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浓郁醇厚的汤汁

顾雪凝对十心汤有强大的自信，因为这方子是她在岭南，从一位不出世的老神医那苦求了半个月才求来的。其间不知道花了多少钱财，更是挖空了心思的逢迎讨好，这才终于得到这道方子。

九王的心病，寻常药石无功，顾雪凝尝试了许多办法全都没用，也唯有这以形补形的十心汤希望最大。

传说那位岭南神医祖上是南国的，南国医理与大汉不同，在疑难杂症上有它的独到之处。而十心汤也并不只是把十种动物的心脏跟药材放在一起煮，其中微妙的剂量、熬制的火候甚至熬药的姿势全都直接影响十心汤的品质。

就连有女神医之称的顾雪凝自己，也是在岭南熬了足足一个月才学成的。那个妖言惑众的白小天，她是不可能成功的……

然而白小天根本没想那么多，哼着歌就奔厨房去了。

跟顾雪凝比熬十心汤，一方面是顾雪凝不断挑衅，壮怂认输不是白小天的性格；还有嘛……就是看到满院宰杀好的家禽家畜，还有洗净的内脏，白小天忍不住流口水了。

在王府养病期间，李明玖认定了病人的饮食必须清淡这条死理，白小天的病号饭就跟喂兔子似的，简直能淡出个鸟！在医馆的时候菜里还有薄薄几片肉，现在只剩下薄薄的面筋了……

今天，老娘终于要开荤了！

白小天进厨房后，先让侍女把厨房里堆着的药材都搬走，厨房就是做饭的地方，弄得一股中药汤子味像什么话。白小天又让厨师帮她把各种食材料理好，然后她亲自到灶前掌起了勺。

虽然上辈子又馋又懒，但白小天却做得一手好菜，原因嘛……一是因为穷，二是因为馋。

虽然没有电磁炉天然气之类的，但白小天还是很兴奋的往锅里倒油、葱花炝锅、往锅里下料……

那些顶级的专业厨师不算，普通人要想做菜好吃，只需要记住两点！一是要舍得倒油，小气巴巴的倒几滴油，不管做什么菜都食之无味，只有油给足了菜才能有香味；二就是要舍得下肉！新鲜的肉！美味的肉！

前世白小天那从旧社会活到新华夏的姥爷就爱吃肉，一边吃一边感动得热泪盈眶：还是又（肉）香啊！

在一次家宴上，白小天之父称赞丈母娘茄子炖肉里茄子炖得真好吃，老丈人怒斥：狗屎跟肉一起炖也香。

这么说，白小天也算家学渊博了，全家都是食肉动物……

白小天这边菜做得很快，有专业的厨子打下手，她只要舍得放料然后爆炒就行了。于是麻辣兔头、红焖肘子、老母子炖小鸡仔、鸡爪子炒鸡蛋这些菜很快就凑了一桌，白小天盛了碗米饭就吃起来了。

王府厨子也跟着蹭了一口，然后对白小天惊为天人：

“白神医，您的厨艺真是让小的佩服，同样的菜色我们做来就寡淡无味，可白神医你做得就是香！”

白小天嘿嘿一笑，然后说：

“嗝！这做菜嘛，跟行医一样，讲究的就是个火候，你……想学吗？”

厨子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他当然想啊！于是白小天伸出了白嫩的手掌：

“学费一百两银子，两年让你学成！速成班二百两，明天你就能上岗！”

于是厨子退却了，就算是给九王做菜他每月的月钱也才不到一两银子，这门手艺学不起啊！

相比做菜来说，熬药更是技术活。这道菜不吃，吃别的也不会饿死，可是有的药……吃不上可真会死人的。一直到快要日落西山，顾雪凝那边的十心汤才熬好，而白小天才刚刚开始……

熬了大半天的药，顾雪凝美丽的脸都被熏黑了，衣服也全是药味，她正用纱布把药汤里的药渣滤干净，这十心汤的药渣格外多……

跟其他汤药比起来，十心汤除了药味，更有一股子腥气，盖都盖不住，以至于侍女全都熏跑了。

就连顾雪凝自己，也是凭着心中的信念，这才坚持把药给熬完了。

端着十心汤去找九王，一路上顾雪凝都在寻摸白小天的踪迹，可白小天既没有出现在路上，也没出现在九王面前，顾雪凝心中更加不屑——她果然不会熬十心汤，不过是个妖言惑众的妄人罢了。

“王爷，雪凝已经为您熬好了十心汤！这十心汤是岭南秘方，对王爷这种心火郁结之症有奇效，还请王爷快快用药吧！”

李明玖对顾雪凝的医术还是信任的，赶忙断过这碗十心汤来，对顾雪凝远走数月求回的这一剂药方，他心里也很好奇。

可是端着十心汤，李明玖先是看了半天，然后数次把它端到嘴边，但却迟迟没有下嘴去喝。

顾雪凝见状，赶忙说：

“王爷只管放心服药，这十心汤没有特殊服药方法，就是直接喝的，趁热喝再好不过了。”

好吧，还得趁热喝，李明玖觉得他又要流冷汗了。哪怕是专注怀疑自己有病二十多年，对各种诊疗手段如数家珍，吃药像吃饭一样的汉国九王……面对这碗十心汤也很难下嘴。

这碗药汤，味道浓郁无比，单是端在手上就很有压力了。

动物的心脏，大抵跟下水差不多，试想把猪牛羊的下水和几十种中药都放在一个罐子里，又炖上一天，把味道都给炖出来……能喝下这玩意的都是壮士。

“呃……雪凝啊，本王觉得近日身子舒泰了不少，这药不吃也罢！”

顾雪凝一下子就急了，且不说李明玖的病到底好没好，单说她在跟白小天较劲，如果李明玖没喝那她岂不输了这一阵？

“王爷，良药苦口利于病！十心汤虽有些苦涩，但对王爷的病确有奇效，还请王爷——趁热喝！”

然而就在李明玖端着十心汤，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的时候，白小天慢慢走了进来，笑道：

“荒唐！可笑！你这药都泔水味了，喝了怕是连胆汁都会呕出来吧，十心汤——不是你这么做的！还请王爷随小天移架，我这里也为王爷准备了一份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