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所有的线索
书名:九行天元 作者:幽泉黄花梦
第三十三章 所有的线索
知己知彼,百战战胜,可满脑雾水的叶常青却是只知己,而不知彼。白庭现在面临的局面是,六元鬼阵的格局已经被破,还有七日冥煞尧楚便会破阵而出。叶常青手上掌握的线索,完全是一堆乱麻。本想从一堆线索中探寻尧楚的秘密,结果只能是无功而返。自己本来就不属于战斗人员,如果什么忙也帮不上的话,真的好不甘心。
白庭的弟子留下的都是精英,人数不过三十。白珏的时间几乎全部花在与诸位长老的商议之中,似乎在谋划一个巨大的天元灵阵。秦月负责给后勤工作,来往于厨房与药房之间。用她的话讲,虽然她不能战斗,但是她会做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来帮助大家。青炉炎舞与青炉莲焱爷孙俩貌似发生了旁人难以插手的矛盾,两人藏在角落争论了半天。至于争论的什么,没有人听清。在这紧张的备战时刻,没有多少人有心思去偷听别人的小秘密。
幽泉残泪一直靠在墙角,把自己的脸藏在阴影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此时的白庭犹如一盘散沙,每个人都好像在各司其职,但是旁人看上去确是一番各自为政的景象。
总而言之,白庭现在的局面,完全就是“既不知己,也不知彼。”
完全一盘散沙式的战前准备,令叶常青心里横生错觉,我们真的在面临危机?白珏没有把自己的计划对自己说,莫非是觉得我帮不上忙?
叶常青花了半天的时间,通读了《精研六大特殊灵阵》有关六元鬼阵的一段。
封印之阵,除了元灵雪晶之外,其实还需要一样至宝,开天箓。开天箓是观云阁第一任阁主冉墨零衡的惊世之作,传言可以窃取自然灵气里的宙空天元开辟一个新的小型空间。但是小型空间极不稳定,时常会产生灵能狂暴现象。
叶常青读到此处,疑惑何为灵能狂暴现象?于是做了一个批注,准备咨询他人。
灵能狂暴现象所带来的直接影响就是普通的生灵无法在里面生存,可是冉墨零衡却生出了一个天才般的想法。正是这个想法促使了六元鬼阵的诞生,先将猎物引入被创造的空间,再启动六元鬼阵封印住被开辟的空间与现实世界空间的裂缝,这样一来猎物便无法从空间内部逃出,只能被困在里面。
封印之阵也并非尽善尽美,空间的裂缝虽然被阵法封印,但是每月至阳之日,被封印的裂缝会有所松动,灵体可自由出入。若是阵法格局被迫,空间裂缝不会立马被解放,但是可以由内部进行破坏,从而加速空间裂缝局部扩大,久而久之隐秘的小型空间内部会在顷刻间崩塌,与外部的空间融为一体,且内部原本存在的事物会被瞬间分解成各类天元元素,融入自然灵气之中。
读完之后,叶常青终于真正理解封印之阵的全部内容,一言以蔽之,就是先使用开天箓开辟一个空间牢笼,将目标关进空间,再使用六元鬼阵封住往来两个空间的空间裂缝,将目标彻底封死在空间牢笼里。叶常青内心暗暗佩服,这个冉墨零衡不愧为鬼才之名,都不知道脑子咋长的,啥都能想得出来。
可是……好像也没有什么现在能够利用的信息,悲剧了……
叶常青站起身来,将议事厅里支架上的历史文献全部撕了下来,腾出空间,将自己手上掌握的线索分别写在上面。
线索图的起点是万书楼命案,紧接着串联到月影宗。月影宗下有两个分支线索,分别是幽泉残泪与武柳哀黎所叙述的关于月影宗的故事。幽泉残泪口中的月影宗,是一个杀人如麻、十恶不赦的门派;武柳哀黎口中的月影宗,是一个崇尚人与妖和平相处的隐秘宗门。叶常青将《白女发春图》也贴在了月影宗附近,用线串联起来,白珏说过夜秋怀非常在意这幅画。夜秋怀也真是的,在意就在意吧,好歹说住此话令你在意的地方啊?一声不吭算什么?学幽泉残梦吗?现在夜秋怀也不知被何时缠身,直接不辞而别。线索图标注的红线线汇聚到尧楚身上,线索很少,完全看不出这之间有什么关联。
幽泉残泪走了过来,给抓着头苦恼的叶常青递了一杯水。
“谢谢。”叶常青一饮而尽。
幽泉残泪说道:“常青,你真的令我很惊讶。作为一个非战斗人员,面对白庭所面临的局势,表现得还挺镇定。”
叶常青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白庭就是叶某的家,叶某身无长物,就这脑子还算好使,叶某想着如果能够提前找出一些有用的线索,说不定能够帮上大家。”
“线索?”幽泉残泪问道。
叶常青道:“幽泉兄,现如今白庭只知道尧楚要破阵而出,但是所有人似乎都忘记了万书楼的命案。”
幽泉残泪不以为然地说道:“常青,现在调查这些还有意义吗?白珏为了不再发生命案,决定顺着冥煞的意图自己破坏了六元鬼阵。如果是我绝对不会这样做,牺牲几个人的性命又如何?这些人的性命能够为我们拖延更长的时间,甚至能够增加我们的胜算,庭尊此举未免太不明智。”
“老师每次作出决定的时候,只把自己放在一个冷静的理智状态,明智从来就不是他的第一选择。。”叶常青说道。
幽泉残泪摇摇头,道:“我不想评价你们白庭的决定,我之所以要坚持来这里是为了报恩。白珏当年算救了素弦的魂魄,所以这次我准备将这个人情给还了。从此我与你之间,也两不相欠……”
“无妨……幽泉兄,有恩必报,叶某钦佩。”叶常青温和地笑道,“叶某自知前路如何,都只能靠自己,这些日子多谢幽泉兄相伴。”
“常青,你对任何人都是这般客气吗?”幽泉残泪问道。
叶常青笑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没有办法回答,这般客气是来自骨子里的性格,自称“叶某”也是内心强迫自己的行为,叶常青总是会做一些奇怪的梦,梦到总有人唤自己为“墨常青”,而非叶常青,所以总是以“叶某”自称,来坚定自己的身份。
“幽泉兄,叶某现在整理的这些线索看起来并无大用,但其实或许能够发现一些秘密。”叶常青说道。
“发现秘密能起到什么作用吗?现在可是要真刀真枪地干了。”幽泉残泪沉声道。
“叶某不求幽泉兄理解。”叶常青似乎还生起了闷气。
幽泉残泪见状,道:“好了常青,哥哥向你道歉,这几日确实为庭尊冲动的决定整得有些心烦,有什么我能做的?”
叶常青没有回应,转身盯着《白女发春图》看。
幽泉残泪也凑过头去看,看了许久……问了一句画上的一坨黑墨是什么,是画画的时候误粘上的去吗?看上去像是画得黑色杂草。
等等……叶常青仔细地观察着黑色的杂草,有种很熟悉的感觉。再仔细看,还发现黑色的杂草堆里,发现有一颗是红色的。
幽泉残泪的剑柄发出墨绿色的幽光。
素弦的声音响起:“阿泪。”
幽泉残泪问:“素弦,怎么了?”
素弦回答:“这画上红色的花我认识。”
叶常青竖起双耳,震惊地看着幽泉残泪的剑。
幽泉残泪一副不明白的模样,还问画上哪里有红色的花。
“素弦姑娘,你指的是这个吗?”叶常青指着红色的杂草,问道。
幽泉残泪道:“这哪是花啊,顶多算是杂草,只是颜色与其他杂草不同。”
“不,这是花。”素弦肯定地答道,“师傅曾经研究过这种奇花,这种奇花生在人间,便是黑色的杂草,万朵黑中偶尔会生出一点红。红草不甘寂寞,宁可堕入地狱,也不愿与黑草为伍。红草路过地狱黄泉,恋上黄泉美景,便开在了黄泉路上。红草一千年后,草叶凋零,却生出美艳的红花来,此花还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做曼珠沙华。”
幽泉残泪不解地问道:“曼珠沙华是什么花?怎么听起来就是一个神话故事?”
叶常青十分震惊,他曾在《天元药经》里读到过这个传说,书中却只把它当做一个独立的传说来讲,还提到了此花的妙用。
叶常青道:“曼珠沙华还有一个别名,彼岸花。”
幽泉残泪表示彼岸花的名字听过,一千年花落生叶,一千年叶枯开花,叶生一千年,花开一千年,花叶生生世世不相见,常用在民间小说里描述凄美的爱情故事,比如夜秋怀在自己的小说里就用过这个典故。
“可是素弦姑娘,这只是药经里的一个传说而已,万重山前辈如何作研究?”叶常青不解的问道。
素弦单纯地说道:“《天元药经》不会无的放矢地刻意描述一段毫无意义的神话故事,谁说这只是一个传说?虽然世人的确把它神话了,还让它在地狱里开出花来,其实现实中是有这种草的啊?师傅失眠时还将它熬成粉末泡在水里喝,说是可以帮助睡眠。只是红色的不能,红色的草……”
此时叶常青的脑袋里天雷滚滚,风驰电掣。是啊,这点自己怎么没想到……《天元药经》是天元灵药师之间盛传的经典医著,怎么可能会单纯地描述一段神话传说,作者此举定有深意。
记忆回到秦香居住的林中小屋门前,秦香考验自己药理学知识的场面。
“曼陀罗草适合在干燥温热的环境下,对水质要求极低。相貌形似杂草,但通体呈乌黑色,磨成粉末易溶于水,融入水中后无色无味,少量可以促进睡眠,可以治疗失眠多梦患者,但过量却能使人丧命……”
叶常青脑门滴下一粒汗水,喃喃道:“曼陀阎罗草……居然有红色的曼陀阎罗草,如果红色的曼陀阎罗草就是曼珠沙华的话!”
叶常青慌忙地去看自己的支架板,将《白女发春图》上写下了“曼珠沙华”四个大字。
所有的记忆和线索出现在叶常青的脑海里,像走马灯一样在叶常青眼前放映着。
叶常青无力地摊在了地上,低声问道:“梦老,你曾与武柳哀黎做过交易,你们交易的内容是什么……”
“喂,小叶子,这里有旁人,你这样贸然跟我说话不怕被发现吗?”梦老抗议道。
叶常青怒道:“回答我!”
梦老、幽泉残泪吃了一惊。幽泉残泪眼前的叶常青仿佛像是个神经病患者,一直自言自语。而梦老觉得此事有蹊跷,便和盘托出。
“老朽与月影宗的那个小娃娃交换的是《魂婴诀》。”梦老回忆道。
叶常青的声音里带有一丝崩溃的气息,喃喃道:“有何妙用……”
梦老继续说道:“此功法主要是修习如何控制自己魂心的意识,小有所成便能将自己的意识剥离肉身,大成之时离开肉身的意识甚至能触摸到实物,能给意识带来触感。”
“所以,武柳哀黎已经得到了功法的全部内容……大成之时能触碰到实物……灵体状态下没有肉身储存的灵能,应该无法施展灵技吧……”叶常青想抓住最后一颗稻草。
梦老说道:“小叶子,这你就想错了,生灵的灵能极域指的是肉身和魂心的总和。所以魂心是藏有灵能的,不过以灵体姿态施展的灵技威力只有三成。”
叶常青没有说话,神情有些漠然。
“喂,小叶子,你怎么了?”梦老察觉到叶常青的情绪有些不对劲。
一旁的幽泉残泪恐怕早已经把叶常青当成神经病了,要不是还没有发疯,估计直接喊药师过来了。
幽泉残泪蹲下搀扶叶常青,忧心地问道:“常青,你到底怎么了?”
叶常青回过头来,神情默然地看着幽泉残泪,喃喃自语:“来不及了……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