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一十一章 天灾

静静的听李元芳将事情的经过都说完，卓文瀚忍不住感慨道：“无相鬼王在西域作恶，不知有多少人想杀他，但却又奈何他不得。想不到今天就这样栽在元芳的手里。我想他一定很不甘心。”

“邪不胜正。当他作恶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会有今日的下场。”李元芳淡淡地道。

卓文瀚点点头：“邪不胜正。是的，邪不胜正。”他望着李元芳，笑道：“抓获无相鬼王，追回龙珠，这里的事便该结束了。”

“是啊，我们很快就可以回去了。”李元芳心里也很高兴。忽然，他想起了一件事：“那两个人情况如何？”

那两个人，指的就是贺鲁与齐格了。提到贺鲁与齐格，卓文瀚脸上虽然还有笑，但却颇为苦涩：“还……还好吧。唉——”

到最后，卓文瀚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叹。其实他还有话，但不能说也不愿说。卓文瀚是咄陆部的太子，不过这次与他一同出来并辅佐其行动的却是努失哔部的虎师。也幸亏是这样，要不然可有的他头疼了。要知道，吉利虽然是突厥的可汗，但一向主和，作为好战派的咄陆部与鹰师一向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这一次大汗被刺杀，表面愤怒暗中高兴的人不知有多少。而贺鲁则被他们视为英雄……

想到此，卓文瀚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叹。李元芳知道卓文瀚在为难什么。不过这样的事，他一个外人是不能干预的。想了想，李元芳道：“等这里的事差不多了，咱们便启程回去。不过，回去的路上，这该有的防备也不能松懈了。”

“元芳所言极是。”卓文瀚说，接着他又道，“后面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变故了吧。”

“希望不会，不过该有的准备还是……”

李元芳的话没有说完便被一声巨响打断了。包括卓文瀚，两人同时听到一阵沉闷的响声从西方传来。“轰隆隆，轰隆隆”一阵阵的如同是在打雷一般。

然而这大冬天的，又怎么会响雷？！

惊骇之下，两人同时站了起来。也就是在此时，有震感从脚下传来。桌子晃动，上面的茶杯“咔、咔”作响。扶着桌子，卓文瀚的脸上都变了：“大地动。”

地动只是一瞬，很快就平息了。不过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比起昨天的那两次，今天的大地动强度明显更大，持续时间也更长。

此时，扮作商队伙计的千牛卫与虎师都已经从房里出来了，见到李元芳与卓文瀚纷纷过来见礼。卓文瀚摆了摆手，沉声道：“这一阵地动，我们的人和货物有没有损失？”在得到一切安好，什么事也没有的汇报之后，卓文瀚脸上的表情稍微放松了一些。他吩咐毕罗：“要看好那两个……”

卓文瀚的话没有说完，便被第二波地动给打断了。这一次的地动比前面几次加起来都大。周围的房屋、树木都在颤抖。站在地上，甚至感觉连天空都在晃动。

远远的，如打雷一般的轰鸣声又再次响起。这次的声音更加巨大，而且正由远及近向这边迫来。

这是什么？所有人都想知道，但又害怕知道。在这未知的恐惧下，哪怕是短短的一瞬也变得极为难熬。

地动未持续多久，很快就平息了。紧接着便发现，就是刚刚卓文瀚与李元芳坐着喝茶的那间房子的地面与墙壁上裂开了一道缝，屋顶也被震裂了。站在里面就能看到外面的天空。看到这种情况，卓文瀚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李元芳虽听说过大地动，但以前却没有亲眼见过。此时见了自然之威，也忍不住惊叹道：“真是好厉害！”

而卓文瀚则是苦笑道：“这还算是轻的。若这里是震动的中心，不但咱们几个一个也跑不了，就是这座城市也可能因此而完全毁灭。”

“什么？！”这次，李元芳是真的震惊了。大地动造成了房屋损坏不仅仅是这一间房子。一条巨大的裂缝由西向东横穿了整个城市。只要是在这条线上，所有的房屋都难以幸免。好一点的只是开裂而已，差一点的干脆就倒了。不过因为事先有一场震动预警，原本在屋子里的人都已经跑了出来。第二场的地动虽然可怕，但基本没有造成伤亡。

骆真不顾他人的劝阻，冒险登上了城主府中最高的建筑，居高临下，可以看得非常清楚。望着贯穿了整座城市如巨大伤口一般的震痕，骆真的脸色相当难看。而这时，又有消息传来，说是城中所有水源，包括了那些私井，其水面都齐齐往上涨了一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因为大地动的缘故吗？”紧紧跟在骆真身边的祁栗莆忍不住喃喃道。而另一边他的儿子班奈特到底是年轻人，完全不会像长辈那般忧虑。他笑道：“这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我们现在已经不缺水用了。”

祁栗莆完全没想到儿子会在这时候“点炮”，瞪了班奈特一眼，祁栗莆没好气的喝道：“闭嘴！”犹不解恨，又加了一个字：“滚！”

喝走了儿子，祁栗莆向骆真赔罪：“犬子无知，随口胡说八道，请老将军不要放在心上。”

骆真淡淡的笑着：“这孩子很好，我为什么要怪他呢。”接着他忽然道：“祁栗莆，你跟着我也有好些年了吧。”

“是的，有三十年了。”

“弹指一挥间，已经有三十年过去了。”骆真感叹着，他说：“三十年前，你跟随我时，这座城市不过初具规模。而现在却以繁荣如此，这又是谁能想到的。”

回想往昔，祁栗莆也很感慨。然而没想到在说完上面这段话之后，骆真又加了一句：“然而若是将来有一天这座城市彻底毁了，再次化为沙漠的一部分，你也不用太过惊讶。”

祁栗莆这一惊非同小可。他望着骆真，一时都说不出话来了。而骆真却已是彻底地打开了话匣子：“所有人都知道，这座城市是我与兄长二人带头创建的。不过我们之所以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能有这样的成就，除了水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这里原本就是有一座城市的……”

“是的，这里原本是有一座城市的，只不过因为一些原因被废弃。在失去保护后慢慢的被风沙吞噬掉了而已。”

说这话的是龙师，而听话的除了蒙戾外还有一个扈库。这两个人都是龙师的学生，也是现在龙师身边仅有的能帮上忙的晚辈。

“这座城市原本应该是属于我们的吧？”扈库问了这么一句废话，一旁的蒙戾忍不住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那是自然，要不怎么会有龙池。”

提到龙池，蒙戾又想到了那条被李元芳劈出来的地道以及地道尽头的密室。于是他立刻就明白了。这座曾经属于龙国，最后被废弃了的城市绝不简单。近几年龙师命他在这里所做的布局也绝不会只是想得到一座能创造财富的城市。

然而，所有的准备现在都没有用了，原因却是扈库的贪心。想到此，蒙戾忍不住瞪了扈库一眼。扈库知道蒙戾的意思，虽然心中不忿，但因为心虚而不敢与其对顶。

“这一点的小挫折也算不上什么。”龙师出人意料的来了这么一句。他说：“我图谋这里原本是想有个固定的基业。罕加贝拉虽不错，但格局却未免太小了。”

这回扈库明白了：“老师，你的意思是石国会有我们的机会。”

石国，现在已成为风暴的中心。吉利死后，新的大汗还未推出。除了大周第一智者，狄仁杰狄阁老外，还有一个神秘的人物也将插足其中。形势变化越来越复杂。未来会怎样，现在真的很难说。

“我们是要和李元芳他们一同过去吗？”蒙戾问道。他脸色微微有异。

“怎么，你是有什么顾忌吗？”龙师问道。

蒙戾一惊。迅速的从自己的臆想中退了出来。摇了摇头，蒙戾说道：“不，学生知道老师的苦心。无论什么事情，只要老师吩咐下来，学生一定竭尽全力，万死不辞。”

龙师满意的点头：“好，只要有这样的心，那就没有什么事是办不成的。”

虽然已经决定了要去石国，但这并不等于龙师会放弃罕加贝拉。不仅是因为这里的繁华与地理便利，更重要的是——

“这里很可能是开国太祖最后的隐居地，甚至有可能是他老人家的龙眠之所。”

龙师抛出的这条消息实在是太惊人了，蒙戾与扈库并非是没有见识的人，然而听了之后都情不自禁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是……是真的吗？”扈库喃喃着。他不是不相信龙师，而是这样的消息实在是太难以置信。

蒙戾什么也没说，他是到过龙祖书房的，也曾见过挂在书房墙壁上的弓箭。弓虽然是仿品，但箭却是真的。想到此，蒙戾忍不住用疑惑的目光看了龙师一眼。龙师明白他想问什么，但却摇了摇头，显然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我们现在该怎么做？”扈库忍不住问道。

这个问题龙师已经反复想过很多遍了。首先他想到的是无相鬼王。与他一样，无相鬼王也将手伸到了这里。不过有李元芳，无相鬼王伸出的手注定是一无所获说不定还要被撅折了。

对罕加贝拉来说，野心勃勃的无相鬼王是人祸。然而现在这座城市面对的最大威胁却是天灾。自然的威力，在刚刚过去的地动中已经充分显示出来了。就是龙师，在看到从西至东几乎将整座城市斩为两半的裂缝也不禁胆寒。

这是天威。

但龙师却想要与天相抗！

“当年神殿之所以被毁，这里的城市之所以被放弃很可能就是因为与现在类似的天灾。”龙师说道。

“啊！”蒙戾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情不自禁的想起了自己见到过的神殿废墟。那里已经基本被破坏殆尽了。天灾，也许只有这个原因才会造成那么可怕的后果。

扈库皱起了眉:“难道我们这一次注定要一无所获？”当年龙国全盛时，对自然之灾尚且无法,现在就更没有办法了。想到此，扈库的心情很复杂，遗憾中还隐隐夹杂着一点点的快意。为了掩藏自己真实的情绪，扈库低下了头。

龙师看也不看扈库一眼，他沉声说道:“我有一种感觉，这座城市对我们未来的事业非常重要。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放弃的。”

说这话时，龙师显得非常平静。然而不论是蒙戾还是扈库都能清楚的感受到其中的决心。龙师所谓的“万不得已”，恐怕指的是他自己身死道消。

“学生愿与老师一道做成这件事情。”蒙戾先是向龙师半躬了一下身子，然后道，“该怎么做，请老师吩咐吧。”他这举动，提醒了扈库。于是扈库也赶忙表示自己愿追随龙师，万死不辞。

“很好。”龙师满意的点头。他说:“今天我会出城去神殿，那里说不定有我想要的答案。我走之后，这里的事就要靠你们了。蒙戾、扈库，你们都出自我的门下。在这个时候，必须得精诚团结。这个道理，你们应该明白。”

“学生明白。”蒙戾应道，然后他看了扈库一眼。扈库知道蒙戾的意思，暗地里冷笑一下，之后扈库一本正经的道，“是，老师不在的时候，这里的一切便以蒙戾师兄为主。”说着，他向蒙戾拱了拱手，“总之小弟以蒙戾师兄马首是瞻。有什么事请师兄吩咐，小弟尽力而为。”蒙戾当然听得懂扈库话里话外的意思，他笑道:“都是为一个目的，谈不上谁做主。总之怎么能把事情办好咱们就怎么来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