更鬼鬼祟祟的人拿着一大袋子东西，来到张春贵面前，把包递给了他。张春贵打开一看，正是说好的十五万，他满口答应送钱人，不会因为刘杨杨的事情而报警。不仅如此，他在那个送钱人的游说下，打算回家就休了已经失节的刘杨杨，带着女儿和钱离开老家。当然，他不会知道，给钱只是让他放松警惕，杀手已经在他身后。&1t;/p>

暗中注视着一切的廖涧杰现身，他当着张春贵的面，刺穿了准备暗杀张春贵的杀手，又捏碎了准备逃跑的送钱人的心脏。吓得张春贵把钱撒了一地，抱着廖涧杰的大腿痛哭流涕。看着脚下这个男人，廖涧杰杀意激起，他一爪切断了张春贵的喉咙，将三个尸体草草掩埋在此。&1t;/p>

人类，无论怎么伪装，都是这么虚伪低贱的生物！&1t;/p>

想到这，廖涧杰不由地冷笑一声。&1t;/p>

他掏出兜里一张照片，上面是一家四口，父亲一看像是老实本分的农民，母亲颇有几分姿色，满眼慈爱的看着两个孩子。还有两个可爱的小姑娘，老大很老实的站直看着镜头，而小的不住地往妈妈身上蹭，露出调皮的笑容，对这一家人来说，以前幸福生活就像一场美梦。此刻，美梦惊醒，残酷的现实将这一切踩得支离破碎。&1t;/p>

廖涧杰掏出火机点燃照片，照片上幸福的面容被火光慢慢吞噬，照片在火中渐渐化为灰烬，廖涧杰撒手一抛，化作空中尘埃。&1t;/p>

微风轻轻地吹过，吹散了空中的灰烬，四散飘零，再无聚合的可能。&1t;/p>

他曾出于好奇，伪装成“爸妈的好朋友”去刘杨杨家看过这两个小女孩，很单纯的两个孩子。知道是爸爸妈妈的朋友，小女儿就不住的往自己面前摆水果，还笑着说：“我们家的果子可甜了。”看着眼前的孩子，想想她们父母现在的遭遇。有些不忍的廖涧杰放在桌子上一沓钱，正准备走时，大女孩抓住他的胳膊：“请问你叫什么？我们不能随便拿别人钱。必须和奶奶说明。”&1t;/p>

看着一脸认真的女孩，廖涧杰宠溺的往她头上一抚：“告诉你奶奶，就说你爸妈的好友白羽代她儿女问候老人家。”&1t;/p>

廖涧杰自己心里吓一跳，他打死也想不到，自己竟把“温柔”用到了这么个人类女孩的身上，可没办法，他就这么做了，“这母女的天真还真像，跟那个笨蛋也很像呢。”廖涧杰打量着这个小女孩，心中想到。&1t;/p>

如果没这事，这应该是个幸福的一家吧......至少还有那一层名为“幸福”的伪装膜。&1t;/p>

见鬼！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1t;/p>

回过神来的廖涧杰收起火机，使劲揉揉自己的额头。他努力想甩开这件事，“我已经尽力帮她了，剩下的就看她......”&1t;/p>

刚想到这，廖涧杰突然想到一件事，他抬头看看晶都的方向，喃喃自语：“帮人帮到底，既然你不敢去报仇，我就帮你把仇彻底了断干净吧。”&1t;/p>

东凰友谊街的西段尽头是一片小吃街，那里的人熙熙攘攘，到了深夜更是放纵。但不管行人们如何肆意，经过黑区街，都不约而同的保持了沉默，有的会加快脚步，低头走过，有的鬼鬼祟祟混入黑区街，偶尔会有好奇的人伸头去观望。而观望的人总是会被一些无关人员盯上，直到他们远离这里，面色羞红——因为这里其实是一个红灯区。各个廊里春色昏暗，激着男性的荷尔蒙。站在门口的小姐们更是衣着暴露的向行人们抛媚眼。&1t;/p>

而这时，小姐们看到不远处来了一个男子，身材健硕，英俊的面孔配上一身名贵的服装更显出整个人的气质。这一看就是个金主。小姐们来了精神，不断抛媚眼，搞得空气都有点升温。而廖涧杰只是阳光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他朝最东端的一家店走过去，步伐坚定有力但落地鬼魅无声，就像一个幽灵。&1t;/p>

他最后在这家廊前停下，里面没有人在迎客，只是隐约能听到里面传出娇  喘。廖涧杰没有说话，径直走上前，门已经被反锁。廖涧杰缓缓抚摸锁孔，感受到锁舌，食指突然力，看似坚固的锁具就像竹签一样被轻松掰断。就这样廖涧杰没有出响动的的进了门。&1t;/p>

“猴子”是大家对张福的称呼，他是“蚌壳”的得力助手，擅长欺骗女人，就像摆弄傀儡一样带着她们步入陷阱，然后把负债累累的她们带回到“蚌壳”入股的晶都，逼迫她们用身体为晶都牟取暴利，而张福也从中分利。&1t;/p>

前两天“蚌壳”刚刚完成一桩军火交易的大单子，本该今天回来和张福等人一起痛饮一场。但张福几个人左等右等等不来“蚌壳”，只好散伙。张福色心一起，就来到他最喜欢的女人这里来逍遥一会。&1t;/p>

一翻云雨后，张福点燃一支烟，说：“小陈呐，在等哥最后再钓几个马子，我就跟‘蚌壳’大哥说一声，带着你功成身退。”&1t;/p>

女人往张福怀里一钻，撒娇：“那我就依靠福哥了。”然后她起身去洗漱。&1t;/p>

张福还躺在床上美滋滋时，一声脆裂，又像什么东西掉落在地。随后，水声潺潺，像是厕所的水龙头裂了。&1t;/p>

“小陈？”心生疑虑的张福打开灯。&1t;/p>

“妈呀！”张福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1t;/p>

女人的身已经分离，切口平整光滑，就像被锋利的手术刀切割一般，头颅的表情还一脸茫然，也许疼痛都没感受到，喷涌出的血液抛洒四周。站在尸体后的，是一个男人，头遮住了眼睛，看不清全貌，但他的右臂布满白色羽毛，指爪锋利如刀，根本不像人类的手。&1t;/p>

“你......你是谁？”吓傻的张福滚落下床，趴在地上瑟瑟抖。&1t;/p>

“你不必知道我是谁，‘猴子’张福你应该知道自己恶贯满盈吧。那么上路吧。”说完廖涧杰身影模糊，闪到张福面前。张福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利爪贯穿胸膛，直接捏碎了他的心脏。张福颤颤巍巍的扭过头，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抓住廖涧杰的手臂。一脸茫然的看着廖涧杰。&1t;/p>

“替我向阎王问好。”&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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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东边的廊里好像有惨叫？&1t;/p>

不少好事的小姐纷纷侧头看，但漆黑的廊突然火光冲天，随后整个廊瞬间爆炸，出的强大气浪使不少靠的近的人摔倒在地。&1t;/p>

“快报警！”有人急忙喊道。而更多的人尖叫着四处逃跑。而不久，又是一声震天雷鸣，廊二度爆炸。一时间，整个黑区街浓烟滚滚，人们手忙脚乱，混作一团。&1t;/p>

而在暗处的廖涧杰看着冲天的火龙，眼眸深邃，他这次冒了一个很大的风险。匆忙之中的制造了一场意外爆炸，大概尸体已经被炸的七零八碎，如果不出意外，这会被判定为意外事故。但如果法医有心，仔细调查就会现死者的死法十分奇特，这就必然会有罪种执行局的常驻专员介入调查，那他极有可能暴露。更惨的，可能就登上罪种执行局的通缉名单了。那样，他可能就此与悠闲富裕的生活告别，彻底走上血腥的逃亡之路。&1t;/p>

本来用最普通的手法悄无声息的杀掉这一对就好了，但是，廖涧杰感觉这个夜晚自己就像中了邪一样，在黑暗里看到张福那副嘴脸就不住的想起刘杨杨一家，一种无名的怒火涌上心头。这可一点都不像廖涧杰该有的症状。&1t;/p>

他伸手摸摸自己的额头，嘟囔：“这几天自己不会是中邪了吧。”&1t;/p>

最初答应帮刘杨杨只是出于好奇，想打一下无聊的时间。可没想到为了帮一个普通的人类家庭报仇，他竟能做到这步，看到那两个纯真的小姑娘，他居然会有不忍，而随后从心底升起是一股无法压抑的无名怒火。现在平静下来的他又想起很多往事。&1t;/p>

老爹曾经跟他说过，地球这个弱肉强食的生态圈里没有例外。就像人类吃着猪扒，绝对不会去想这头猪的恩怨情仇，遇到蚂蚁，不顺心，一脚踩死，也不会去考虑蚂蚁的感受。&1t;/p>

而他，廖涧杰，是隐匿于暗夜的幽灵，越人类的罪种。人类在他眼里应该是泄的玩具，或是杀戮娱乐的木偶。听他们自内心的恐惧，感受鲜血喷涌而出的快感，这才是人类的用处。但现在，他居然会去考虑人类的单纯想法，人类的喜怒哀乐，这对原本逍遥无情的廖涧杰来说更像是一个莫大的讽刺。&1t;/p>

人类的感情，深入了解以后，确实有点意思。但自己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去理解人类的感情的呢？廖涧杰面对着火光沉思。&1t;/p>

恍惚间，他看到那张模糊的面容，天真无邪的冲他微笑，嘴巴蠕动，好像在说什么。&1t;/p>

“安啦安啦......”廖涧杰感觉耳边响起清晰的声音。伸手想去触摸，但又很快垂下手，他知道，这不是真的。只是这具人形肉体的闪回现象而已。&1t;/p>

真正的她已经死了。&1t;/p>

“她真的改变了你。”看着熊熊燃烧的烈火，廖涧杰又想起老爹的感叹。&1t;/p>

自己，真的被那个家伙改变了么？可恶，那明明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笨蛋，一个单纯到令人笑的傻瓜，怎么会对自己有这么大影响。廖涧杰使劲摇摇头。此时，敏锐的听觉已经现远处刺耳的警笛。&1t;/p>

今后的人生可能要为这一晚的不克制坑惨了吧，想着，他苦笑咧嘴。&1t;/p>

他悄悄的融入黑暗中，就像水珠流入河塘。无声无息的离去，就像一阵微风拂过水面。&1t;/p>

第二天，附近的居民急忙上网或者迫不及待的取回订阅的报纸，浏览昨晚的剧烈爆炸，很快大家松了一口气，报纸上明明白白的写着，黑区街某户人家因使用老化的煤气罐导致爆炸，由于家中藏了过多的易爆物品，酿成二次爆炸，住户家中两人全部遇难，警方已经介入调查。&1t;/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