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药浴

九天时间，无名彻底将晦涩难懂的经文铭记于心。

老人不辞辛劳，步履蹒跚的每天按时送来食物。

吞吸吐纳之法逐步改善，周身舒泰的感觉更胜以往，神秘暖流周而复始，循环往复，似乎将肉身躯壳，由内而外的梳理了一遍，在不知不觉中，进行了潜移默化的蜕变升华。

“爷爷！经文我已熟记于心！”

无名告知老人。

“背诵第一章！”

老人放下食盒，开始检验。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无名成竹在胸。

“九年前，我出村调查害死大哥的凶手，归来途中将被人遗弃的你捡了回来，你的名字，便是出自于此！”

老人满怀欣慰，笑着解释；

“人，生而无名，长者赐之！死后无名，世人忘之！无，名天地之始！无名！希望于你而言，是一个新的开始！”

老人略显感慨。

“若非爷爷收养，我必难逃一死，故而，弃子已死，无名重生，生亦无名，死亦无名，我此生，只是爷爷养大的孙子！”

无名神情神色淡漠，语气冰冷，字里行间，似乎暗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恨。

“第八章！”

老人仿佛有所察觉，刻意转移话题。

“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出众人之所恶，故几近于道...”

无名收摄心神，诚心背诵。

“第十五章！”

老人连连发问。

“古之善为士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识...”

无名从容应答。

......

一番考校之后，老人深感欣慰。

“此间之事，万万不可为他人所知，否则必遭大祸！”

老人再次告诫。

“爷爷放心！无名在此立誓：决不泄露此间隐秘！”

无名当场立誓。

“你先回去，好好休息，东西拿着路上吃！我在这里跟大哥叙叙旧！”

老人将食盒递给无名。

“爷爷！您节哀！逝者已矣！莫要太过伤心！”

无名接过食盒，举着火把，转身离去。

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老人身处一片漆黑之中，并未用火折子照亮。

“桀桀桀！...”

片刻之后，一阵类似凶魂厉鬼的诡笑声骤然响起，在漆黑如墨的空间里飘荡回响。

“大哥！你放心！我不仅要为你报仇雪恨，还要让他们生不如死，更要让他们断子绝孙！嘎嘎嘎...”

嘶哑的声音尖锐刺耳，充斥着压抑许久的刻骨仇恨，仿佛郁结了千万年之久，此刻如火山爆发一样喷涌而出。

“桀桀桀！...”

阴森恐怖的诡笑，从石质棺椁中传出，似乎在回应。

“大哥！你且凝聚神魂，修炼元神，做好夺舍重生的准备！”

嘶哑的声音略显震颤，隐含着阴谋即将得逞的激动和兴奋。

“嗤！”

火光亮起，点燃《道德经》，照亮了老人癫狂狰狞的恐怖嘴脸。

“大哥！从此以后，天地间除却你我二人，和无名那小子之外，再无他人能知晓《道德经》的经文！”

经书被焚烧成灰，老人转身离去。

老人目蕴神光，熠熠生辉，视黑暗如无物，行走之间，如履平地，步履轻盈，如御神风，再无丝毫老态。

“桀桀桀！...”

惊悚渗人的诡笑声，充斥着激动和兴奋的情绪，在幽暗冰冷的洞窟中飘荡回响。

......

一切恢复如初！

天光破晓，黎明时分！

从村口汇合，跑步登山，到达荒山顶部，骤然消失许久，又突然再次现身的无名，并没有引起太多的关注，而他对此也不以为意，似乎早已习以为常。

两个时辰的吐纳，所有人一起下山，各自回家，独留无名依旧如故。

中午时分，无名下山。

饭后，老人带领无名进入窑洞。

一个巨大的木桶赫然入目，里面漂浮着各种不知名的草药，混合着毒虫，兽血，被熬炼的浓稠如蜜，形成五彩斑斓的怪异颜色，连绵不绝的翻滚着气泡，源源不断的蒸腾着热气。

“药浴？”

无名愕然。

“进去！”

老人催促。

无名依言而行。

药浴期间，老人取来一个陶瓷罐，里面用药酒泡制着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

“这是青鳞蛇的蛇胆，快服下！”

老人一口气让无名吞服了十几颗。

“这是虎头鹰的眼睛，我特意托人弄来的，快快服下！”

不消片刻，老人再次现身，直接上手，强行塞进无名的口中，严令他吞咽下去。

“这是吊睛白额虎的骨髓，全都给我喝下去！”

老人不由分说，便灌进无名嘴里。

......

两个时辰的药浴，老人忙前忙后，不断弄来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东西给无名服用。

药浴刚一结束，早已按耐不住的无名，便红着眼睛跳出木桶，咬紧牙关，凭借仅剩一丝的清明，手忙脚乱的穿上兽皮衣，火烧屁股似的蹿了出去。

一路狂奔，快若疾风闪电一般，翻山越岭，仿佛永远不知疲倦。

赤红的双眼犹如嗜血凶兽，充血的肌体宛若烧红的烙铁，似乎有烈焰神火在由内而外的煅烧肉身躯壳，仿佛有无穷无尽的气力在体内四处乱窜，无处宣泄，几乎将肌体撑爆，隐隐有血珠自万千毛孔中逸散而出。

漫山遍野的极速奔走，像一头发狂的野兽，在宣泄从压抑中爆发的狂野兽性。

天昏地暗时分，无名从漫长的意识挣扎中逐渐恢复清明，一身腥臭刺鼻的异味儿，令他直欲作呕，简直难以置信，这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低头一看，身上遍布着粘稠无比的暗红色粘液，就像无数鼻涕虫粘在身上一样恶心。

匆匆找了一处山泉清洗干净，转眼间将泉水渲染的漆黑如墨，恶臭冲天。

看着水中不断翻起白肚皮游鱼，无名满怀歉意的快速离去。

......

入夜之后，无名开始锻炼体魄。

老人突然现身，拿来一大盘切片的新鲜鹿茸，百年人参，还有十几枚百年朱果，守在无名旁边，每隔一段时间，便让他选择其一吞下。

无名周身犹如火烧，隐隐作痛，眼瞳血丝密布，似要炸裂，七窍之中有鲜血溢出，将他映衬的形如厉鬼，一改往昔的安静，像个野猴子似的，再次开始疯狂的上蹿下跳，宣泄过于旺盛的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