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邂逅

卖恐龙蛋的老头看到了黑子，脸色腾的变了，挣扎着要跑。

可他的手早已被我拷得牢牢的，哪里又逃脱的掉？

黑子走了过来，揪着他的领子，把他拎了起来，狠狠的说道：“老家伙，你还认得我不？”

老头眼珠子一转，摇摇头，说道：“没什么印象了，国际刑警么？”

黑子骂道：“放屁，当初那个‘九州八面佛首尊’是不是你设的局，把老子框了进去。”

老头说道：“什么局不局的？我当时要买，还付了伍佰元定金，谁知取了钱回来，人却不见了，你说，是不是你们合伙，就是为了骗我那伍佰元的定金！现在你要是把钱拿出来，咱一切都好商量。要是不拿......哼！我猜你们也是冒充的警察吧，你们应该晓得这是什么罪过。”

我心想，这老头果然有道行，到这个时候了，还不忘将我们一军。

黑子举手就要揍人，被我伸手阻止了，说道：“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跟你合伙骗人的那个农民现在在哪里？”

“什么农民，我告诉你们，你们现在算非法囚禁，赶快放我走，要不，我喊人啦！”老头竟丝毫没有妥协的意思。

我叹了一口气，说道：“好吧，老人家，咱们好说好商量吧。”

老头“哼”了一声，说道：“这才像话，说吧，什么时候赔我钱？”

我心平气和的说道：“我和这个黑人每人想了一个解决的办法，您看看您选择哪个？”

老头又是一声冷笑，竟有了一丝得意的神色，显然是以为自己已然立于不败之地。

我说道：“我的办法是先把这个黑人的袜子脱了，他是汗脚，味道挺大的。”

老头没想到我竟说出这么一句话来，顿时感觉不对味，惊慌叫道：“你你你你......你想干什么？”

我说道：“你不是想喊吗？我们也担心喊来了人麻烦，所以准备先找点东西把你嘴堵上，我想来想去，都觉得只有他脚上的袜子是最合适的东西。”

黑子听完，立刻脱了一只鞋，把脚丫子伸道老头面前，叫板道：“老头，有种就快喊，我这袜子都等不及了。”

老头死死的屏住呼吸，瞪在那里一言不发。

我继续说道：“现在你屏住呼吸也没有用，前面不远处有个粪坑，里面装的都是陈年老粪，一会我们会栓根绳子把你吊下去，到时候，你就会明白，有只袜子堵住嘴是件多么幸福的事了。”

老头气得涨红了脸，沉默不语。

我说道：“你若不愿意，还有第二个办法。是这样的，黑人刚刚摘了些女人的内衣裤，一会我们会把你的衣服扒光烧掉，换上女人的内衣裤，然后扭送道警察局，说你耍流氓，被我们抓了个现行，放心我们只是热心公民，不会跟警察说你诈骗的那些事。但估计记者们会很好奇，一定会争先恐后的报道，到时候，您就火啦。”

老头狠狠的说道：“你......你们......”他或许想说“你们敢？”但估计想了想才发现，我们的确没有什么不敢的理由，生怕这一说没将住我们反倒把真把自己坑进了去，生生停住了嘴。

黑子嚷道：“快选，不选的话我让你各体验一遍。”

老头叹了一口气，掏出兜里的一沓零钞说道：“好吧，老夫我今日认栽，我现在浑身上下就剩下二十多块钱，尔等速速拿去，切勿再与我为难。”

我说道：“哎，老人家，我们要拿了您这钱，到时候您在报警告个我们抢劫，我们也犯不上。”

老头惊讶道：“不要钱，那你们什么意思。”

我说道：“纯粹是为了好玩。”

老头说道：“二位好汉，今日我认栽了，我承认，当初是我和我儿子设局骗了这个黑人，钱我是真真的都花光了，待我明日去马路拦些车活赚些外块再慢慢的还你们，求求二位，今日就放我走吧。”

黑子问道：“什么是车活？”

我说道：“就是躺马路上，假装被司机撞了，也是讹人的一种手段。”

黑子笑道：“没想到你老人家还干这种事，看来也是个走江湖的老油条子。”

老头说道：“车活太险，碰到那不长眼的司机，没准把命都搭了进去，我是轻易不干那种事的。这也是为了尽快还你们的钱，不得已而要去为之！”

我问道：“那你卖假古董诈骗赚了多少。”

老头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唉，现在的人哪有那么好骗，和你们说实话吧，我和我儿子从设局以来，就只骗成过一次，今天还被人揪住，看来这九六年，老夫我时运不济，应闭关一段时间再做打算。”

我不禁哑然，心道果然这团伙就只骗过黑子一个，我抬头再看黑子，果然满脸的尴尬。

“那和你一起行骗的小伙子呢？”我继续问道。

“他是我儿子，今天五月份进去了，被判了两年，本来我与他相依为命，闯荡江湖，谁曾想如今只剩我一个，吃了上顿没下顿，唯有在潘家园倒腾点玩意，出来框框人，骗些饭前。”老头说道这里，竟有两行眼泪流了出来。

我见这老头虽有可恨之处，但年纪大了，看着也怪可怜，便有了恻隐之心，想把他放掉。但听他提到“潘家园”就又想问问他潘家园的情况。

我想了想问道：“你说你在潘家园倒腾玩意，是不是都是假的。”

老头苦笑一声，说道：“周末的上午的潘家园，不仅仅是我，你信不信，整个一条街都不见得有一个硬货？”

我和黑子对望一眼，感到有些惊奇，便问道：“这可是全国最大的古玩交易市场，你说在人最多的大集时没有硬货，这又是哪番道理？”

老头嘿嘿一笑，说道：“这你就不懂了，通常这些赶集的人里面，三成看热闹，五成是棒槌，一成是行家踩盘子，还有一成是摸钱的佛爷。”

我见这老头的肚子里着实有些货，就像借着机会问一问。

“你看看我们哥俩，属于哪一种。”

老头长吸了一口气，说道：“这个嘛，说实话，旁人我都看得出来，偏偏是你。老夫我说句实在话，你千万别介意。”

我说道：“你放心说吧。”

老头仔细看了我半天，说道：“既是看热闹的又是个棒槌，但又有点像踩盘子的，还有些佛爷的手段，这可是奇了。说实话，您这四样恐怕是都占了。”

黑子说道：“你这不是胡言乱语吗！找抽是不？”

我赶紧拦住黑子，心里却着实一惊，老头的话看似不着边际，实际上却没什么不妥。

我们本来这次要出手黄金面具，是带着踩盘子的目的而来，可我们人生地不熟，处处充满着好奇，要说没有看热闹的成分也不切实际。而棒槌泛指外行，用来形容我们也没什么不对。说到佛爷，是对盗贼的尊称，显然也附和我曾经的身份。

我不知道这老头是瞎蒙的还是肚子里真格的有料，便想再试他一试。

我从包裹拿出了从孤儿院地下室里的意外获得的黄金面具，递给了他，说道：“老头，你若真的有料，帮我看看这东西值几个钱？”

老头伸手拿过去，仔细瞧了瞧，又嗅了嗅，顿时一惊，说道：“我收回刚才的话，在这潘家园，你这只面具，算得上一枚硬货。”

“那它值几个钱？”黑子问道。

老头又仔细的看看，说道：“坦率的说，它是古物，又不是真正的古物。”

我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老头说道：“二位，我大胆的猜测一下，这面具是从死人的脸上摘下来的，是也不是？”

我和黑子对望一眼，点了点头。

老头笑道：“原来二位是摸金的元良，倒斗的校尉，老夫失敬，失敬啊！”

我说道：“别废话，告诉我它值多少？”

老头说道：“它材质为金，约莫足有四五两重，就算按照时下的金价当金条卖，也值个小十万。但实际上，却远远不止。”

我见老头所说材质重量与小白无二，便觉得这老头的话不是空穴来风，便让他继续。

老头继续说道：“这面具腐朽酸涩，有极强的土腥气，我猜想当是古墓中得来，而且还是从死人的脸上直接摘下的。”

我暗自思忖，老头虽然猜错了我们的职业，但孤儿院下沉仓库下面的地下室的确是古墓改造而成，说它是古墓中得来并没有错，而说它是从死人的脸上直接摘下的，更是千真万确。

老头摆弄着，继续说道：“不过，有一点，这金质表面成色尚新，釉质尚浅，我就又觉得它不是真的古物，而是后来人仿制而成。”

黑子说道：“那是不是说这东西就不值钱了？”

老头说道：“非也，虽说是仿制，也恐非现代之物，你看它除了本身才是为黄金之外，成色釉质均可造假，唯独一点是无论如何也无法作假的。”

黑子问道：“哪一点？”

老头说道：“面具由内而发出的腐涩的脂肪气，这是人类的尸味，用旁的动物无论如何也模仿不来。所以我猜这面具的年代大约是明代，仿造汉唐西北官葬的风俗，制成的陪葬面具。”

黑子说道：“你说了这么多，还没说到底值多少钱？”

老头伸出两根手指，说道：“二十万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