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零七章 为情苦
书名:域外战神 作者:剑引冰壶
正文 第二百零七章 为情苦
从伏泰家里出来,李元芳下一个见到的人是龙师。
龙师依然在自己的“清修之地”。他盘膝坐在一条厚厚的驼毛垫子上,前面摆着一张矮几。龙师就在这张矮几上用长短不一的木筹计算着什么。
此时,那些能歌善舞的胡姬们都不见了。陪伴龙师的,是蒙戾与扈库。这两个人分左右侍立于龙师身后。在这个时候,他们谁也不敢说话,偶尔的互望依然可以清楚的看到藏于彼此眼底的深深的敌意。
算着,算着。龙师忽然将手中的数筹全部丢到矮几上,同时叹了口气。这样的举动让他身后的两个人同时感到心里一紧。扈库用含有深意的目光看了蒙戾一眼。蒙戾明白扈库的意思。他上前一步,轻声问道:“老师,您是看出什么来了吗?”
龙师缓缓摇头:“隐隐约约算出来了一点,但……”叹了一口气,龙师又道:“你们不明白,我现在的算计有如窥天。天机莫测,凡事只能是尽力而为吧。”
无论是蒙戾还是扈库,都从来没有见过龙师说过如此消沉的话。微微一愣之后,这两个人的脸色同时都变了。
“行了,你们两个就别站着了,坐吧。”说着,龙师伸手往前一指。等到这两个人坐好之后,龙师又道:“这一次,李元芳没能杀得了无相,虽然是使他身受重伤,但还是让这家伙跑了。”
这个消息扈库是早就知道了。无相鬼王未死,这让他心惊不已。但如果李元芳能成功的干掉无相,扈库的感觉说不定会更坏。
“真是只差一点点,太可惜了。”蒙戾叹道。他是真的感到遗憾。
扈库冷笑,心里老大不是滋味,他道:“哼,居然为一个吃奶的黄口小儿坏了大事。所谓的天朝上将,也不过如此。妇人之仁,是成不了大事的。”
蒙戾反唇相讥:“就算成不了大事,也无需别人说情方能苟活。”
“你——”扈库脸涨得通红,他恶狠狠的瞪着蒙戾,然而一时却说不出话。
“行了,都给我闭嘴!”龙师出言制止了这次内讧。他瞪了已经要脸红脖子粗的两个人一眼,没好气的道:“马上就要有客人来,你们还这么吵,是准备给别人看笑话的吗?”
此言一出,蒙戾与扈库同时一惊,他们两个齐声问:“是谁要来?”
“李元芳”
“他要来。是的。他确实要来。”扈库喃喃着。他眼中异光闪烁,也不知是在打什么主意。
龙师当然知道扈库在想什么,但他现在却只作不知:“你们两个去替我迎一下客人。记住,别失了礼仪。”
“我也要去?”扈库一愣。不过他立刻又道:“是,学生明白。”
于是,当赶到这里时,李元芳见到的就是蒙戾与扈库这一对师兄弟同时站在门口迎接:“元芳兄。”蒙戾招呼道,而扈库则是一拱手:“李将军。”
依礼回应之后,李元芳道出了自己的来意:“元芳此来,是有事想见龙师。”
“家师就在里面,元芳兄请进。”蒙戾带着笑,将李元芳让了进来。
龙师那里,该做的准备都已经做好了。计算用的数筹都已经撤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壶清茶与点燃了正在升起袅袅青烟的檀香。
“请坐。”龙师道。与此同时,蒙戾与扈库二人返回到龙师身后,垂手侍立。龙师会客,这两个人是没有座的。或许平时师徒相对可以随意一些,但此时该有的规矩是一点儿也不可以少。
谢过之后,李元芳在龙师的对面坐下。没有过多的客套,李元芳直接道:“我已经找到了无相鬼王,但很可惜,失手了。”
具体的细节如何,李元芳没有详说。因为他明白龙师知道的不会比他少。果然,龙师淡然一笑:“元芳是为救一个婴儿才耽搁的吧。不过若不是忽如其来的地动,那老鬼也没那么容易逃走。这是天意,天意他不该此时毙命。这也没什么,元芳你不用放在心上。”
李元芳愣了一下。他真是没想到龙师会用“天意”这么虚无缥缈的东西为无相鬼王的意外逃走做注解。叹了一口气,李元芳苦笑道:“但是不找到他,便夺不回龙珠。”
“龙珠自然是要夺回来的,但这却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龙师淡淡的笑着,显得很是高深莫测。
“什么?”李元芳一愣。
龙师双手合十,指尖顶着下巴。此时他双眸中闪动的都是智慧的光芒:“或许元芳小友也感觉到了,在今天的这件事情上有许多不合理之处。那就不妨从此着手,好好的查一查,说不定就会有所突破呢。”
龙师明显是话中有话,然而元芳想了一会儿却依然是不得要领。于是便要求道:“请再说得明白些。”
“可以。”龙师淡淡的笑着,他说:“无相之所以会栽这么大一个跟头,是没有想到娜卡娅会在最关键的时刻背弃他;同样他之所以能逃走,却也是因为另外一个女人。”
“是美胡姬。”元芳喃喃道。在追击无相鬼王时,他已经认出了那个为无相鬼王驾车的车夫了。只不过当时他的注意力都在无相鬼王身上,虽认出了美胡姬但却对这个女人并未有多大的关注。
“女人,女人,这世上最有意思的莫过于女人了。那老鬼因女人而败,但同样是因为女人而捡回一条命。细细想来,这是不是很有意思。”龙师说道。
李元芳若有所思。这时他想到的不止是无相鬼王,因为龙师的启发,李元芳又想到了另外一个人。那就是冯毅。在卓文瀚动手“取回”客栈的关键时刻,是他救了美胡姬逃走。而后,他居然潜进城主府并与穆提丹交换了身份……
想到这里,李元芳恍然大悟:“啊,我明白了!”
果然与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龙师赞赏的点点头。接着他又提醒道:“无相鬼王虽败,但他是不会甘心消沉的。要小心他的反扑,那会是极疯狂的,另外还有鬼一,没了主子他就是死路一条,哪怕只是为了活命,他也得拼命。”
李元芳点头:“多谢指点,元芳记住了。”这时他注意到龙师面上似有犹豫之色,仿佛还有什么话要说似的。于是便说道:“前辈还有什么教训请直说,元芳洗耳恭听。”
龙师眉毛紧皱,仿佛是在考虑该不该说。又过了一会儿,龙师轻叹了一声,道:“其实我还想要你多关注乐与博。以我的经验,苹果一旦开始烂,只会越烂越快而不会忽然之间就变好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骆老伯不知该有多伤心难过。
这样的念头在李元芳心中一闪而过。以乐与博过去的所作所为,以后无论是有多出格的言行都不会让李元芳感到奇怪。事实上,以李元芳的本心来说,他对乐与博是非常憎恶的。
凭这厮的所作所为,早就该一刀两断了。不过这里不是大唐,我也不能过于僭越。现在只能是眼看这厮逍遥。不过若是他不知悔改还要作恶,少不了要让他知道本将军的厉害。想到这里,李元芳道:“晚辈明白了。这个人,我会多留心的。”
“不要让别人知道是我提醒你的。”龙师又加了一句,李元芳答应了。他明白,龙师的提点出自好心,而这却有点挑拨的意思了。以龙师的清高,这么做还是很尴尬的。
李元芳一点就透,龙师很欣慰,他问李元芳:“下一步,你准备这么做?”
李元芳缓缓地道:“我想先去看一个人。”
“谁?”
“冯毅。”
冯毅已经死了。不过这只是让他从一个活人变为一个死人。就算是死人,那还是人。
城主府中的一间柴房,临时做了冯毅的停尸房。此时,冯毅的脑袋已经回到他的身体旁边,然而所处的位置却是极为怪异。
“这帮混账,可真是要多懒有多懒。”祁栗莆一边骂一边自己动手,将冯毅的脑袋从他自己的手边上移到了脖子那边。
对这些细节,李元芳并不关心。他正忙着检查停在门板上的尸体。从上到下,仔仔细细。
冯毅的致命伤在颈部。一刀致命,干净利落。不过他的身上也有其他伤痕。那些都是旧伤,也是他过去行走江湖所遭遇到的危险的见证。
这些都很平常,然而还是有不寻常的地方的。那就是冯毅的一只手臂。在冯毅的左臂上,布满了各种深浅不一的伤疤。这些伤痕有长有短,形状各式各样。甚至还有一处明显是女人的樱桃小口咬出来的齿痕。多达几十处的伤疤集中在这条手臂上,看得让人触目惊心。
“还真是多灾多难啊。”祁栗莆不由得啧啧称奇。而他的儿子则是笑道:“看不出来这人还是一个情种。”原来他是想起了一件事。以前他有一个朋友,也是出自富豪之家。然而这位少爷却,爱上了自己的继母。这件事相当的荒唐,然而一旦沉湎于其中却是欲罢不能。苦闷伤感中,班奈特的这个朋友便以自残为遣,而造成的伤痕则是与冯毅身上的差不多。
“原来如此。”李元芳若有所思。而祁栗莆却是气得吹胡子瞪眼睛,他呵斥班奈特:“好小子,居然在外面交这样的朋友。”班奈特心里还有些不服,不过在老子面前却是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你那个朋友后来怎么样了?”李元芳忽然问道。
班奈特叹了口气,道:“得了病,没多久就死掉了。”
情深不寿,多情自苦空余恨。
为了一份不应该的感情,班奈特的朋友把自己给熬死了。而冯毅则是选择死在李元芳的刀下。
只是这时候,美胡姬在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