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不了情
书名:与剑行 作者:凉舵主
第十一章 不了情
“什么?柳放失败了?”
柳长青再顾不得身份,体内真力如银河水泄,顷刻间压碎了半间房里的家具。
柳难安整个人趴在地上,脸朝地,尽管这样,他依然在颤抖着。他不敢多说一句话,说多就错多,他不敢再为自己辩解、或是将错误归在柳放身上,他只需要认错,或许这样还能逃过这一劫。
柳府的管家从来都只是普通人,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换起来方便。在柳难安之前柳府已经有很多任管家了。
“柳放他怎么说的?”
“柳......柳少爷说......”柳难安的嘴皮子一直打着颤,根本控制不住,他急得连眼泪都掉了出来,好不容易才将这句话说完,“他说,那个人看了他一眼。”
柳长青虎目一瞪,冷声道:“然后呢?”
“没......没然后了。”柳难安硬挤出最后一个字,只感到另一半房间也在柳长青的威压下成了碎末,头和身子只能贴得更低。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只有柳难安憋着气、松口气、又憋回去的声音。
他从来没见过柳长青生这么大的气,就算是那一日小姐偷溜着要去找连三梦,老爷也不过只是拍碎了一张桌子。
公羊家那个狰公子来府上威胁老爷时,老爷更是摔了一口茶杯,也就消气了。
如今,整个房间的东西都碎了,老爷却似乎还是没有平静下来。
柳难安感受到自己的额头一胀一胀的,可能是跪了太久,已经起泡了。
又静默了很久,柳长青终于有了动静,他叹了一声,脚步也跟着动了。他最终还是没有换掉柳难安,负在身后的双手松了开来,平淡道:“硬的来不了,就用软的吧。难安,叫小姐去一趟宜春院。”
“老爷,小姐她......”柳难安想起小姐对连三梦的情意,提醒道。
“没事,前几天我尚不确定,近日我已经确定小叶子对连三梦没什么情了,解铃还须系铃人,就让她去吧。”说着,柳长青又叹了一声,吩咐道,“还有件事,送封信给刘家、秦家、公羊家,那个突然崛起的李家也送一封过去,信上就写连昌行三个字。”
“老爷,这是......”
“叫你去,你就去。”
柳长青脸色铁青地将柳难安一把挥出了门外,真力形成的气流掀飞了柳难安的衣服,更撕裂了他的上衣。
柳长青没再去管柳府管家,他捏着拳头,最终还是没有继续发火。
在他站立的那块青石地上赫然多了数道裂纹,狰狞醒目。
......
......
柳府的前院不宽不窄,从府门到院中不过十丈,院中山水环叠,廊坊迂回,其中一条通往后院。
柳家小姐就住在后院的东厢房里,和她一同居住的还有丫头铃儿。
铃儿从膳房里取了些芙蓉糕,糕上沾了点红豆泥,一路轻手轻脚地走到了柳叶住着的房门前。
柳叶是个喜静不喜动的人,这时候正坐在房里读些诗词打发时间。见到铃儿进来,柳叶露出了个亲切的笑容,没什么架子的说了句:“铃儿,我方才读到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这诗中描写倒是让我有几分艳羡。”
“小姐若是艳羡,就让老爷安排小姐去一趟城北的红枫坪,那里的景色好,初秋时节,去的人也不多。”铃儿放下点心,又走到一旁重新点燃了檀香。
柳叶止道:“别点了,过会儿该去修行了,每日入定三个时辰,早上一个,中午一个,午后一个。今天我可是连一个时辰都没入定呢,要是爹知道了,肯定要责问我。”
铃儿道:“小姐,你这几日为了狰公子的事烦心,想必老爷是知道的。”
“知道又如何?爹又不可能由着我的性子。”柳叶轻声说了句。
想起前几晚自家小姐的小声抽泣,铃儿有些心疼,便道:“要不小姐,找连公子吧?小姐往日都会去寻连公子的。”
“铃儿,别提他了。”柳叶神情淡淡道,“提他又如何,五年了,我找他数次,次次失败。可他却从未寻过我一次,这样的人,寻他又能如何?”
柳难安的脚步声从廊道尽头传来,进了屋,他也是低着头,不敢多看柳叶一眼。柳府之人常说,小姐姿色就如香培玉琢,浑然天成,素如春梅绽雪,静如松生空谷,如寒江月、如映塘霞。就连柳难安也怕坏了这等景致,所以不敢抬头。
柳叶见到柳难安进来,蹙了蹙眉,却是想到了前些日子父亲找自己说的那几句话。她放下手中诗典,望着屋外澄静的天空,对城中那些印象模糊的街道有些许怀念和唏嘘,她知道自己终于有机会出去了。
......
......
听到这句熟悉的问话,连三梦首先扭过头询问了一句身旁的顾无依:“和你一块的?”
顾无依摇了摇头道:“不是。”
她也满是疑惑,怎么竟然还有人在找连三梦?而且看他的样子,他应当也是来自远山的修行之人,如果没有宋得一这一层关系,连三梦不过玲珑城中一个落魄少爷,哪里来这种机缘?莫非底下那名白衣青年也是剑门的?可是剑门不是只剩下她一个弟子了吗?
因为不解,顾无依干脆就直接问:“你是谁?从哪里来?”
白衣雪没有隐瞒:“我是白衣雪,从悟道山上来。”
悟道山是什么山?
顾无依没有听说过,连三梦也没有听说过,但是他见着张小松居然还跪伏着,不由气极:“张小松,我连三梦的弟子不跪天不跪地,要跪也是跪我,你给我起来。”
张小松浑身一个哆嗦,小心地抬起头看了眼白衣雪,见白衣雪没有说什么,才蹑手蹑脚地退了三丈,方敢直起身子。
白衣雪看着这样的张小松,突然没头没脑地夸了句:“你能看到,很好。”
张小松搔了搔头,有点不好意思得脸红了。
连三梦斜了张小松一眼,对白衣雪道:“如果白兄没事,还请离开吧,恕不远送。”
“有事。”白衣雪道,“我要留宿。”
“我都说了......”连三梦没好气地白了眼他。
白衣雪毫无表情地打断了他的话:“我要留下来,你们也赶不走我,不信,你可以问问这位姑娘。而且师尊说,如果你不愿意帮我,就让我告诉你,是叶相思让我来的。师尊说,这样你就会帮我了,可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