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大唐盛世

“姚大人，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出镇灵武了么？”秦牧之下马，问道。()

“狄将军，老夫接到了武皇的诏书，不敢怠慢，马不停蹄赶回了洛阳。想必狄将军也是接到了武皇的急诏吧。”姚崇说。

秦牧之心想，既然姚崇参与了神龙政变，说明他是忠于李唐的，并非敌人，而且此时他还不知道皇宫在哪，正好跟姚崇一起去，便回答道：“正是。这么巧，在这碰到姚大人，不如我们一起进宫面圣。”

姚崇自己也带了十来位护卫回京，看了关羽和张飞一眼，虽然他们的装扮已经是唐朝的服饰，但他还是觉得很奇怪，关羽的面相和气质，都颇威猛。另外，张飞长得太不好看，显得有点另类，狄将军怎么会选张飞这种丑男在身边？幸好张飞没有读心术，否则他的自信心估计会受到一万点暴击。不过，姚崇没有多想，对秦牧之的提议表示赞同，说：“我们到洛阳官舍安顿好，马上就进宫。”

秦牧之点点头，道：“也好，姚大人，那我们就一起先去官舍安顿下来。”

到了官舍，安顿好关羽和张飞，秦牧之说：“我先进宫去了，你们要是有时间，就出去走走，到青楼去打听一下现在洛阳城的形势，还可以顺便打听一下李白的身世，我们下一个任务也不简单。”

“你又让某去青楼？关羽说：“某不去。”

“二弟，没有非要你去青楼，这不是青楼消息多么，你不去青楼，茶楼也行的。”秦牧之道。

“大哥放心，我们会去打探好洛阳的情况。不过，李白这时应该没什么消息吧，他生于公元701年，五岁才开始发蒙读书。现在还是个满地爬的小屁孩呢。”张飞变得聪明了一些，道。

“你怎么知道李白五岁才开始读书？万一他跟骆宾王那样早熟，写出鹅鹅鹅那样的名篇呢？”秦牧之道。

“谁是骆宾王？”关羽听懵了。

“也是一位唐朝天才诗人，七岁能写诗。”张飞道：“李白虽然也是天才诗人，但他在《上安州裴长史书》云:五岁诵六甲。六甲，是唐代的识字课本。也就是说李白自己说他五岁才开始识字。”

“哦，原来是这样，那暂时把李白的任务放在一边吧，先让武则天退位了再说，不然李白好多诗都没法写了，还有杜甫，没有家仇国恨，恐怕他也要跟柳永那样流落青楼了。”秦牧之道。

“确实是这样。我们分头行动。”张飞说。

“好的，我们分头行动。”秦牧之对关羽说：“你听张飞的，随机应变，千万注意安全。”

“什么，让我听三弟的？”关羽有点不高兴。

“张飞了解了唐朝的历史嘛。”秦牧之道。

“某还熟读春秋呢。”关羽红着脸说。

“要是以后我们去春秋呢，我们就都听你的。”秦牧之安抚关羽内心的小骄傲，说。

关羽这才勉强答应接受张飞的指挥，秦牧之便放心跟着姚崇一起进宫面见武则天。

洛阳的皇宫，巍峨壮观。女皇武则天登基称帝以后，将洛阳作为帝国的首都，称神都，洛阳为武周王朝的第一大都城。到了公元704年，唐朝政治、经济、文化中心的全面东移，洛阳皇宫也不断得到扩建和修整，建筑的气魄上规模宏大，这时华美壮丽达到顶峰，建筑总面积相当于约六个故宫大小。

在皇宫外，秦牧之看到了一块巨大的肺石，旁边还有一大皮鼓，他问姚崇：“姚大人，我一直在军中，鲜来皇宫，今天才注意到那块肺石和皮鼓，那是干什么用的？”

姚崇道：“那是武皇年轻时的杰作，二十年前，她命令在宫外置登闻鼓及肺石，百姓可以随时击打登闻鼓，或站在肺石上控诉地方官吏，鼓石旁不设守卫，一旦有人击鼓或立石上，即令御史接受诉状。”

秦牧之点点头，看来武则天早年治国理政，还是很公正无私与宽宏大度的。来洛阳皇宫之前，张飞还跟秦牧之恶补了一下武则天的丰功伟绩：武则天一贯重用人才，为了能登基取代李唐，她罢免了许多宗室大臣，在十五年的执政中，增加科举考试科目，扩大应考范围，不问门第，不拘资历，选拔人才，许多中小地主出身的文人士子，通过科举大量进入朝廷。对于她所任用的人才，武则天也都放手发挥他们的才能，使其为国出力，所以武则天病重前，她还是有皇帝绝对权威的。这也难怪武则天一纸诏书就能将撤掉右羽林卫大将军李多祚、左羽林将军李兴宗，还将姚崇和狄光嗣急调回京，要他们进宫面圣，肯定是有所察觉了。

“不管怎么样，先进皇宫见了武则天再说。”秦牧之心想。

洛阳皇宫四面有十二个门，南面五门：中间是则天门，这是洛阳皇宫的宫城正门，它是皇权的象征和标志，肆赦、改元、建国、献俘受降、接见外国使臣要人等重要政治活动都在此门，比如660年，高宗登则天门楼，接受百济俘虏并全部释放以显示大唐的仁义和慈爱。

秦牧之和姚崇便是从则天门下马进皇宫。进了则天门，还有永泰门、乾元门，接着是宫城正殿——万象神宫，又称明堂，其位置正对则天门，巍峨的殿堂坐落在中轴线上。

秦牧之环顾四周，在固若金汤的宫城之内，殿堂相峙，楼台林立。除了万象神宫，还有贞观殿、洛城殿、武成殿、长生殿、集仙殿、瑶光殿、丽春台、同心阁、登春阁等。这些宫殿大都面南坐北，高低相间，沿中轴线展开，次序井然，错落有致。

秦牧之抬头看着高和长都有**十米的万象神宫，这神宫是五室、四门、八户、四阶。底层正方形，东、南、西、北，分别配以青、红、白、黑四种颜色，象征着春、夏、秋、冬四时，四面均开窗户；中层为正十二边形，供奉十二生肖像，象征十二时辰，暗示天下万民尽在掌握之中；上层是二十四棱柱体，象征二十四节气；屋顶是圆形，由九条云龙捧着，屋顶上站着一只丈余高的饰金凤凰，凤凰昂首独立，前爪伸开，向着端门，象征着武则天攫取天下的雄心。整个建筑东西南北各宽三百尺，高二百九十四尺，气象雄伟、庄严辉煌，去都百余里，都能遥望见之。万象神宫的内部结构也很特殊，正中有一根十围巨柱，直通顶部，使得三层神殿一气贯通，浑若天成。巨木柱通体涂以丹青，饰以珠玉，刻木为瓦，夹伫漆之。明堂之下，用铁铸渠，做群雍为疏水设施；台阶上绕以石雕栏杆，内作台阶，台阶很大，每一边都可以作百米跑道。

正好一道霞光从半空倾泻下来，万象神宫颇像仙殿，秦牧之不禁为这宏伟、富丽的宫殿唏嘘慨叹：“盛矣，美矣！皇哉，唐哉！”

姚崇并没有感觉秦牧之的感叹奇怪，只是摇摇头小声接话道：“狄将军，你有很长时间没有回洛阳了吧？现在洛阳的皇宫，可真是一天一个样，这些宫殿的建筑工程极为浩大，每日几乎要役数万人。”

“确实，我是很久没来这万象神宫了。想当年，还是跟家父一起来的，那是好多年前的事情。”秦牧之随口应道。

“令尊狄仁杰大人要是还健在，估计武皇现在也就不会为张昌宗、张易之两位奸诈小人蒙蔽。”姚崇显然把狄光嗣当自己人。

“姚大人，小心隔墙有耳。”秦牧之对姚崇说：“这次武皇急召我们回来，朝中肯定有大事发生，先面圣再说。”

姚崇点点头，带着秦牧之一起进了万象神宫。那一天的万象神宫禁卫特别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比平时多了不少。

万象神宫门口的禁卫军脸色严肃，仔细检查了姚崇和秦牧之的证件，收缴了他们的佩剑，才放行。

姚崇和秦牧之一进入大殿内，就感觉气氛明显不对劲，八十岁的女皇武则天正坐在高高的龙座之上，俯视群臣，虽然头发已经全白了，但她体态丰腴，娇媚的容颜还残存五六分，不怒自威。她旁边站立的，除了姿色卓越的上官婉儿，还有张昌宗、张易之两位男宠。而大殿之下，站立的武三思、张柬之等一帮朝臣，都默不作声。太子李显不住地叩头认错，泣不成声，道：“皇上开恩，孩儿对永泰公主兄妹诽谤吾皇确实并不知情！”

秦牧之看了一眼李显，知道他就是被武皇召回的庐陵王，那个当年充满傲气和自负的中宗皇帝，二十多年风云变幻，这位昔日的青年天子也已步入不惑之年。在强势的母亲面前，他早已抹平了身上所有的棱角，那张失去青春年华不再英俊的脸，泪水涟涟，显得十分懦弱。他又看了一眼在王座旁边站立的张昌宗、张易之两位男宠，确实美若莲花，脸上一脸傲气和杀气。

秦牧之听了李显的话，顿时明白了，应该是李显的儿子李重润、女儿永泰公主兄妹俩暗地里讨论二张弄权，不想被张易之的耳目侦知，张易之添油加醋向武则天进谗言，说他们骂武则天秽乱宫闱的事东窗事发了，李显的儿子李重润、女儿永泰公主恐怕难逃一死，他要不要帮忙呢？

秦牧之和姚崇缓步走进到万象神宫金碧辉煌的正殿，太子李显正泣不成声，跪在地上向高高在上的女皇武则天求饶。

姚崇见场面颇为尴尬，便主动向女皇武则天行了君臣大礼，秦牧之正准备依葫芦画瓢跪拜，没想到武则天竟然说：“狄爱卿乃国老之后，朕恩准你不必行礼了。”

“什么？见了女皇武则天都不用行礼？这也太爽了吧？”秦牧之心想。

武则天不是开玩笑，武则天对狄仁杰的信任和倚重是所有臣子都望尘莫及的，她经常亲热地叫狄仁杰为国老，而不称呼他的大名。狄仁杰每次来朝见武则天，她都阻止狄仁杰行礼下拜，说：“看见你下跪，朕的身子先痛了起来。你是狄仁杰之子，武则天许以不跪拜的特殊礼遇，也是念及她与狄仁杰的旧情。”

秦牧之没有跪拜武则天，对武皇这特殊礼遇表示感谢。

而年近八十岁的老宰相张柬之等对秦牧之这不用跪拜的特殊礼遇也并不感觉奇怪，他们一齐看向秦牧之，对他解救李显寄予厚望。毕竟张柬之、姚崇、桓彦范等这一班精明能干的官员都是狄仁杰当初推荐的。

唐朝实行“群相制”，宰相是授予一批高官的一项半正式官名。武三思此时也担任武周宰相，他虽然平日里跟太子李显走得近，但武则天面色严峻，顿感天威不可冒犯，此时也不敢替太子李显说话。

看着哭泣的太子李显，秦牧之对武则天道：“皇上，永泰公主兄妹有没有口出不忠不孝之言，不能只听一面之词。”

此时，张易之不高兴了，黑着脸，道：“我的家奴亲耳听到的，难道还会有错？”

秦牧之道：“你的下人只是一面之词，可有证据？”

当时有没有录音机什么的，自然没有证据，张易之身材修长，皮肤白皙，姿态优美，缓步上前向武则天撒娇，道：“皇上，那宫女我安排在东宫多日，一向对皇上忠心耿耿。还请皇上明察。”

“好好好，五郎，你所奏之事，朕现交与狄爱卿彻查，由姚大人协助。朕把他们召回来，就是为了查清楚这件事。”武则天道。

“臣遵旨。”姚崇领命。

“臣遵旨。”秦牧之也道，但直觉告诉他，武则天这次召他们回洛阳，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此时，武则天又转头对太子李显说：“你的儿子和永泰公主有没有口出不忠不孝之言，狄爱卿会查清楚，你们东宫全力配合。”

“儿臣遵旨。”太子李显停止了抽泣，赶紧回答道。

“好了，朕今日累了，你们退下吧。”武则天毕竟年事已高，在御座上坐了一会，已经哈欠连天，让内侍太监宣布退朝。

“恭送吾皇万岁万万岁！”太子李显如遇大赦，像捡回一条小命一样，连滚带爬回了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