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选择

首长抬起手中的茶杯，并示意云漫天一起，他微微呷了一口，用舒缓的语气说道，“但事实证明我们错了，有些年青人一直都在给我们带来惊喜，我很喜欢这样的年青人，如果这个世界必定属于他们，我们更愿意交到这些人的手中。”

房间里的人似乎都松了口气，警官走上前去为首长和云漫天斟茶，然后继续站到了一边。另一个首长的下属，递给云漫天一根卷烟，从表情上看像是在向他致意。

“但不论我对你的看法如何，你都犯了一个错误。”首长说，“必须有所惩罚，所以你需要隐姓埋名一段时间，而你刚刚认识的两个朋友，需要偿命。”

云漫天说：“我愿意和他们交换。他们当时没有更好的选择。”

首长抬手打断他，“这是我们早就说好的。”

“我愿意替他们去死，或者我愿意为你们去做任何事，以换取他们的性命，如果我还对你们有用，我真的不愿因为我的决定，让他们承受这样的结局。”

“和你无关，”老胡似乎斟酌了一番，“你的义气和忠诚，永远不能成为你不讲道理的资本。”

然后他又朝向他的两个下属说，“你们两个同意吗？”

他们没有回答。

老胡叹了口气，好像怀着懊悔：“在这间屋子里没有什么协议，也从来不需要用笔记录下什么，我答应你的条件，你也必须信守你给我的承诺。我儿子和我说起过你，他的言语中不乏对你的赞赏，现在我认可他的眼光。年青人，你将去山城，听候我儿子的差遣。但是，从此你不再认识我，还有这间房子里的所有人。你的两个兄弟，可以活一个，这是底线，被逮住的那个活不了了，外面那个当兵的必须举家搬去南部的国家，但是你们再也不可以有任何联系。”

老胡顿了顿，接着说，“也可以有，随你们喜欢吧。我也只能做这些了。现在我当着你的面，说完了我对于此事的看法。你有两天时间处理你自己的事情，到时候会有人带你去山城。”

然后老胡舒缓了语调说，“现在你能向我保证什么？或者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不会去山城。”云漫天诚恳地说。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首长的两个下属略显惊讶的看着这个青轻人，警官甚至从喉头蹦出了笑声，他们俩尴尬地用眼角瞧了瞧首长，不约而同地用手在脸上做了个抓痒的动作，尽量将目光向别处看去。

“你想好了吗？”首长的声音低沉下来，脸色变得很不好看，“我喜欢你，但还没有达到纵容的地步。”

“恩，我想回去，留在山里。”云漫天向前探着身体，期待这位老者的应允。

“让他那个市里的人去安排，”首长转眼看向着他的下属说，“找座山，大一点的，让他待在那里，永远待在那里。”

房间中刚显舒缓的气氛再次凝结，首长等了一会儿，看见大家都没再出声，于是他从椅子里站起来，对属下说，“去图书室。”

属下扶着他走出房间，云漫天看见这位老者的两腿已不太行了，岁月已经开始毁坏他的身体，但他的背依旧挺得笔直，外面的办公室响起一阵整齐起立的声音，首长向他们微微抬了下手，然后消失在了云漫天的视野里。

“后来，”戴医生突然停止了讲述，她调皮地向自己的听众眨了眨眼睛，任雨绸回过头来，看到云漫天正倚在门口，明显已在那里等了一段时间。

“想不到你有这样精彩的过去？”任雨绸的微笑着看着他说道。

云漫天没有回答她，懒散地走进屋子，“希望我没有打扰你们，”他看向戴医生问道，“你今晚不回去了吗？”

“恩，反正也回不去了，”医生向外看了看已经黑透了的天空，“我留在这里照顾病人。”

“你要吃饭吗？”云漫天问道。

“我带了压缩饼干和水。”

云漫天没再说话，他回身再次走出了屋外。戴医生朝着任雨绸无奈地一笑，“他这个人现在有点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好像什么都与他无关似的。”

任雨绸缓缓地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说，“他那个茶茶呢？”

“不知道怎么说。”戴医生偏了偏头，向门外看了一眼，她们听到院里子传来锅碗碰撞的声音，“不知道该说她可怜，还是算她有福气。”

任雨绸转动了一下眼眸，猜测起来，“她和市长的儿子结婚呢？”

“现在早就不是市长了，他爸爸升职很快，10年前他剿灭了匪帮后，就调到省里工作了，现在是主管经济的高官。”

“他们在一起了吗？”

“恩，云漫天走后第二年，他们就结婚了。”

“茶茶没有来找过他？”

“可能茶茶那时候根本不知道他上哪去了。你知道，他多次顶撞了胡老头，能捡回一条命就算很不错了。”

任雨绸垂下了眼睑，感觉到一些悲伤，“后来呢？”

“后来她就怀孕了，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在结婚之前。”说到这里女医生眼中似乎再次散发出兴奋的光芒，“有人说他们是婚前就怀上了，不然高官可不会让他们结婚，茶茶一点背景也没有。”

“有时也可能是出于嫉妒或者不平，难道一起长大的人，这么容易就能够忘记？”

“唉，茶茶后来过得也不是太好。”

“嗯？”

“他们结婚是刚过了元旦，才过了一个月，就打仗了。”

“打什么仗？”任雨绸在心里稍稍算了一下，“自卫反击战？”

“恩，茶茶的老公被他父亲安排上了前线。”

“医生，”云漫天的平静的声音突然从两个女孩子的身后传来，简直把她们吓了一跳，“你如果没事，出来帮我一下。”

女医生一脸煞白，她怔怔地站起身，任雨绸抱歉地向她笑了笑，转头看去，云漫天已转身消失在了门口，

“他刚到前线，就牺牲了。”戴医生匆匆的低头向任雨绸说道，然后迅速地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