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随风而行

啧。

叶文清摘下了自己的青色眼镜，把那块存储晶元收回了口袋。本应是威力巨大，弹幕华丽的管状脉冲弹射枪图纸被无良黑商换成了西部联邦生产的制式装甲碎裂者。这把枪是从虫族手里一点点将国土啃回来的西半球联邦军队制造的，每一颗子弹都长达10厘米，周身都是锋利的螺旋形结构，专门用来击穿虫族护甲的枪械。近战破坏力可谓惊人，然而远程能力几乎为0，装弹慢，火力差，完全比不过能横扫千军的管状脉冲弹射枪。

哎，本来还准备闹点大乱子，现在看来只能想个法子了。

“卟叽！”

叶文清怀里的救生机器人突然不满的叫了一声，叶文清赶紧捂住了这台大白的嘴，然后发现这玩意的扬声器长在后脑勺……一阵手忙脚乱后机器人安静了下来，顺便给叶文清递了十几张“请打五星好评并付100元服务费”的账单。

“小卟叽，听我的话，别吵了，把自己叠成平面钻到我衣服口袋里，不然把你主板右边正数第七个电容拆掉哦。”

大白似乎是受到了惊吓，红光一闪就把自己折叠成了一团五维码钻进了叶文清的衣服里。叶文清默默把账单收进闪存里头顺便点了粉碎文件，然后整了整衣领，朝着讯飞科技公司的方向走去。

“大爷您好，我之前捡到了一样东西，好像是贵公司的某位大员工丢的。”

叶文清径直走向了讯飞公司那宏伟如宫殿城门的大门，大门口左右各有一尊由高纯度微核能晶石制作的雕塑，一尊是UR语言之父詹姆斯·高斯林，一尊就是讯飞公司的总裁兼奠基人刘东升。高斯林那尊手持UR编译器，神情激昂象征着初代程序员的热血史诗，而刘东升那尊则面露谦卑，对着所有会从这条道路进入公司任职的员工们挥手示意。微核能晶石在夜晚释放者微弱的辉光，两位传奇人物仿佛就站在自己面前一般，叶文清忍不住心潮澎湃，想上去和这两位大佬并肩。

当然，再宏伟的大门，也总得有间粗制滥造仅仅是为了“此地应有”而出现的门卫室和标配的门卫大爷看守。叶文清把目光从这两尊雕像上移开后，收了收表情便掏出了那块其貌不扬的宝贝光盘朝正戴着增强现实头盔玩刀枪神域的门卫大爷挥了挥手。

“嘿，哪里来的，厂房重地闲人免进，出去。想进来先登记。”

想来毕竟也是超巨型企业的看门大爷，和普通大爷完全不是一个等级。上一秒还咪眯着眼指挥手中战士一刀99999星爆气流斩砍爆卡拉赞的大爷一瞬间就感应到了叶文清的到来，左手一挥link out角色托管自动战斗，右手一挥手中的简易UR编译器便打出来一道空气墙，上面还附带着悬浮的文字。

差点撞上去的叶文清一看，姓名年龄性别住址政治面貌婚育情况血型有无遗传病前来何事三代以内直系亲属五代以内旁系亲属……我去这是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么？

吐槽归吐槽，这随手一打出的嵌套了davascript技术和HTML10代码的空气墙还是让叶文清感叹见了市面，仔细一看这大爷竟还是位肩挂一星的高级程序员。叶文清稍加思索放弃了硬闯和写完这一页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两种方案，趴在空气墙上对着里面一阵干吼：“大爷啊，我是良民啊，我在这附近捡到了一样东西但是不认识是什么，感觉挺高级，可能是你们这里的员工丢的。能让我进去么？”

大爷皱了皱眉，三十多条十年陈酿的鱼尾纹一齐对准了面前这个衣着普通看上去毫无身份，一脸学生模样的青年。

“东西在哪里，给我看看。”

大爷走了过来，对着刚刚自己打出的空气墙伸出了右手。所谓的UR编译器正戴在大爷的右手手腕处，光盘中央的孔洞正好穿过拳头，贴合手腕的金属部件会在输出开机密码后伸出无数细小的金属触手嵌入手腕的皮肤中，将佩戴者的意识和光盘相连接。

而光盘的盘面则会在使用者的手掌前方最舒服的位置投影出一块光屏幕，所有的输入按键和界面输出都会投射在这块光屏幕上。叶文清一眼扫过便看出大爷的光盘是隔壁维安市雷神公司生产的战锤-7700型，运算能力达到10的9次方级数，特点是代码底层架构非常稳健，运行持续性强，适合中高阶的架构型程序员。

换句话说，徒手造高达的用的就是这种类型的编译器。

叶文清吞了吞口水，却见大爷的右手在光幕上一阵敲击，随即面前的空气墙就如听了指挥打开了一道缺口。叶文清不敢造次，径直走过去把自己捡到的宝贝光盘递了过去。

突然，大爷的眼神一厉，随即右手又是一阵疾风骤雨般的敲击，叶文清只见一柄散发着淡蓝色幽光的战锤在一瞬间的时间内凝聚成型，微弱的电弧在战锤的周身环绕着，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大爷右掌心处。而下一刻，这战锤便对准叶文清的额头呼啸而来！

咚，来不及躲闪，叶文清被这凭空凝聚的战锤直接命中，向后打了两三个跟头才停下来。

“竟然……不是程序员。”

战锤上带回来的少许DNA样本和当前的世界程序员库没有吻合，大爷也懒得再跟全公民库进行比对。被撞得七晕八素的叶文清铆足了力气想要爬起来，下一秒却看到一只带着老态但是十分苍劲的手伸到了自己面前。

“小伙子，不好意思，只是必要的试探，希望理解。”大爷的声音古朴而严肃，隐隐泛着一种不容置驳的权威感，完全无法想象这只是一位普普通通的门卫：“我姓张，你跟那些老员工们一样，叫我老张就好了。”

叶文清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了手。老张一把握住，碰到一瞬间却是愣了一下。如同砂纸般的粗糙感，夹杂着难以名状的干枯和筋骨感，老张觉得这完全不像一双20多岁年轻人的手，如果单纯从感觉来判断自己和这个“年轻人”的年纪，可能大多数的路人会觉得这个人比自己年纪还要大。

“年轻人，你是做什么的？”

“哈哈，我……我是隔壁天阳垃圾填埋场的分拣员，今天休假进城来玩玩，捡到了个东西，我……我没别的意思的。”叶文清似是看出了老张冷目之下的狐疑，立刻摆出了一副惊慌的模样，周身涌出了一股力气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边打着哈哈说着一边跺着小碎步往后退，看上去是已经被之前凭空出现的战锤给吓的浑身发抖完全把老张当成怪物了：“那个……老……张大哥！东西我已经给您了，没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哈哈。”

“小伙子等一下。”

老张却叫住了已经转身180度随时准备脚底抹油掏出口袋里的逃生机器人开溜的叶文清，叶文清擦了擦满额头的大汗，回头看去，却看到老张收了之前严肃如新闻联播般的脸，面带微笑起来：“小伙子你别怕，我这个人生性谨慎。刚刚你交给我的东西我看过了，的确是个值钱的玩意，这种级别的运算核心怕是本公司的几位架构师才有资格使用。”

一边说着，老张又打开了自己的编译器，手中光幕一阵敲击，之前在他手里的失物光盘顿时被一圈晶蓝色的能量光幕所包裹：“年轻人，我也是位一星程序员，如果想抓你不需要费太多的功夫。不过你交回来了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们公司会给你一定的奖励的，你的手，看起来也不容易，还能拾金不昧挺可贵。进来吧，我问问你一些别的信息我们也好明确找到失主。”

听到老张的语气，叶文清的神色渐渐缓和下来，他说的并没有错，一个一星的程序员可不是自己所能抗衡的大佬。程序员的入门以达到10的6次方运算每秒为入门，运算力每增加一倍，通过国家或各大程序员学院的测试后便会在自己的程序员证书上增加一杠的等级，累计10杠后便会变为一星。

2的10次方，恰好是1024，古典计算机理论中的1000。

换句话说，等级相差一星的两个程序员，运算力相差了1000倍还多。而像叶文清这种不入流的普通人，其差距就更是云泥之别。而运算力的差距直接带来的就是战斗力的高低之分，高阶程序员瞬时给自己拳头编辑出的buff代码，那可是完完全全足够打爆一堆嚣张跋扈只会王八拳的小混混的。

而在听到“奖励”这两个字后，叶文清竟是双眼开始放光：“有多少啊张大爷？”

“叫我老张就好。”老张闻言又是一笑，转身一挥手打开了空气墙，招呼叶文清进了自己的门卫室：“放心吧，这玩意若是设计部的人丢的，给你一台飞剑-300AR语音增幅器都可以。”

叶文清咕咚一下咽了一大口口水。这玩意是讯飞公司去年面向普通大众研发的俗称“装逼”系列的增强现实语音增幅器的最终款，内部结构这里不做赘述，效果却是很像古典神话中言出则行的法器“如意”，只要能够用语音表达出来的任何“物体”，这台大小不超过一台普通麦克风的电子设备就能3D投影出非常逼真的幻象。虽然大多数只是用来作为程序员入门的刺激教学工具，甚至是幼儿玩具，但是这内部的语音转换元件和运算部件哪怕是卖到黑市都能让自己好几个月不用出门拾荒跟强哥斗智斗勇。

当然，老张提出这台机器的原因，大抵是因为这是讯飞公司的产品中，在普通人群体里最为著名的一款。

似乎是看到了叶文清眼神中的期待，老张招呼他坐在了自己门卫室的老板椅里，自己站在屋内：“你回答我几个问题就好，你有没有在这个光盘里看到些什么？”

一般来说，程序员的光盘为了掩人耳目，不让普通人太过好奇会保留其“光盘”的存储功能，存放一些无关紧要的图像或者文字文件。叶文清听了之后眨了眨眼想了想道：“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这个光盘好像里面都是空的，也没有小电影啥的嘿嘿。”

“哦，那你是在哪里捡到这个东西的，捡到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写着姓名的晶体标签。”

老张的微笑渐渐凝固住，在自己的背后，叶文清视角的盲区，老张右手上的UR编译器已经打开了最小化的一块光幕，上方已经编辑完了一大段报警代码。

“等下！”

叶文清却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大声叫了一下。

“好像光盘里面写着一句话。”

“炎阳市‘讯飞’电子科技公司地下2层中央处……”

猛然间，尖锐而啸利的警笛如午夜荒原的狼嚎般响彻了整个厂区，声波中携带的低频杂音在门卫室和所有厂房里大肆穿梭针扎着每一个人的耳膜。几乎同时，问讯出动的警卫队发出轰鸣的脚步声，混杂在嘈杂的人声中格外冲击，而不超过半分钟的时间这大队的人马便集合完毕，将小小的门卫室包围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