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崩溃

城中百姓带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来到城头。

大唐好武，民风淳朴。

唐末乱世，各自为战。

现在的百姓还保留着骨子里的那份血性。

城头上再一次恢复了拥挤，有老人，有妇人，有儿童，有青壮。

我方原，感谢各位。

方原看着在搬运尸体，收拾战场的易县百姓们深深的鞠了一躬。

……

……

“来人，传令，命黄金营帐督战，攻城。”萧太后自己走出了营帐，没有侍女搀扶。

“太后，万万不可！”宰相跪倒在地哭诉道：“一个易县，不值得让我们整个大军为其陪葬。”

“太后，太后……”

“太后……”

“此事已决，本宫亲自擂鼓！”萧太后甩了一下衣袖坚决的说道。

宰相看着萧太后单薄的背影，慢慢起身。

“老臣领命！”

萧太后爬上战车，随手拿起鼓锤，重重的向鼓面上擂去。

“咚，咚，咚……”

辽兵没有再分兵，只对着北门冲去。

再也没有了前几日的激情，脸上露出的是恐惧。

方原伸出手接过飘落的雪花，放在眼前仔细端看。

雪花在方原胖嘟嘟的手上迅速的融化了，留下了一丝的水痕，湿润了方原手上厚厚的污垢。

“下雪了。”方原看着城下越来越近的辽兵说道。

“是啊，老大，下雪了……”瞎了一只眼的吴赖头说道。

“先热热身，打完这场仗，咱们出城去玩雪去！”方原在吴赖头身上擦了擦了手，随口说道。

辽兵的又一次攻城战开始了，双方都休息了两天。

方原等人算是缓解了前几天的疲劳，但是辽兵却没有如此的安逸，军粮被大胡子一把大火烧个精光，他们饿了两天的肚子。

急切盼望撤军的辽军不甘愿的扛着登城梯来到易县城下，态度极为消极。

“太后令，攻上城头，每人赏银十两。”传令兵骑着战马在城脚下跑了几圈，大声喊到。

没有辽兵去在意这条命令，两天的饥饿和半数同袍的阵亡，已经让他们对太后失去了原本的崇敬。

辽兵是在应付，哪怕是在登城梯上，说滑下来便滑下来。

受伤总比没命要强，受伤了休整休整还能吃饭，死了也就是一了百了了。

“太后命，攻上城头，赏银百两！”传令兵去而复返，大声吆喝。

“太后命，攻上城头，赏银百两！”

辽兵还是没有被打动，攻城依旧是磨磨蹭蹭，再也没有之前的勇猛。

方原在城头上掀翻一座梯子，半天搭不上来，小心翼翼的探头出去看了一下。

“你们在干啥呢？划水呢？这还是攻城吗？墨迹啥呢？”方原看到下面的辽兵在磨磨蹭蹭的向上抬梯子，大声喊到。

“滚。”下面的辽兵回应到。

“嘿，我这暴脾气上来谁也拦不住。”方原气哄哄的说道。

“来人，给老子撒尿，向那群怂货撒尿。”方原率先登上女墙，站在缺口掏出肉枪开始攻击。

其余的宋兵也不顾周围女性的鄙视，站在女墙上小心翼翼的向下面放水。

“都慢着点，别特么掉下去了，下着雪呢。”

雪越下越大，地上白白的一层，只不过被辽兵踩烂了这种美景。

没人去欣赏。

“太后令，登上城头，赏银百两，战亡者，抚恤金五百两，统计军籍，抚恤金送往部落营帐，如有私扣，一律五马分尸。再有犹豫不决，消极怠战者，同五马分尸，连带整个家族。”

传令兵又来了，这次的命令让方原感到诧异：萧阿姨疯了？辽国这一下得有多少战争支出？

不对，擂鼓的是萧太后。

方原看到阵后正在拼命擂鼓的女人，身影很是熟悉。

萧太后如此疯狂，肯定发生了什么突发的事情，辽圣宗不行了？被马踢到了？

辽兵得到最后一道军令，顿时换了一种气氛，开始恢复起之前攻城的那种决断。

“快，辽兵发疯了，大家注意点！士兵注意一下身后的年轻青壮，年轻人注意身边的老弱妇孺。”方原连忙下令道。

久违的登城梯又一次齐刷刷的搭上城头，年轻的青壮有了刚才那半天的磨合，知道了怎么应对。

老人和妇孺则帮忙搬运石头，和横木，顺着梯子砸下去。

刚才虽然攻城，但是辽兵明显的在磨洋工，不积极，所以方原没有下令投掷这些不多的守城工具。

现在辽兵又一次发疯了，不知道要持续多久。

雪越下越大，越下越大，城头上堆积起一层，虽然被众人踩化了，泥泞融化了墙壁上干枯的血迹，城墙上再一次呈现出类似于血战的场景。

从早上到下午，雪没有停过，守城攻城也没有停过。

辽兵打着打着也上了头，没有人再在意太后的赏赐，只是重复的攻城，爬梯。

城中的一些房屋横梁已经被拆干净了，一些墙壁也被砸成废墟，为的就是守城。

战鼓声停了，萧太后把鼓锤一扔，虚弱的坐在雪堆里，旁边跪倒了一群辽国权贵。

“又失败了吗？不是说方原已经没兵可用了吗？为何一天依旧没有攻下易县？”萧太后无神的坐在雪堆里，自言自语的说道。

“太后，将士们还有士气，还可以攻城，让老臣替太后擂鼓。”宰相颤颤巍巍的来到太后身边，没有顾及君臣之别，轻轻搀扶起萧太后。

瘦弱的萧太后身型如同千斤，年迈的宰相扶不起来在地上坐着的萧太后。

“老宰相，为何易县这个小城在方原的手里会固若金汤呢？我国可是三十万大军，三十万呐，在这个小小的易县，小小的宋人胖子面前损兵折将……”萧太后有点喘息。

“为何？天不佑契丹，天不佑大辽吗？”萧太后吐了一口血，躺在地上盲目的看着天空飘落的大雪。

雪很大，很大。

“太后，您累了，老臣扶您回帐休息。”

“收兵吧，本宫不死心，明天再攻一次，我们撤军……”萧太后虚弱的说道。

老宰相对不远处的传令兵点了点头，传令兵开始鸣金。

辽兵退了。

方原在城墙上成了一个雪人，甚是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