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祭奠
书名:鬼佛爷 作者:西门大爹
第五十八章 祭奠
杨雨倩的墓碑前没有灵魂。这句话说出来恐怕很多人都会觉得只是一句玩笑话而已。
有的人会说,墓碑前当然不会有灵魂,灵魂只是当代唯心主义在思维中形成的一种虚拟产物,是人类编造出来的,是为了让亲人获得一种心灵上的慰藉。
虽然有的人说有,但你无法用相机捕捉到,所以没有人能够证明那种东西的存在。
就好比说,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是像狗一样的色盲,只能看到黑和白两种颜色,不同的东西,只有轮廓和深浅之分,没有人知道世界上还有赤橙黄绿青蓝紫,其他的颜色都被机械的划分成30度灰,50度灰等等,他们甚至会认为浅红和深绿是一种颜色,每个人都不会相信有其他颜色的存在。
但如果这时候,一个像我们一样的孩童出生了,他的眼睛可以看见世色彩缤纷的世界,湛蓝的蓝天,粉红的花朵,绿绿的草原,鲜艳的蝴蝶。他会纳闷,明明是不同的颜色,为什么要给划分到一起?他向大人们表达了自己的看法,却没有一个人会相信,甚至会把他当成一个胡言乱语的精神病。渐渐的,他便不会跟人说起,慢慢的只能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看到颜色和看到鬼魂,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是一个道理。
你看得见,但却你无法证明它存的在。
那同样的,你看不见,也无法证明它不存在。
在经历了孤儿院下沉仓库的事之后,我开始对小白的话产生了一种深信不疑的感觉。
他说有,那就一定有,他说没有,那就一定没有。
我相信他,而且我相信除了我,还有一个人也会相信他,那就是黑子。
所以,听他说杨雨倩的墓碑前没有灵魂,我们立刻返回到杨雨倩的墓碑前。
小白四下观望,最后摇摇头,说道:“没有,一点也没有。”
黑子抓着头说道:“什么原因,是不是她的骨灰盒被盗了?”
我说道:“你当这是带着陪葬品的古墓么?这只是一座人民公墓而已,里面顶多有些做仪式用的硬币,退一步说,即便有人来盗了,也只是拿走些零钱,谁要骨灰盒做什么?”
黑子点点头,说道:“也是这么个道理。”
小白蹲下去,仔细的查看墓碑下的情况,他伸出手,慢慢的在墓盖上抚摸,寻找着蛛丝马迹。
然后抬起头,问窦小曼:“你安葬了杨雨倩之后,是不是当时就把她的骨灰盒放了进去?”
窦小曼点点头。
小白又说道:“那下葬了之后,是不是没再开启过这里。”
窦小曼又点点头,她的眼神有些迷惑,显然不明白小白说的是什么意思。
小白抖抖手上的灰尘,说道:“这里不久前被人打开过,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里面的骨灰已经被人拿走了,它现在是一座空墓。”
窦小曼吓得捂住了嘴,显然不相信还会有人干这样的事。
黑子说道:“会是哪个王八蛋拿的呢?盗人家骨灰玩,吃饱了撑的吧!”
小白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跟我们说道:“我有个想法,想听听你们的意思。”
我说道:“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小白说道:“我想打开墓顶,证明一下自己的看法。”
我们几个互相对望一眼,我和黑子点点头,窦小曼犹豫了一分钟,最终也点点头。
这墓碑的下方有一个六七十厘米见方的大理石石板,石板上有块暗锁,似乎只有墓地工作人员的人才能够通过钥匙打开,通常是第二人下葬的时候再次打开一次,否则永远不会开启。
而此时,我们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让工作人员给我们开锁,再加上天色已晚,时间有些紧迫,我便自告奋勇。
这石板上的锁和门锁的原理一样,封瘸子曾经教过我开启的方法,成年后我也用这门手艺盗过几户人家,没想到今天又派上了用场。
我用细铁丝自己的探寻,听里面发出的细微响动,不到三分钟,我就校准了全部的锁齿,然后一拧,只听咔擦一声,锁便被打开了。
黑子蹲了下来,和我搭手把石板挪开,然后露出一个不到一平米立方的空间,这空间足够装得下三到四个骨灰盒,可我们向下望去,却连一个盒子都没有。
看来,窦小曼放在里头的杨雨倩的骨灰盒,果然被人拿走了。
窦小曼见此情形痛哭不已,黑子忙过去安慰。
我蹲下来,仔细的观察墓里的情况,紧接着,我们发现了一样东西。
它像书,但更像一个厚厚的笔记本。
我探身下去,取出了那个笔记本,这笔记本用厚重的牛皮包裹,古朴陈旧,下面用黑色比写了三个字——“杨天佐”!
杨天佐,那无疑是杨教授的名字啊,难道这是杨教授的笔记本?
我和小白对视一眼,翻开了第一页:里面慢慢的写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像英文,又像俄文,反正都是我们不认识的字。
再往后翻,亦是如此。
“小曼,这本书是你放进去的吗?”我问道。
窦小曼摇了摇头。
黑子好奇,探头过来瞅,然后叫道:“这是什么文啊?难道这个杨教授是个外星人不成?”
我说道:“当然不是,小白,你能看出来是哪国字么?”
小白看了半晌,摇了摇头说道:“我只知道,不是英文,法文,德文和俄罗斯文,其余的我也不知道。”
我说道:“这本书算杨教授的遗物,怎么会被人放在这里?不仅如此,还拿走了杨雨倩的骨灰,做这件事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想法呢?”
他们三个互相对望,都摇摇头。
我再往后翻,也都是这种奇怪的文字,直到翻到了最后一页,我终于看到了一行我能够看懂的字。
这行字是用隽秀的字体写的——“原谅,是人世间最美好的情感,我已经原谅了所有人,愿每个人都过的幸福——杨雨倩。”
杨雨倩?这竟是杨雨倩的字!
我把这行字拿给窦小曼,窦小曼呆呆的看了半晌,再次掩面而泣。
小白却皱起了眉头,说道:“做这件事的人显然和杨教授以及杨雨倩有关,我们不知道他是谁,可他为什么要把骨灰盒拿走呢?”
黑子说道:“也许是嫌这块墓地不好,给她换了个地方?”
我说道:“我觉得可能性不大,若是如此,光明正大的迁坟就好了,何必如此?再说了,迁坟也要把原坟的墓碑处理掉啊,难不成也学那曹操,弄个七十二疑冢?”
黑子说道:“是杨雨倩的亲妈,也就是杨教授的媳妇?”
我摇摇头,说道:“黑子,这倒有一定的可能性。不过,哪个亲妈在女儿死后脸面都未曾露过?”
小白想了想说道:“我有种感觉,杨教授或者是杨雨倩,他们父女两个至少还有一个人活着,而其中最有可能活着的,是这个杨雨倩。”
黑子说道:“这可能性大么?一个是被枪毙处决,另一个是自己服毒自尽。两个人的遗体全都火化了,怎么可能还活着?”
小白说道:“别的不说,我们看杨雨倩写在笔记本最后一页的这句话,主题是‘原谅’,是不是说她这句话实在被虐待之后写的,而且从字里行间,我感受道的情感是一种正面的释怀的情感,而不是纠结于之前的痛苦。试问,这样一个人,又怎么会自杀呢?”
我和黑子沉默了,都觉得其实小白说的很有道理。
小白转头问窦小曼,说道:“小曼,你见到杨雨倩的遗体被火化了么?”
窦小曼摇摇头。
小白又问:“那杨雨倩的骨灰你又是怎么获得的?”
窦小曼用荧光笔在本上写着:“本来寄存在殡仪馆,花高价打通了内部人买下来的。”
小白再问:“那你又是怎么得到杨雨倩自杀的消息的。”
窦小曼写道:“报纸上报的。”
我问道:“那在那次虐待后,你有没有看到杨雨倩的尸体。”
窦小曼再次摇摇头。
小白叹了口气,说道:“虽说我有这个怀疑,却完全没有一丝理性的证据,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我和黑子都点了点头。
此时,日头已经完全的落到了山下,再不走我们可能就真得被困在墓地了。我和黑子关紧了石板,锁上了石锁,沿着原来的路下山了。
小白拿走了那本写着未知文字的笔记,准备拿回去好好钻研一番。
我们刚到山下,就看见最后一辆小公共汽车正准备开走,我拉着窦小曼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跑了上去。
黑子和小白后上来的,司机看到了他们俩,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惶恐的神色。
黑子赶紧告诉他:“快开车,咱哥们不是他妈的黑白无常!”
司机这才长舒了一口气,踩下了油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