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千符之祝

三个月前，楚小刀觉醒之初，曾被洪荒符阵重组肉身，之后又得雷火灵力洗精伐髓，从那之后，楚小刀的肉身力量与耐力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其自身自愈力也有极为显著的提高。

与狼群搏杀的伤口大部分已经开始愈合，只有背部与先前被狼王一爪撕裂的伤口严重一些，但也已凝结。

他全身上下虽是伤痕累累，却也并无性命之忧。

经过一宿的鏖战，楚小刀只觉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痛，腹中又饥饿难耐，真真是煎熬之极。

幸好他怀里还有几株蓝星雀，他也不管多与少，全塞进了嘴里。

蓝星雀独有的苦涩让楚小刀一个激灵，萎靡的精神瞬间振作了不少，腹中的饥饿也得到了缓解。

楚小刀一边嚼着蓝星雀，一边向大侠爬去。

他手脚并用，爬得很急，刚刚凝结的伤口，又皲裂开来，渗出来的鲜血流到地上，拖出一条血痕。

楚小刀爬到大侠身边时，已是满头大汗，气喘如牛。

他翻过身仰躺着，轻轻地将小家伙放在怀里，用手捂着。

楚小刀眯着眼望着无垠碧蓝的天空，柔和的阳光照耀在他身上，他却感到了刺骨的寒冷。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师傅，那个邋遢嗜酒的中年大叔在教自己练刀之初，曾大骂自己百无一用。

他抚着怀里的大侠，呢喃轻叹：“真是……没用啊……”

一抹红色突兀地遮住了他的视线。

“哭了？”

墨红衣居高临下地问道。

楚小刀平静地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墨红衣扶着一旁的树干，坐在他的身旁，陪着他一起晒着朝阳。

“没出息……”墨红衣有些生疏地安慰道：“要不，我们再去捉一只吧……”

楚小刀沉默了很久，摇了摇头，低声道：“不一样的……”

他恍惚间想起三个月前的那个夜里，一头瘸腿的灰狼将大侠托付给了自己，不知道它现在在哪里，是回到了族群，还是死在了东山不为人知的角落里。

不知生死，终究还有一丝念想。

而大侠却死了，在自己的怀里。

他原本以为自己成为了馗修，带着大侠，小心谨慎一些，并不会有太大问题，直至此刻，他才发现自己依旧低估了这片浩瀚仿佛没有边际的山脉。

楚小刀怔怔地看着天空，心想自己是不是太心急了些……是不是做错了。

他突然有种深深的无力感——原来自己依旧这么弱小，这么无能为力。

但他没有哭，因为他经历过更为绝望的生离死别。

就像他跟楚清流说过的一样，哭又能怎么样。

悲伤是没有用的，也是浪费时间的。

自己还活着，那就得继续活下去。

还有很多事等着自己去做，还有很多人等着自己去杀。

楚小刀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裂开的伤口痛得他龇牙咧嘴。

他扶着树干喘息了一会，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楚小刀深知此地不宜久留，向一旁的墨红衣问道：“还能走吗？”

墨红衣面色苍白如雪，气息紊乱不堪，却默然地点了点头。

楚小刀佩好永屠后，见她双手撑地数次都未能站起身，不禁对她不服输的性子暗自佩服。

他走上前，将墨红衣扶了起来，她那把美如红颜的剑也不知去了哪。

“你的那把剑呢？”

墨红衣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担心。

两人在冬日的朝阳里，踏过满地狼尸，踩着被血浸软的草地，相互搀扶着缓缓离去。

约莫行出两里后，远处隐约传来哗哗水声，楚小刀精神一震，对虚弱不堪的墨红衣道：“再坚持一会，就快到了。”

墨红衣声如蚊蝇地“嗯”了一声。

她此刻的状况非常不好——满脸苍白，嘴唇乌青，眉头紧锁，额头还不断冒着冷汗，身体也颤抖不止，似乎正忍受着极大的痛楚，她整个人都已经挂在了楚小刀身上。

二人举步维艰，走走停停一盏茶后，在一道瀑布前停了下来。

楚小刀寻了一处平坦之地扶着墨红衣坐下后，喘着粗气，指着那道气势并不如何雄壮的瀑布说道：“那后面有一个洞窟，我们去那里面避一避。”

墨红衣抬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意思是你怎么知道。

“以前路过这里，无意间进去过……”楚小刀看着瀑布下并未结冰的深潭，道：“我们从那游过去，穿过水幕，就到了，顺便也能将我们身上的血腥味洗去，以防万一。”

墨红衣捂着心口，迟疑了一会，方才点头答应。

两人在深潭边又歇息了一阵，直到体力恢复了一些后，才向深潭走去。

楚小刀唯恐怀里的大侠被水流冲走，仔细揣好后，扶着虚弱的墨红衣，下了水。

潭水刚刚浸透两人鞋袜，一阵刺骨的冰凉，让两人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

奈何形势所逼，二人也只有硬着头皮，扑入潭中。

两人游至中途，寒气更甚，仿佛有无数把凛冽的冰剑，破开了他们的肌肤，钻入骨髓，冷到了极处。

按理说，这深潭并未结冰，再冷也不该冷到如此程度，两人如若不是馗修，身体被灵力淬炼过，此刻恐怕早已冻毙。

然而墨红衣终究灵力透支过重，又强行动用了红颜剑，本就虚弱到了极点，被这极寒的潭水一激，她只觉四肢麻木，浑身无力，再难坚持，双眼一黑，晕了过去。

楚小刀对墨红衣的身体状况多少有些了解，所以他刻意游在她身后，以防不测。

当墨红衣身子渐渐下沉，楚小刀立刻觉察到了，他赶紧钻入潭中，向她游去。

越往下游，潭水越冷，光线也越模糊，仿佛水面照射下来的光线都被潭水吸收了一般。

幸好楚小刀相救及时，而墨红衣也未沉下去太深，不然可就真的“红颜薄命”了。

楚小刀游将过去，一把将她抱住，向水面游去。

就在他即将破水而出之时，楚小刀蓦然感觉到一丝极度危险的气息从自己身体一扫而过，那种感觉就像被一条巨蟒的蛇信舔舐了自己一下，惊悚而恐怖。

他下意识往潭底望去，只见寒潭幽幽，深不见底，除了潭水，空无一物……

楚小刀来不及细想，浮出水面，带着墨红衣向瀑布后面的洞穴游去。

这个水幕之后的山洞比之昨晚那个山洞更为宽敞，也更为安全，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有些潮湿。

楚小刀将墨红衣放靠在石壁，见她双目紧闭，嘴唇乌青，一副寒气攻心的样子。

他背过身，从噬戒中取出两颗火石与些许火炭，哆嗦着生起了火。

洞里还有些他以前没有用完的枯枝朽木，都被他收集起来堆放在一旁烘烤，待干之后，用以取暖。

忙完这些，楚小刀坐在火堆旁，将大侠从怀里取了出来。

潭水将大侠毛发间的血迹洗了去，只留下开膛破肚的惨白伤口。

楚小刀在一旁挖了一个小坑，将大侠放进坑里，他抚着它的脑袋，小声嘀咕道：“你呀，以后就呆在这里了，这里虽然小了点，但好过在外面被鬣狗拖得漫山遍野，连个全尸也没有……”

火光照在大侠僵硬的身上，反射着点点光芒。

等等……哪来的光芒？

楚小刀以为自己眼花了，他皱着眉头，将大侠从坑里取出，凑近眼前，借着火光细细一瞧，才发现在大侠脊背皮毛的深处，偶尔会有点点微光闪烁。

他用手指拨开大侠的皮毛，搜寻着它身体其他地方，发现只有它脊背处才有光斑闪烁。

楚小刀不知道这些斑驳黯淡的光斑意味什么，是好是坏，正在他一筹莫展之际，墨红衣悠悠醒转了过来。

她的身体依旧虚弱不堪，但一醒来便见到楚小刀目不转睛地盯着大侠尸体看，不禁有些担忧他会积郁成疾，开口问道：“怎么了？”

楚小刀往墨红衣身边挪了挪，顾不上关心她伤势如何，将大侠递至她眼前，道：“你帮我看看。大侠似乎在发光……”

墨红衣白了他一眼，心想这人不会得了失心疯吧……还发光……他以为大侠是什么……夜明宝珠吗？

虽说心中嫌弃，但她还是看了大侠一眼，结果她发现，大侠真的在发光……

她小心的将大侠接了过来，上下左右地打量了一番后，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楚小刀，直到对方浑身不自在时，她才问道：“大侠是你从哪儿得来的？”

楚小刀不知道她为何突然关心起这个来，回答道：“捡的。”

墨红衣扯了下嘴角，心想，你不愿意说就算了，我还不愿意听呢，还骗我，小气……

很明显她又一次误会了楚小刀。

“我想，也许大侠并没有死……”

楚小刀以为自己听错了，问道：“你说什么？”

墨红衣知道他对大侠的感情，所以并没有逗他的心思，反而一脸严肃地道：“我说，大侠也许没死……”

楚小刀一时有些茫然，不知所措与难以相信。

墨红衣知道这确实有些匪夷所思，他一时接受不了也在情理之中，她指着大侠的脊背解释道：“你看这里，这些闪烁着的光点，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符文……”

“符文？”

“对，就是符文……”墨红衣指着大侠的额头道：“从这里开始，经过脊背，再到尾巅，这些偶尔闪烁的光斑，其实就是符文，但是由于大侠并未觉醒的缘故，这些符文没有得到灵力的滋养，所以光芒黯淡，不易察觉。”

经墨红衣这么一说，楚小刀发现那些闪烁着的光斑确实扭扭曲曲，晦涩难明，还真有点符文的味道。

“我数了一下，整整一千个。”墨红衣语气有些惊叹：“这一千个符文，字字相连，环环相扣，形成了一个符文之祝。”

楚小刀并不是很明白墨红衣的惊叹来自何处，因为他并不知道什么是“符文之祝”，更不知道“千符之祝”代表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