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山村与城市

清城的早上是真的安静，十月是大陆最冷的冬月。（灵界一年十月，每月27日）

清幽跟着元和来到了一个山村，说到山村就不得不说午国的一个等级制。

因为大陆碎片上人类的寿命短暂，历史记载至今活过60岁的不过一掌之数，所以人类对资源的重视已经到了一种病态的程度，为了供养更多的精英，午国实行城乡划分制，每当新的婴儿降生，午国就会给婴儿打下编制，进行国家免费给的六年义务教育，然后无法通过测试的，全部送离城市，终身（除生孩子外）不得踏入城市一步，而国家也不再给他们任何资源教育，也不记录身份，这些没有身份证的人也无法进入城市之中，所以午国的六年小结考试非常重要。

午国给所有成功进入城市里的人三个不同于野外人的福利，一是身份权（享受法律保护），二是教育选择权（可以继续享受教育，选择不同的生活与职业——国家包分配一次你喜欢的工作），三是一代后人权（即前两项权力可遗留给后人一次，即保留自己的亲人一次）。

好在大陆碎片上的人族虽然生命短暂，但成熟的也较快，一般到了3岁基本就具有极强的模仿能力，能明白什么叫“规则”，为国家省了不少钱。为了查漏补缺，每次一个聚集村落出生大批新生婴儿，没有超过10岁的儿童还具有一次考试的机会，也就是说拥有一次复考的机会，元和就是通过复考进城，成为了亿万普通人中的一个。

但无论进城多少年，元和都忘不了这个山村的世界。

外面的世界很残酷，也很美丽。美丽的是自然，残忍的是人类。

元和曾经眷恋自然的美丽，故意在考试中放水，输了以后被送出城市，来到这个没有名字的山村，后来元和离开的时候，这座小山村就化为了灰烬。

十几年来元和从未回过这个地方，人人都以为她是被那场大火吓坏了。

“其实那把火是我放的，我在这些人饭里下了毒药，就是他们经常进山给猎物下的那种。”元和看着眼前已被绿草覆盖，甚至零星开着小花的山村遗址，带着一些疑惑的对清幽说。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了他们吗？”元和蹲下身，掐起了一朵小花，粉色的小花在风中微微颤抖。

“我记得这个村子里有个叫生夫的女孩子，她是给村里配药粉的，她的父母，所谓的血亲父母，为了能够过上城里的日子，不断的生孩子，她排名第三。我十岁那年来到这个山村，她好像是十三岁吧？”元和坐在草地上，看着湛蓝的天空，缓缓地说：

“你知道吗？她死了，就在她十三岁的时候，你猜她怎么会死？”元和眼中闪过一丝痛恨，“因为她被一个人强I暴了，而她的父母居然懦弱地不敢出头，其他的人全都责怪她，似乎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元和手中的小花掉在地上，“她死之前我看见了，我问她需要帮忙吗？”

元和露出嘲讽的表情，“她说，如果生命可以重来一次，她一定认真读书，我问她恨不恨村里的人，她说她很怕，然后把村里放毒药的地方告诉了我，把剂量也说了，后来……后来她就死了。”

元和长叹一声，“她死了之后，那个害她的人，洋洋得意，她的父母也不以为然，只管继续生孩子。其实野外也不是没有法则的，如果说城里是现代社会，那外面也多少是个古衣时代了。我真是没想到，这些所谓的规则，全都是狗屁！”

元和轻轻地“呸”了一声，“后来我开始杀人，我先杀掉了作息不规律的几个人，那几个人都是些喜欢在村里晃悠的，杀他们很容易，他们不是喜欢女色吗？喜欢到连小孩都不放过，像这种东西，为了下半身的恶心之处，到处祸害的，和畜生也没什么区别，猎人能够收获猎物，也是因为这些猎物喜欢陷阱里的诱惑。”

“杀掉这些人后，我就开始偷偷查询柴草在哪，我知道的那一天晚上，就给这些人下了延迟的药，让他们在睡梦中死去了。”元和倒在地上，看着天空，“我把那些最恶心的人摆在村子中央，大火烧山的时候，受到炙烤他们会提前醒来，或者火会烧的慢一点，让他们在醒来以后才被慢慢烧死。”

元和露出一丝残酷的笑容，可是却忍不住流了一滴眼泪，“即使是这么多人都死了，那个女孩也不会活过来。”

清幽叹息一声，躺着元和身边，望天。

很长一段时间后，元和问他：“你说，规则如果不被实现，还叫什么规则呢？法律不能公平地面对所有人，还叫什么法律呢？为什么一场考试就可以决定人的生死命运？为什么力量永远掌握在卑鄙手中？为什么，为什么善良不能作为一种力量？为什么善良永远软弱？为什么所谓的规则竟然是用来保护坏人的？为什么明明是黑暗的东西却自诩为光明？为什么黑白可以颠倒得这么理所当然？”

元和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可是说完这些她似乎又没有多大力气了，冷笑道：“呵呵，总有一天，我会让这个世界黑白分开，黑暗永远只能居于黑暗之中，远离纯粹的光明降临！”

清幽知道元和还有其他东西没说，逆转时空之前，清幽陪伴她的时候，清幽从没见过元和的家人，好奇之下问了，元和的爷爷辈已经是通过考试的，父亲也是，然而父母离异，父亲另外成立了一个家庭，生了一个比元和小了十多岁的孩子，元和一直生活在城里，只在网上见过自然风光，对大自然感兴趣是一方面，另一个方面元和是想知道她的父亲会不会把保留后代名额给她。

果然，没有给。

元和连质问她父亲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从谈家除名。从此之后，元和就姓元了。

虽然她的家庭并没有给她温暖，但是元和一直生活在规则的照顾之下，没有感情可拥抱的人，总会不自觉的信仰某种东西，元和的信仰就是规则，绝对规则。

清幽陪着元和躺了半个下午，在太阳下山前两人回到了清城。

“我还剩九天空闲，不需要我在做点什么了吗？”清幽看着低他一头的元和，这个曾经是他该仰望的存在，今天却是一个比他小了近三个元年的小女孩，看着元和那坚定不移却又十分柔弱的神情，清幽不自觉想起了湮神使，三代道祖，每一代都有自己的故事，而从前，他没有机会聆听。

“有，还有很多事。”元和温和一笑，“我想给人类一个机会，我想试试在我拥有足够力量的情况下，能不能让所有人都遵守规则，心甘情愿的遵守规则。”

“你可能会更加失望。”清幽不忍心地说。

“我知道，所以不是给我的机会，是给人类，也是给这个世界上所有可以算是跟灵族达到同一智力水平的生命一个机会。”元和认真地说。

“你说话还是这么绕。”清幽想拍拍她的脑袋，想想又算了。

“当然，因为我是道祖嘛。哈哈哈~”元和大笑道，“我走了，你以后记得帮我。”

“好，放心吧。”清幽挥了挥手，元和不用他派人送，元和不是湮神使，她不孤单，是因为她早已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