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哨站决斗

南行的道路上，积雪在快速消退。三天的赶路让几人疲惫不堪，好在终于抵达了迷雾郡的边界，边界哨站上，飘扬着的海怪旗，让霍玥感到了一丝亲切。

莱克家族是帝国北境的西境守护，边界上的哨站，即为了防御东北的矮人，也是为了抵挡西北的蛮族部落。霍玥一行人刚到，就受到了热情款待，西境守护早已传下命令，让各边境哨站注意霍玥的行踪。哨站设施齐全，几人准备在此歇息一晚，已有骑手被派出，前往迷雾城报告。

天色还早，四人刚刚吃上热饭。只听哨墙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大概十几骑的样子，只是片刻间，一群人已走进哨站。

霍玥正颇有兴趣的打量着这群人。领头一名青年，身穿灰色紧身衣，面容修整干净，眼神端正，他身后跟着几名身披锁甲，腰悬长剑，骑士打扮模样的人。在他们周围还站着些身穿皮甲的侍从。这是哪个领主家的队伍？霍玥没有从他们身上看出标识来。

还不容多想，形势突变。

“找到了！”

“原来躲在这！”

“这次看你望哪跑……”

人群乱七八糟的吵吵着。一名身穿锁甲、头戴圆盔、骑士打扮的中年人压低双手示意安静。“你果然躲到了最北边，作为一个比亚克人，这可真是难为你了，现在乖乖跟我们回去吧？”中年人边说，边将自己的手放在剑柄上。

“休想！”莫萨尔激动的拍桌站起。

一时间，拔剑之声响彻全场。连蛮石都能感觉到场面的凝重，他将自己的双手斧放到手边。哨站的军士也赶了过来，三波人形成了对峙局面，只是驻守的士兵，明显的偏向了霍玥他们。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敢在哨站里行凶？”霍玥大声呵斥。这着实有点让人恼火，他们赶了一下午路，刚吃上热饭，结果就来了这么一出。

“我们是萨福克大领主的人，这是我们的二公子，小子，这没你什么事，识相的赶紧滚开！”中年骑士十分嚣张，他嘴中的二公子倒很淡定，找了个靠边的桌子坐了下来。

“放肆，你找死！”海云猛拍桌子，也拔出了自己的剑。埋头忙着吃的食人魔，现在有些不知所措。“噢，敬爱的祖母！人类都是这么暴躁的吗？一言不合就开干？”他小声念叨着。

“卡特，不得无礼，你作为一个骑士，好歹注意下自己的风度。”二公子软绵绵的说。“请问各位是什么身份？怎么会跟这个人搅在一起？”

霍玥并不想理他，海云接过话来：“这是我们霜雪郡大领主的公子，至于我们想跟谁在一起，这个你们管不着吧！”

哨站士兵群里发出一阵不安的躁动，这两边好像都惹不起，可看样子偏偏要在哨站里打起来了。

“请恕手下多有冒犯！”萨福克的二公子机灵的站起来拱手道。他们的势力范围在南方，这里是北境，何况对面还是大领主的儿子，领地的继承人，硬碰硬不是可取之策。“莫萨尔是我们家族通缉的罪人，公子能否卖个面子给我们？”

“莫萨尔爵士明明是比亚克王国的人，怎么会是你们家族通缉的要犯?”霍玥觉得有点扯。他伸着腿放在桌子上，等着对方的辩解。

“少爷，这个我了解。萨福克家族跟比亚克的特尔伦家族是联姻关系，说起来二公子还是特尔伦侯爵的小舅子。”莫萨尔扭过头说。他冷言冷语，说到特尔伦更是加重了口气，至于最后一句，又给人嘲笑的感觉。

“不管怎么说，莫萨尔做为侯爵大人的封臣，我们替他处理这件事完全是自己的家事！”二公子不想再等下去，他摆手示意围上去。

“特尔伦早已不是我的封君，他抢掠我们家族的财产，屠戮我的族人，是我永世的敌人！”莫萨尔咆哮着，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将对面的人撕成粉碎。

“等等！你们准备就这样一拥而上？是不是有点太不骑士了？再说，这里可是莱克领主的哨站，你们就这样在哨站里大摇大摆的帮敌国的领主抓人？这传出去，你们承受得起？”霍玥站起来说。

“没问题，我们可以派出一个人跟他决斗!”二公子考虑了一下，信心满满的说。成群结队的在其他领主的领地上抓人，的确影响不好，但是决斗就不一样了，谁也不好再说什么。他有足够的信心，卡特对上莫萨尔这样的角色，可以打三个。

几人扭头看了看莫萨尔的腿，海云当即说了声：“无耻！”

“怎么能这样说话？你太没有骑士风度了，真是个粗鄙之人，”霍玥鄙夷的看了看海云，回头跟二公子说：“我这个随从是个乡野村夫，二公子请多见谅。”

风度翩翩的公子倒是老脸一红，他手下的众人有点按捺不住，纷纷嚷嚷着要冲上去乱刀砍死莫萨尔。

“肃静，我与你们公子谈话，有你们嚷嚷的份吗？”霍玥呵斥到，“我看这样好了，我们双方各派出一人决斗，胜利者就可以带走瘸腿‘爵士’。”他特意在瘸腿二字上加重了音量。

二公子考虑片刻，答应了霍玥。毕竟跟一个瘸腿的人决斗的确有点不骑士，卡特也相信对方没什么战斗力，最强的也就是那个年轻的食人魔，以卡特四阶的战斗力，拿下个蛮人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我们去外面大路上打吧，在这里，主人只怕会不怎么高兴。”霍玥提着剑走出了们，哨站内的一众士兵稍稍放心，颇为感激他。一大群人结伴的走到了大路上，似乎要观看一场盛大的演出。

对阵的两人没有悬念，卡特应该是萨福克一行人中的佼佼者。霍玥对蛮石也挺有信心，特别是观看了他斧头的战斗力以后。退一步讲，打不赢影响也不大，毕竟食人魔皮糙肉厚，而且萨福克家也不敢太过分。

“蛮石，这可是轮到你出力的时候了，你可得对得起这把斧头，”霍玥语长心重的拍了拍蛮石的腰身。食人魔扬了扬斧头，大声的说：“你就放心吧，我会拼尽全力的！”

卡特已穿戴好身甲，在链甲的外面又套了一副亮闪闪的黑沉钢甲。戴好带护鼻的圆顶头盔，连胫甲都穿上了，可以说是万无一失。对于一个掌握了泰坦之力的合格战士来说，穿这样一身护甲，就跟喝水吃饭一样简单。

中年人明显是一个战斗老手，他的眼神从未从对手的身上移开，同时还刻意调整身姿。太阳即将下山，斜射的阳光照在盔甲上闪耀金黄色的光芒，卡特举起双手剑，剑身一晃而过，一道黄光瞬间晃入了食人魔的双眼，卡特疾驰而上。

红芒在双手大剑上闪过，一记跳斩。食人魔隐约见到一个黑影飞跃过来，他横起了战斧，斧剑相交，一声锐利的声音伤害着每个围观者的耳膜。食人魔的身形晃了一晃，卡特弹回，他飞快的绕身攻击，速度之快简直像没穿护甲一样，食人魔身旁烟尘飞舞。他快速的连击十多下，结果全被食人魔挡下，铁斧实在太大……

蛮石似乎被这一连串的进攻所激怒，他双手握斧，转动身躯开始旋转，卡特剑脚并用，急速后撤。刹那间，众人已经分辨不出究竟是食人魔拉着斧头，还是斧头拉着食人魔。一股龙卷风尾随卡特，已经到了大路的排水沟。卡特聚力于足下，在斜坡上连点两下，冲天而起。不知道这世上是否有从天而降的剑法。

围观群众报以热烈的掌声和赞叹声。然而空中之人有苦说不出，从天而降异常危险，好在食人魔转完后也还处于懵逼状态。落地的卡特剑芒爆涨，他双手举剑挥出‘剑气’，大地向着食人魔撕裂过去。躲闪未及的食人魔被一阵冲刷，肚皮和腿上都出现了伤痕。卡特趁机贴近，准备最后一击。

“嗷~~！”食人魔挣红眼睛，发出了可怕的野蛮怒吼。空间似乎扭曲，耳膜都好像被刺穿，众多士兵踉跄着反身逃开。

卡特正在冲击的中心，他扭头抬剑横档，气流从剑身两侧撕裂而过。食人魔随后一记带着红色新月的顺劈，他只能竖剑格挡。

空中飞起一道血雾，中年人飞了出去，一身的盔甲磕在石道上，发出叮叮哐当的声响。

蛮石还要上前，幸好被霍玥叫停了下来。决斗结束了，麻烦事才刚刚开始。

卡特被人团团围住，身上的板甲已经被撕裂，腰身上有一道横跨的血肉模糊的伤口，同伴们正帮他取下盔甲，想办法止血。

“你们下手也太重了，今日之事我们愿赌服输，莫萨尔你们可以带走了！”二公子一边检查卡特伤口，一边恨恨的说。

霍玥拦住了想要发表意见的海云。事情已经这样，没必要再嘴上斗狠，火上浇油。

“抱歉，我们也没想到会这样，卡特的伤势还好吧？”霍玥也走了过去，看看那个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的中年人。

“此事我们萨福克一定不会作罢，看你到时候如何交代！我们走！”二公子匆匆上马，他们急着带卡特去治疗。

“哎！”霍玥看了看莫萨尔。今日之事，按着当下的说法，那是强行插足别人的家族事务，还打伤人家的骑士，这种事就算是拿到王廷估计都是埃弗森家理亏。

“嗨，打的真过瘾，少爷，我干得不错吧！”蛮石继续挥舞着他的双手斧，咧着嘴哈哈大笑。

“不错，你的伤不要紧吧！”霍玥仔细查看了他的身子，海云拿着药粉朝他的几处小伤口洒了洒，那玩意是哨站的士兵提供的。

“这破点皮也能叫伤吗？咱又不是细胳膊细腿的人类娘们！”食人魔拍着自己的胸脯说。才过了这么几天，真不知道他从哪里学来了这么多损人的词。

“好了，好好休息，明天一定要赶到迷雾城！”霍玥扔掉手中的绷带，带头走进了哨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