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博览万物试牛刀
书名:寻宝轶事 作者:于越府
第七章 博览万物试牛刀
一连几天,瞿麦都没有出门。一口气看完了之前图书馆借的《中国陶瓷史》、《中国陶瓷定级图典》、《古陶瓷鉴定》、《饮流斋说瓷》,真的可以说是进入了艺术品的海洋遨游了一番。
书中的内容瞿麦都已经了然于胸,高智商的人就是记忆力超群,基本都能过目不忘。而且他对图案色彩都特别敏感,这对学习古董艺术品特别有帮助。
瞿麦打车来到了浙江省博物馆,既然学了那么多理论知识,他希望自己能够不看下面的标识,认出博物馆那些藏品的年代、窑口、造型。
浙江省博有两个馆一个是孤山馆,那是个老馆,在西湖景区里面,这里古色古香,非常有韵味,既能看到外面西湖的美景,享受着湖光山色,又能依着老建筑,与古物对话;另一个是新馆,武林馆,在武林广场边。
他来到的馆是新馆,里面馆藏的艺术品更多更精美。
这是一个现代化的博物馆。里面的装修很漂亮,对文物的恒温恒湿的保护也做的很好。进来以后,瞿麦径直奔向主展厅。基本上所有的博物馆的主展厅都是历史馆,里面描述了本地从古到今的发展脉络和人文史迹,这里也不例外。
浙博开篇讲述的是石器时代的故事。这里有浙江人引以为傲的河姆渡文化、良渚文化、跨湖桥遗址,这些都是四五千年的历史古迹了。接着就是陶与瓷的演变过程了。由陶进化为瓷,并不是一蹴而就的。其中还有另外两个阶段。先由陶变为印纹硬陶,然后改进为原始瓷,最后才是成熟瓷器的出现。
越窑是浙江宁绍平原生产的陶瓷。它是在中国烧瓷历史中最早的一支窑口。东汉末年,由于技术的革新,国家政策对手工业的扶持,江南地区稳定发展等一系列原因,在这片土地上成功烧造出了最早的瓷器。它的烧瓷温度达到了1300度。而在博物馆里,也能够看到最早出现的陶瓷大多是以日用品和作为陪葬品的冥器出现的,没有华美的日用器皿。所以瞿麦刚进越窑区域便认出了这是东汉时期的产品。
往里走,出现在玻璃展柜里的是一只辟邪烛台。这是只神兽,形似狮,头有角,身有翅,具有祈福祛邪的意义。两晋时期的越窑青瓷发展迅速,但两晋之间的瓷器仍有很大区别。相对而言,西晋时期经济更加发达,人民生活富足,所以对手工商品要求更高。西晋时期作品做的更为精致,满工,多为动物纹饰装饰瓷器,有的还直接融入瓷器中成为几千年的经典。如鸡首壶、蛙型盂、熊型灯等等。而东晋产品相对简单,制作粗糙,成本较低。因此瞿麦能够断定这是西晋时期艺术品无疑。
往后走,一排排陈列着的都是猪圈、狗圈、鸡圈、灶台之类的。跟前面看到的文物相比,这些就显得十分粗糙了。瞿麦在书上看过,这类被称为冥器。冥器,顾名思义,就是墓主人的陪葬品。所以这些只是象征意味,在中国传统儒家思想一直是“事死如事生”,人死后跟活着时期地位一样待遇一样,所以这些冥器就是希望墓主人死后仍有忠犬陪伴,仍有大宅子有猪肉有鸡肉。既然只是象征意,所有冥器的制作就不会很精细,简单制作大致轮廓即可。所以当我们看到这类制作粗糙且动物、生活主题的器皿都是陪葬品。这类陪葬品大多都是出现在西晋,西晋也是因为有钱,所有流行厚葬风,到了东晋就成薄葬了。
相对而言杭州在唐代的历史相对少点。毕竟长安和洛阳是当时的中心。而且唐代陶瓷已唐三彩、南青北白为主。重心已偏向于北方。杭州地区出土的五代越窑秘色瓷的量还是多的,因为当时五代吴越国定都在临安。秘色瓷,是越窑中的顶级产品。釉色碧绿,如湖水般清澈明亮。在浙博的馆藏文物中,有方形罍、盏托、花口盘、唇口玉壁底展等秘色瓷器,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件五代吴越越窑龙纹罂。这是浙博的镇馆之宝,但凡来访者都会驻足在此欣赏它的磅礴之气。罂,也是罐类的一种,用来贮水或储粮。眼前的这只罂是吴越国第二位国王,钱元罐的墓里出土的,是属于偏安一隅的国王的遗物。它残高30公分,罂身剔刻有条威严凶猛的龙,三爪,龙首傲视,华池中凝聚唾液,身上的鳞片清晰分明,体态灵动且庄重,乃世间罕见。这也体现了越窑秘色瓷极高的制瓷技术。瞿麦一直盯着这只龙纹罂看了好久好久,直到旁边游客的讲话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今天看了那么多国宝,晚上不会做梦也都是这个吧。”他摸了摸鼻子自言自语道。
这时,他的肩头一重,前几天晚上“见鬼”的毛骨悚然的感觉一下子又回来了。
他僵硬地转过头,见到来人后送了一口气。
“你是……”瞿麦在脑海中检索着联系人,突然眼前一亮,惊喜地说,“许文强,强哥对吧?”
他没想到居然能在博物馆里遇见小学同学。
“我叫许国强,你怎么还记得我的绰号啊。”许国强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刚才我是不是吓到你了啊?”
瞿麦点了点头,打着哈哈,他可不想说他差点以为是鬼,“没想到能在这儿见到你。”
“是啊,”许国强也觉得很意外,说,“我现在在省考古队工作,前几天刚好有几件南朝青瓷出土,就来博物馆跟他们研究员一起比对一下样本,确定一下具体的年代和名称。”说着,又看向瞿麦,好奇地问,“你呢?”
瞿麦听到许国强的工作单位,眼睛都亮了,他觉得自己的这位小学同学可以帮到他。
瞿麦欣喜地说:“我刚读完书回国,准备做一些古董艺术品的经营,所以来博物馆学习学习。那么巧,你在考古所工作,以后还请多多赐教了。”
“赐教不敢当。有什么疑问或者新奇的发现,我们大家多讨论嘛。”许国强笑了笑,向他解释,“虽然我们是考古工作者,但对于古董的鉴定可不拿手啊。”
瞿麦有些疑惑:“是吗,我以为你们考古发掘,应该对古董非常了解了。”
许国强摇了摇头,解释道:“其实不是。很多人都跟你一样,觉得我们既然是考古专业就该精通古董艺术品。但其实我们更多的学习怎么样探立方,然后把这个地方或墓葬里的文物清理出来,加以保护,再分门别类。尽管我们接触的都是古董,但都是出土的,一定是老的,自然也就没有鉴别真伪的需要。所以术业有专攻,尽管是大致相同的方向,但其中的区别还是挺大的。”
瞿麦听了许国强的解释有些感慨:“原来如此啊。”
这时,许国强的手机传来了短信的提示音,他看了一眼,说道:“那边叫我了,我得先忙了,我们留个联系方式,改天一起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