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之前不认识，不过现在认识了。”女子嫣然一笑，身体却没有丝毫的放松，她微微含笑看着顾南，继续问道：“怎么今天是派你来的？那些少年呢？”

顾念没有听明白她的话：“啊？什么少年？”

“装什么傻啊，”女子不屑地撇撇嘴，说道，“好了，直接说吧，那些老头又有什么指示啊？”

“什么老头，不是老头讲我们抓过来的，是几个跟我们年纪差不多大的道童……”顾念迟疑了一会儿，又补充了一句：“不对，应该要比我们大几岁。”

女子一哂：“这里又不是道观，哪里来的道童？”她顿了几秒，还是不太确信地问道：“真的不是老头让你来传信的？”她看到顾念点头，低了低眼皮，片刻后重新睁大眼睛，似笑非笑地问顾念：“那你是谁？我叫胡玄月，你叫什么名字？”

顾念眨眨眼睛，本来不想说自己的名字的，万一这里是个是非之地，尽量低调才是明智之策，可是眼前这个姐姐已经自报了家门……她想到这里，只好老老实实地说道：“我叫顾念。”

“对了，这次考核的日子怎么突然改成这时候了？按照惯例可都是盛夏的时候才考核的……”胡玄月轻巧地从石头上跳了下来，用手指缠绕着发梢，不满地嘀咕道：“真是越来越不把姐姐我放在眼里了，下次见到了他们，一定要给点脸色瞧瞧。”

顾念想起自己进入洞中的目的，连忙问道：“刚才你有看见一个跟我差不多年纪的少年吗？”

“有啊，我还给他指路了呢，你要找他吗？”胡玄月见顾念点点头，笑了笑，说道：“你告诉我你是怎么进来的，我就告诉你他的去向。”

顾念无奈地说道：“这位姐姐，我不是来参加考核的，我是做错了事情，被他们赶进来的。”顾念撇了撇嘴，明明自己满脸写着焦急，她却一点也不体谅。顾念叹了口气，只好一五一十地将自己冒冒失失地去找巴彦开始的离奇遭遇都讲了出来。末了，又问了一遍：“这位姐姐，他往哪边走了？你快告诉我吧！”

胡玄月安安静静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以示自己在专心听讲。她等到顾念讲完，手指往旁边一伸，说道：“那边走了。”

顾念点点头，双手抱拳，朝她作了个揖，转身离开。远远望去，胡玄月指的方向上有几棵树，交相掩映，看不出树后面是什么……顾念回头看了一眼，胡玄月正朝着自己笑着，也抿嘴笑了笑，但是思量再三，还是召唤出了银弓握在手中。手指摩挲着银弓上细细的花纹，她的心安定了下来，正要往前走，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胡玄月略有些急的喊叫：“那什么……我刚刚说错了，这边才对！”顾念又回过头去，看见胡玄月有些羞赧地看着自己，她的神情和刚才很是不同，之前是一个熟稔随意漫不经心的路人，如今则像是一个做错了事情有些不安的小孩子……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顾念自己也被吓了一跳，明明是个成熟明艳的漂亮姐姐，自己捕捉人情绪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奇怪了，但是她还是不太信得过这人，重新确认道：“你这次没有再指错吧？”

“当然没有，”胡玄月微嗔道，“我刚刚就是想戏弄一下你，本来就要告诉你走这边的。”她说完这话，忽然端正了神色，沉吟了会儿，说道：“我今天没有见到你说的少年，实际上，你是我很长一段时间内见到的唯一一个人。”

顾念听完这话，猛地睁大了眼睛瞪着她，这个人说话似真非假，真是让人不知道应不应该相信她的话。顾念摇了摇头，说道：“你别想骗我。你刚刚明明说过见过他，也告诉我要走那边，怎么突然变了主意？”

胡玄月转过身，往之前那块大石头的方向上走去，说话的时候没有看顾念：“因为我后悔了。那条路的确可以走出去，但是那是羽灵的路。既然你是进来找人的，我的确没有见过他，你就从后面这条路出去，我保证，你一定能见到你要找的人。”她收敛了刚才在脸上显现过的种种神情，此刻说话时的神态显得分外认真。

顾念没有表态，只是问道：“羽灵是什么？”

“以后老头会告诉你的。我在这枫园里也待了很久，你是第二个在这种时候被送进来的人，小心点才好。看看墙上的那句话，‘多闻数穷，不若守中’，以后你可要记住了。”胡玄月指了指顾念刚刚走出来的那扇门，叮嘱道：“待会儿出去了，见到别人，要记得说没有从那道门出来过，也没有见过我这个人。”

顾念刚才看见这句话就不明白是什么意思，这会儿疑惑地问道：“它说的是什么意思啊？”见胡玄月摇了摇头，一副不愿意细说的模样，她只好转变了话题：“那第一个人后来怎么样了？”

胡玄月复又笑了，说的话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知所踪了。”她摆了摆手，重又懒了下去，说道：“好了，你往这边走。待会儿会在石道中看见三只石雀，将那个缺了喙的调转方向，石门就会打开，你会重新回到那个石洞中。我没有见过除你之外的人，今天没有，之前的大半年里都没有看到过活人。”她斜靠在石头上，闭着眼睛假寐，不再理顾念了。

“姐姐，姐姐？”顾念轻唤了几声，见胡玄月真的铁了心不搭理，只好住了嘴。她认真想了想，第一次指的路只是大概说了方向，第二次的时候还特意说了走出去的办法，要是骗人的话，肯定是话说得越多破绽越多，况且林樾要是真的没有来过这里，自己也没有从这里再往前走的必要了，回到刚才的石洞里，看看能不能碰上林樾吧……

顾念打定了主意，挑了第二条路走。她扭头看了看胡玄月，后者右手撑在石板面上，脸抵在手背上，看上去和自己刚进到这里看见她是一样，安然恬静得像是睡着了。顾念一边走着，一边回想着刚才的对话，觉得有些惊奇由不可思议，当初她进了枫园，突然有人就告诉她她是羽族，如今又有人告诉她她是羽灵？会不会哪天又蹦出来一个人，告诉她，她是什么羽魔、羽仙之类的，就像那些神话本子里写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