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六元鬼阵

叶常青似乎很满意青炉炎舞此时的表情，久违的发自内心的微笑挂在他的脸上，冷峻的容颜透露着迷人的帅气。

“不会吧……你是怎么知道的？怪不得那日在万书楼，白衣尊者会露出那种表情，但是有一点我很在意，你说过这是万书楼发生的第二起命案了吧？”炎舞说道。

“是的，这是第二起。如果老师不及时采取措施的话，很快就会有第三起、第四起。万书楼第一场命案发生之后，老师和长老还没有发现端倪，只是单纯地追着月影宗这条线索去查。这段时间没有人敢去万书楼，由于高层也没想到会再次发生命案，所以也没有限制弟子去万书楼。”叶常青抚着自己的额头，似乎有些不舒服。

“那就有意思了，我可是听白书茗说了，毫无灵能修为的你居然敢去。当时我硬要进去，白书茗还畏畏缩缩的，胆子小的很。”炎舞的语气貌似十分瞧不起白书茗。

“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明知不可为，却偏要为之。”叶常青低着头看着甲板，“姑娘就不想知道叶某是如何知晓万书楼就是六元鬼阵？”

“比起六元鬼阵，我更好奇你为什么会去白庭无人敢去的万书楼。”炎舞眯着眼睛，双手按着甲板，慢慢地把脸靠近叶常青。

叶常青面容尴尬，身子不断往后缩。甲板一阵晃动，青炉炎舞受到惯性的影响身子直接向前倾，撞上了惊慌失措的叶常青。此时两人的动作有些暧昧，炎舞趴在叶常青身子的上方，叶常青躺在地上，眼睛不敢正对着炎舞，别过头刚好看见穿着一席白色睡袍的青炉莲焱站在不远处观望。

叶常青刚想澄清什么，青炉莲焱慢慢闭上自己的双眼，双手前伸仿佛看不清路一般一直保持着摸索的状态，然后转过身慢悠悠地离开了。叶常青一阵无语，喂，装梦游是个什么套路。此时作为外公的你不是应该感到疑惑、慌张和愤怒，然后义愤填膺地责问我为何勾引你的小外孙女吗？

“你怎么了？”青炉炎舞问道。

“没什么，你有个好外公。”叶常青冒出这么一句无力的话。

“哈？”炎舞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青炉小姐，你可以起身了。”

“哦。”炎舞的表情到是很自然，脸上毫无羞意。

夜色越来越深，两人又端坐在甲板上许久。

“时间也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叶常青对炎舞说着，自己便先行起身。

“诶，叶常青！”炎舞叫住了叶常青，眼睛盯着自己握紧的拳头，“我睡不着，能陪陪我吗？”

叶常青第一次看见青炉炎舞露出这种有心事的表情，或许自己的猜测是对的，青炉炎舞这个女孩不是表面看上去的这么简单，12岁的外表下或许藏着一颗历经沧桑的心。

“可我真的想睡了。”叶常青打了一个哈欠。

“我外公会有危险吗？”炎舞小声问道。

“会。”叶常青果断地回答，“白庭地处偏僻，对于外界而言它也只是属于一种学术机构，所以戒备不森严。但是白庭大多数成员都拥有生命力感知力超强的宙空灵能，所以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万书楼犯下倆起命案的角色绝对是个难缠的主。”

炎舞抬头看着叶常青的眼睛，看不出一丝感情。

“你不害怕，不担心吗？”炎舞问。

“对于叶某而言，多余的情绪不过是平添烦恼罢了，恰好叶某不是一个庸人自扰的人。”叶常青平静地回答，仿佛世界的一切都无法渗入他的双眼。

“你真的是个……冷血的人。”炎舞的情绪有些激动。

叶常青转过身，抬起自己的右手晃了晃表示自己并不在意，开始往客船船舱走去。

“我还有一个问题。”炎舞喊道。

叶常青都快走进船舱了，听见青炉炎舞的呼喊，回过头来，靠在舱门旁揣手拢袖。

“你的求知欲真心让叶某感到钦佩，白庭的大门永远为好学的人敞开，有兴趣来吗？”叶常青说着冷笑话，静静地说道，“我看你今晚也确实睡不着了，不如到我房间里去聊吧。”

炎舞脸部微红，神色有些紧张，一时语塞。

“额，我的意思是天色晚了，外边也挺冷的，到屋里暖和一些。”叶常青解释道。

“为什么去你房间，要去也是去我房间。”炎舞说完，貌似察觉到这话比叶常青说得还暧昧，慌乱地摆着自己的双手，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这个人太狡猾了，谁知道你有没有在自己房间准备了迷香啥的，说不定你已经打算在我渴的时候在我的水里下迷药，哇，太可怕了，想不到白庭翩翩君子，竟然想做这种腌臜之事。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怎能如此阴险？”

此时的叶常青一脸黑线。

“总之……不能去你房间，去我房间比较安全，对，就是这样。”炎舞仿佛是在跟自己说话，眼睛都没有朝着叶常青的方向看。

“好吧，随你便。”叶常青转身进入船舱，青炉炎舞一路小跑跟了过去。

来到青炉炎舞的房间，炎舞自己都开始后悔带叶常青进来了。几件衣服散乱地摆在床上，几双袜子横七竖八地躺在地板的各个角落，桌子上还泡了两杯还未喝过的茶，茶杯周围流着几行显眼的水渍。

“这个外公真是的，下午来我房间一趟就把我房间整的这么乱。”炎舞夸张地叫道。

叶常青斜着眼睛瞟了炎舞一眼。

“好吧，我承认房间是有点乱。”炎舞小声嘟哝着。

“你这哪是乱，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下午的时候跟某位好色的歹徒进行了一场殊死搏斗。”叶常青说着，走到窗边，窗户也没拉下，窗外一片漆黑，远岸的居民已经入睡，只能远远看到巡夜人的火把在黑暗里眨眼。

“这茶都凉了，我去叫人热一壶新的。”青炉炎舞为了缓解内心的尴尬，想找点事情做。

“不用了，凉的也可以喝。已经很晚了，客船的那些妖奴也需要休息。”叶常青望着窗外的河面悠悠地说道。

妖奴是人族世界里地位最低下的智慧生物。妖族虽然强大但是族类繁多，难免会存在能力弱小的妖类，就像人族里绝大部分人天生灵根资质低下，无法修炼九行天元。被俘获的小妖会被当成货物贩卖，商人从中赚取利润。妖奴是其人类主人的所有物，属于私人财产，有力气的干力气活，有姿色的会被送到青楼或者卖到富贵人家作丫鬟，但凡机灵点的妖奴会被分配到稍微体面一点的工作。比如这艘客船就有妖奴在烧锅炉、擦地板、做后厨杂役。毕竟为奴价格不高，很多商人为节省成本到是很愿意买下他们。

“你居然关心起妖奴了，在人类的世界里，是不会有人同情他们的。”炎舞说道。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很担心圣主的安危，毕竟他已经卷进万书楼的事件。其实，你还不确定万书楼究竟是不是叶某所说的六元鬼阵。”叶常青不再看着窗外，回过头来，喝了一口凉茶。

“是啊，我觉得你太聪明了。”炎舞认真地说道。

“人的聪明不是来源于与生俱来的智商，而是由其所掌握的知识面和丰富的人生阅历所决定。”叶常青拉着一把靠椅靠近坐在床上的青炉炎舞。

“你有人生阅历吗？”炎舞怀疑地问道。

“叶某拒绝回答这个问题，还是继续刚才所说的事情吧。之前说过开启六元鬼阵，会经过吟唱龙语的阶段，这个阶段的主要目的就是组合六种阴性天元的顺序，让它们能够准确无误地匹配自己所属的灵窍，而灵窍便是六种对应属性的元灵雪晶。”青炉莲焱完全无视了炎舞的问题，继续说道，“运用多种天元而成的阵法，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组合的顺序不会变，而要破掉这个阵法，只需要按照这个顺序反向操作就行了。与启动阵法不同，破解阵法只需要慢慢逐个击破阵眼就行，不需要一气呵成。也就是说，破解六元鬼阵，只要按照相反的顺序献祭对应天元属性的生灵就可以了，而且天元属性呈阳性。阳气入阴，便可破坏阵气，灵阵灵窍里的元灵雪晶阴性天元便会消散。”

“那不对啊，你们白庭的人所掌控的灵能不是宙空天元吗？而六元鬼阵并没有使用宙空天元，怎么破阵？”炎舞问道。

“作为专修六行天元的黔灵宗弟子，你不该问这种问题吧？比如你，你只会使用一种天元吗？”叶常青指着炎舞问。

“黔灵宗虽然没有人主修宙空、威光和鸦暗天元，所以六行天元是本宗的专修灵能。如你所说，许多门中弟子不止会使用一种天元，很多灵根资质高的人一出生便带着多种天元灵根，但是人也好，妖也罢，修行的时间是很有限的，如果同时修炼多种灵能的话，资质再高也只会成为一名平庸的天元灵师，无一例外。所以天元灵师会根据自己能够修习的功法强弱，选择主修的天元，其余天元作为辅修，而被选择辅修的天元，其功法往往是配合主修天元的，算是一种变相强化自己主修天元能力的方式。”炎舞静静的回答了叶常青的问题，脸上还挂着自信的神采。

“说的很好。”叶常青鼓起双掌，仿佛是在赞赏自己的学生。

“我明白了！死去的两个人都有其他的天元灵能。”炎舞双掌合在一起，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万书楼总共有6层，每层都有6个隔间，其实相邻两个或者三个隔间所堆放的书籍是同种类型的，所以我一直不明白设置这种隔间的用意。隔间与隔间之间墙体的厚度足有40公分，对于书楼而言，这种构造太占空间了。虽然我不知道隔间在阵法中到底扮演着何种角色，但是这种设计应该是为了开启六元鬼阵。”叶常青说道，“第一名死者白径庭，主修宙空，辅修风根，死于二楼。第二名死者白易生，主修宙空，辅修火冥，死于六楼。而六元鬼阵在被启动时，各自阵眼上的元灵雪晶接收阴性天元的顺序是金刃、木悬、水衡、土堟、火冥、风根。”

“凭借这些细节你就猜到了万书楼就是六元鬼阵？”炎舞惊讶地问。

“本来只是猜测，当我提醒老师这是第二场命案，老师的反应等于是在告诉我，我的猜测是对的，想破解六元鬼阵的角色已是如此难缠，被阵法封印住的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怪物。”叶常青长舒一口气。

炎舞半晌没有说话，眼神满是担忧，叶常青知道她担心青炉莲焱的安危，但是这种局面已经不是她能够参与的了。

叶常青摸出脖子上挂着的半月玉石，轻薄的玉身上刻着叶常青三个字。白珏一心想解开自己身上的秘密，而叶常青也有着同样的渴望，他走回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河水漆黑一片，嘴中呢喃：“叶常青，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