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冰雨

四月的天，总是带着一抹阴郁的样子；

不知是谁，在满是血腥的泥泞地面之上洒下了几许白色石灰，落在了满是血腥的地面之上。

几滴雨滴落下，转眼间便消失了个干干净净。

游乐场中，无数的人在围观，即便是清明的纷纷小雨，也无法阻挡人们猎奇的心。

数辆急救车停靠在游乐园周围，数百人穿着一袭白色的大褂，一步一步的踏在满是血腥的大地之上。

很快，周围再次开来了一辆又一辆的警车，在人群中缓缓前进。

一个个身着警服的警察从警车上快速的下车，没多时，便拉起了隔离带，将周围看热闹的人群给驱散开来。

人们有好奇心不假，但是胳膊总是拧不过大腿的；

他们也知道，这种事情绝对不是他们这种小市民能够参合的，再待下去那就是真正的不识趣了。

阴霾的天空还在缓缓的下着细雨；

只是即便是在隔离带外，人们却依旧仰着头颅，翘首以盼着看着游乐场内；

毕竟这可是个百年难得一遇的大新闻，这点小雨他们还是能抗的住的。

........

雨滴落下，清洗着血染的大地；

就像是一个称职的清洁工，一点一点的将所有的痕迹尽数消除。

雨水夹扎着鲜血，缓缓汇集，流进了没有一丝光亮的下水道中；

雨滴落下，血染的白布渐渐变得通明；

微风吹过，夹扎着冰凉的雨水掀起了无数披在担架上的遇难者！

“老的”

“少的”

一个个尽皆是血肉模糊的模样；

冰凉的雨幕中，雨水在清洗着他们脸上的血腥和怨愤，洗尽他们在尘世间沾染的一切脏污。

这场雨，终究是要为他们送别!

只是在这场雨中，一个满是血腥的青年却是在场大雨中，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痛”

“好痛啊”

秦皓躺在担架之上，静静的躺在那里看着每一滴雨水落下；

落在他的身上，落在他的脸庞。

“我是谁”？

“我在那”？

感受着身上的剧痛，秦皓的双眼中一片茫然，就像是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双眼中没有一丝尘世间的气息。

“干净明亮”

渐渐的，欢快的雨水冲散乐了秦皓身上的血腥。

而秦皓也第一次感受到了身体其他部位的存在；

攥了攥去拳头，感受着身体之上的力量，秦皓心中有些恍然。

听着耳旁的风雨声和隐约间的吵闹声，秦皓下意识的便坐了起来，只是身体上的剧痛，在他坐起来的瞬间便差点再次倒了下去。

一瞬间，秦皓的身上竟是如同散架了一般，身体的每一个部位似乎都在痛苦的抗议着，刹那间，令秦皓几乎崩溃。

半伏在地面之上，秦皓的面目却已是一片狰狞，额头之上不知是雨水还是冰冷的汗水顺着秦皓的脸颊不断地向着地面流逝着。

剧烈的痛苦，让秦皓清楚地感受到身体的五脏六腑似乎都在颤动，耳边不断回响的轰鸣声，令他耳目欲裂，痛苦难忍！

浑身上下的伤势在一瞬间，再次崩裂开来，刺目的鲜血眨眼间便再次遍布全身。

......

不知过了多久，时间都好像停止了。

只是，“雨”似乎下的越来越大了！

只是，苍茫的雨幕中，却依旧有着无数人在雨幕中慌乱的奔跑着，一辆一辆的车还在络绎不绝的开来，没有停歇。

“砰~~~~~”

一声颤响！

秦皓的身体再次倒在了雨幕中，只是这一次，却是溅起了无数血色的水花。

冰冷的雨水砸落在秦皓的双眼之上，满是血腥的伤口还在源源不断地冒着鲜血，而秦皓的双眼却满是血红！

秦皓终究是想了起来；

每个人的步伐，每个人践踏在他身上的脚印，他都清清楚楚。

“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我的霜儿去哪里了！

秦皓血红色的双眼看着天空，任由雨水滴落脸庞，双目中，满是死寂。

他终究是想起了人们一步步的踏在他身上的那一幕；

他终究是想起了他的怀中那一张充满着心疼和恐惧的可爱小脸。

他不知道，在他昏迷的的那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看着他自己的模样，想来绝对不会怎么好过！

一个十岁的孩子；

一群夺命奔逃的大人；

真的....还有机会么....

秦皓不想动，真的不想动！

他的眼中已然没有了任何生机，似乎在想起来的那一刻，他便再没了活下去的理由！

颤抖的手掌抚摸在胸膛之上，在哪里似乎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的温度，甚至于已经不再跳动分毫，仅仅只剩下一片死寂。

秦皓知道，自己快要死了，就像这雨水一样，慢慢的消逝。

不过，这样也好！

这世间，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在值得他留恋的了。

血色的双眸看着天空，慢慢的，秦皓竟是笑了，不过不知道是在笑他自己还是在笑这场雨。

笑容是上天赐给每个人最好的礼物，这世间所有美丽的风景都比不上一个欢快的笑容；

只是，和别人不一样的是，秦皓的笑容却是充满了无尽的苦涩；

他在笑着；

他却哭了！

人们常说，哀莫大于心死；

受的伤还可以救，但是心死了，却是无药可医！

这场雨，为无数人送行，而秦皓也正是那其中一个。

.....

秦皓缓缓的闭上双眼，等待着最后的死亡到来。

可是，有时候上天似乎总是爱开玩笑；

就在秦皓即将闭上双眼的那一刻，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猛然从他的身边跑过，而他的怀中赫然便是已经昏迷不醒的‘秦霜’！

刹那间，秦皓便再次瞪大了眼睛，快要被拉进地狱的意识也在一瞬间便挣脱了出来。

“错愕”

“惊喜”

瞬间的惊喜让秦皓有些不敢相应，脑海中在一瞬间有种死机的感觉；

不过，秦皓喜欢这种感觉。

而那个抱着秦霜的人，秦皓也认识，而且还非常熟悉。

这一刻，秦皓再也没有心情继续的躺在满是雨水的担架之上了，在身影抱着秦霜飞奔之时，他的所有心思便也在一瞬间尽数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