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魂忆魄身丹

白书茗背着昏迷的幽泉残泪一路小跑，抵达长老会议室。

“书茗师兄？”叶常青坐在会议桌旁，惊讶地问道。

看见昏迷的幽泉残泪，叶常青似乎明白了什么，没有过多的询问，与秦月一起利索地帮助白书茗将幽泉残泪放下。

“这屋里地板还是太凉，你扶着他点。”白书茗吩咐道，“我还得赶回去，等大长老的信号。”

白书茗放下幽泉残泪后，起身迅速离开。

“师兄！”叶常青叫住了白书茗，白书茗停下脚步回头望着他。

“对不起！”叶常青的语气显得有些难过，道，“师弟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帮不了……”

白书茗晃了晃右臂，道：“你啊，老老实实呆在这儿就是给我们帮忙了。”

白书茗温和地笑着，转身离开。

笑容有时并不会给人带来温暖，而是带来更加沉重的内疚与悲伤。内疚是因为自己的无能，悲伤是因为自己的迷茫。

自从觉醒了元炁，又证实了自己学过高深的武技，便以为自己有用武之地了。现如今面对冥煞攻入白庭的局势，叶常青除了躲在阴暗的地下，看着已经痴傻发呆的武柳哀黎，照顾着昏迷的幽泉残泪。说实话，自己与十岁的小秦月有何区别。

抱着双腿膝盖坐在冰冷地板上的武柳哀黎，把自己的脸藏在阴影里。

“它来了，是吗……”武柳哀黎发出一声冰冷的询问。

叶常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小声地嗯了一声，也不管武柳哀黎有没有听见。

武柳哀黎站起身，用纯白的衣袖擦干了眼角的泪花。莲步轻移，武柳哀黎踩着清脆的脚步声直直地朝门外走去。

“武柳宗主！”叶常青试图叫住武柳哀黎，道，“外面很危险。”

武柳哀黎回头，凝望着叶常青的眼神，道：“你可以呆在这里。”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敲击着叶常青的心脏。

望着武柳哀黎渐渐消逝的背影，叶常青低着头，扶着幽泉残泪的双手在不断颤抖。白珏、青炉莲焱、青炉炎舞、幽泉残泪以及夜秋怀，从未因为自己不是天元灵师而存在鄙夷和轻视，而这股痛苦从晶莲山饥寒交迫的夜晚，就已经扎根在自己的心里。秦月被络腮胡大汉劫持，吓得双腿发软的自己；庭红风满楼的深夜，被迷晕绑架的自己；冥煞攻入白庭，躲在阴暗地下会议室的自己。一遍遍劝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打架斗殴都是别人的事情。一遍遍欺骗自己的内心，直到懦弱的心渐渐麻木。

“月儿……”叶常青咬着嘴唇，轻声说道，“过来，扶着幽泉哥哥。”

秦月应了一声，很是听话地用自己娇小的身躯扶着瘫坐在地上的幽泉残泪。

叶常青静静地站起身，摸了摸胸前的藏灵石。我不要再一直看着他们的背影，我不要再一直看着他们对我那种爱怜与呵护的眼神，我不要再指望别人对我的庇护。梦老说得对，没有实力傍身，有灵能再强的保镖，纵使自己有经天纬地之才，算无遗策之能，也绝对活不过满月。

“常青哥哥，你也要出去吗？月儿害怕……”秦月怯生生地说道。

叶常青抚摸着秦月的头，道：“月儿，以后就由常青哥哥来保护你，好不好。”

秦月重重地点着头。

“常青哥哥现在就要做很重要的事，去学保护月儿的能力，安静等我回来。”叶常青温柔地说道。

秦月小鸡啄米般点着头。

叶常青鼓起勇气离开了长老会议室，一路狂奔。勇气不代表无所畏惧，此时的叶常青内心的恐惧被自己强压在灵魂深处，心脏猛烈跳动的声音回荡在他的耳旁。

上空的空间领域，所张开的巨大空间屏障被白珏修补完毕，完全看不出之前被一剑破苍穹摧毁的痕迹。白珏的打算很简单，用空间屏障困住尧楚，再启动天元灵阵宙空黑洞，使它无处可逃。

一道烟火冲天而起，炸开五彩的花朵。

空间领域的正下方，空间一阵扭曲，显现出五位盘腿而坐的长老。

“开始了！”白书茗作了一个深呼吸，“诸位白庭弟子听令，吟唱龙语！”

白庭二十二名弟子盘腿而坐，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

晦涩难懂的语调响起，每一名弟子坐着的位置闪烁着黑与白的亮光。亮光升起，包裹着白庭弟子的全身。青炉炎舞仔细听着，发现这段龙语是一个短句，不断地被白庭弟子重复地讼唱。每吟唱一遍，诸多白庭弟子龙语的发音到曲调同步率就增高一筹。经过数次的吟唱，所扩散出来的龙语声调越来越高昂，越来越大。

原本包裹在白庭弟子自己周身的亮光渐渐形成一个透明的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白里透黑，黑中藏白。随着龙语的反复咏唱，包裹着白庭弟子的花骨朵一片一片璀璨地绽放，化作一朵黑白相间的莲花。莲花盛开，白庭弟子坐着的位置开始涌现出诡异的灵能，将所有弟子各自所处的方位用黑白线紧紧相连，连接的灵能线条不是紊乱的，而是有规律的，仿佛是按照天空星宿运行轨迹的方式排列而成。五名长老则端坐在黑白线连接而成的灵阵中央，围成一个圈。所有灵能线条的轨迹最终都各自汇集到对应的长老身上，长老身上所开出来的透明莲花生出一道莲蓬，莲蓬里闪耀着黑白的光芒，仿佛在孕育着什么。

白珏望着下方的这一切，笑道：“莲焱，宙空黑洞马上就要启动了。”

青炉莲焱却仅仅盯着尧楚，道：“白珏，我想问一下尧楚作为冥煞除了本身的名讳，有没有什么外号？比如像你的‘白衣尊者’‘九元智囊’这样的？”

白珏皱着眉头，道：“你问这做什么！”

青炉莲焱腾空而起，站在冥狱青蛇的头上。眼神虔诚地望着天空，道：“小青，接下来有的我们玩了，来吧！”

话音刚落，青蛇的体型渐渐变大，在白珏眼里慢慢成了一条冥煞一般大小的青火蛇，青蛇吐出来的不再是蛇信，而是白色的火焰！

站在青蛇头顶的青炉莲焱低头喊着：“白老头，上来玩玩吧。”

白珏使用空间引力将自己的身体直线飞升至青蛇的头顶。

“来吧。”青炉莲焱伸出一只手，温柔地说道。

白珏翘起一只眉毛质问道：“你这是做什么！搞得像谈恋爱似的，我慎重地宣布，你牵手失败！”

刹那间，风云暗涌，乌云密布。

青炉莲焱幽幽地说道：“嘿嘿，你不说我也知道。别忘了黔灵宗也封印着冥煞，我早就听过七煞的名讳以及各种名号，我劝你还是抓住我的手，要不然你会后悔的。”

轰隆一声，天雷炸响。乌云里闪着红光，一阵风刮过，尧楚拖着残破的身躯迅猛地站了起来，破损的心脏和血肉瞬间愈合。

“哈哈哈。”青炉莲焱苦笑道，“看来冥荒七煞之一，炼狱炎魔已经回来了。我刚刚就感觉到天空里火冥天元的运转出现了异常，狂暴而愤怒。”

“可是，莲焱，它是你体内灵能的克星！”白珏紧张的提醒道。

青炉莲焱一把抓住白珏的手，道：“有了冥狱青蛇的魄体，我还怕它作甚！至少不用担心体内的灵能被吸走，也不用担心无法感应自然灵气。”

“魄体？这不就是只聚灵兽吗？它只是灵能与自然灵气合力施展出来的特殊灵技而已。等等！”白珏似乎想到什么，看着青炉莲焱的眼神渐渐火热了起来。

青炉莲焱别过脸，小声地说道：“人家不就是抓了一下你的手嘛，眼神干嘛这么火热，我的心都快要被你柔情似水的眼神给融化了。”

白珏露出凶神恶煞的眼神，甩开青炉莲焱的手，狠狠地道了句滚。

“诶诶，开玩笑的，快抓住我的手！这个大块头已经在蓄力了。”青炉莲焱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抱住白珏。青光闪烁，两人直接沉落进冥狱青蛇的身体，处于头部的位置，视线恰好平视尧楚的头部。

白珏感到自己的身体仿佛置身于温热的海水之中，柔软舒服。

青炉莲焱松开白珏，两人浮在青蛇的头部。

此时的尧楚浑身燃烧着火焰，黑色肌肤化成僵硬的碎片脱落，大吼一声，六只粗壮的手臂井然有序地锤拍着自己的胸脯。

白珏眼里的尧楚已是真正从地狱爬出来的炼狱炎魔，浑身燃烧着炽热的火焰。

六只双臂蓄力向青蛇的位置打出一阵卷着黑色火焰的拳风，青蛇硬生生地抗下了这一击，踉跄地后退着。

别看这一击是青蛇处于下风，在白珏看来，方才那场较量，青蛇的表现堪称奇迹，什么时候聚灵兽有这般威能了？莫非？

“莲焱，你难道真的获得了《天元法则》中《聚灵成兽篇》记载的魂忆魄身丹？”白珏问道。

聚灵兽原本是抵达虚元聚灵境的天元灵师可施展的灵技。作为辅助型灵技，它最大的优点就是持久性，可联合主人一起对敌人发动连锁攻击。但是，一般的聚灵兽是没有灵智的，不过是灵能与灵气堆积的产物，实力强横的天元灵师倒是可以故意往聚灵兽注入自己的魂识，辅助战斗。但是青炉莲焱的冥狱青蛇明显已经超出这个概念了，可以将主人藏身在里面战斗，保护主人。而且刚刚那一击居然没有震散青蛇的灵能，或者说这条青蛇不仅有自己的灵智，还可以自己吸收自然灵气补充灵能！

《聚灵成兽篇》记载世上有一物，乃实力超群、德高望重的妖仙坐化离世时留下的魂忆魄身丹。可通过特殊法门，将魂忆魄身丹炼化于聚灵兽，聚灵兽便生了灵智，而且非战斗状态时不会消失，而是变幻成一只小型聚灵兽沉睡在主人的魂心世界里。

“白老头……”青炉莲焱认真地说道，“跟你想的一样，但是这并非我运气好，这是5年前我寻回炎舞时意外得到的，其中的代价……”

青炉莲焱没有说下去，只是神情略微哀伤地看了白珏一眼，白珏点头表示理解。

白珏终于明白为何青炉莲焱非要把自己拉到青蛇里，完全出于安全考虑，也可以防止自己的灵能被尧楚吸走，被魂忆魄身丹炼化过的聚灵兽，对自然灵气的掌控力不亚于尧楚。

尧楚明显被眼前的冥狱青蛇的表现给震撼住了，不过也没有阻止它进攻的节奏。它燃烧着全身的火焰开始进行灵能化形，红光游遍全身，变换出数条结实的火鞭，不断攻击着空间领域的内壁。

“不好！”白珏紧张道，“看来尧楚已经发现了天元灵阵，准备先破除空间领域。”

此时白庭庭院里的青炉炎舞，手里拿着一块碧绿色的球玉，球玉闪烁着八种颜色的霞光。

她抬起头，望着天空中的空间领域，道：“外公，白爷爷，炎舞不会让你们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