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难篇 • 第十一节

3月11日，落难后、第三天。

早晨，阿克约尔面朝西方、跪在海边，口念古兰经经文，匍匐下拜……亚里坤走了过去，站在十米远处注视。

附近，还有几个人面西跪拜。——包括亚里坤在内，落难者中有近一半人是*。

东面，李海鹰独自坐在飞机残骸旁，一手拿竹条，一手拿刀，很熟练地削制，不一会儿，做成了一把弓，“一根长竹条做弓身，两根短竹条做内撑”，用尼龙绳捆扎成型，拉力强劲！

取支箭试了试，射出去百步远。

伍方国叼支烟、拎把消防斧过来，到跟前儿，看了看李海鹰的弓，要到手，试试拉力、还回，问：“听说你当过兵，还是侦察兵……”

李海鹰点头：“二十军，特种侦察连”。

吸口烟，伍方国又问：“退役后，直接选择了经商……？”

摇头，“我有很好的英语底子，离开部队第二年、考研，轻松通过，考取了天津美院，学习油画专业”，抻了抻弓弦，嘟囔：“考美院和参军一样荒唐”。

听着糊涂，又觉不便多问，伍方国自言自语，“当兵有什么荒唐”，李海鹰笑了笑，“不荒唐，是我荒唐”，见伍方国手里拎把斧头，调侃、问：“怎么，你要去砍树，盖房子……”

伍方国抬起手臂，晃了晃：“我不能总是戴着……这玩意儿晃晃荡荡，帮个忙，砸开它”。

说完，招手，领李海鹰去远处。

来到一块礁石旁，斧头递给李海鹰，转过身，手按在礁石上。——李海鹰抡起斧头、砍下，当啷一声，锁链断裂，一只手铐掉落。

摆弄腕子上那只手铐，伍方国自言自语，“一会儿，我要带罗德里格斯兄弟和力牧去背水，这里，别再出什么事儿”，瞅瞅李海鹰的伤腿，嘀咕：“驻地后面林子里，往南一里外有块大石头，下面藏了支枪。”

转身欲离开，被喊住，伍方国问有事吗，李海鹰支支吾吾，“我、我不想引起恐慌，可是，可是昨晚……”摆手：“算啦算啦，没什么。”

伍方国纳闷，瞅李海鹰，笑了笑，“好吧，有什么事，回头再谈”，晃荡脑袋，抬腿朝棚屋走去。

早起，卡尔带一帮人去了西面竹林，此时已经返回，弄来几十棵粗细不一的毛竹，这些材料可以制作鱼叉、标枪、弓和箭。

简单交待几句，卡尔叫来弟弟胡安和力牧，——背上弓箭，一人给他们一根木矛，各自又拿上一只背包，装满矿泉水瓶，跟随伍方国离开，沿海滩向西、钻进林子，前去海岛腹地。

寻找水源，向西、向南，不觉出去有三四里。

岛北、外围多灌丛，靠里林深树茂，地势忽高忽低……行进途中，下起了雨，伍方国说：“昨天我就是从这里返回，附近有个山洞，这雨，下不大，就是一阵儿”。

看了看力牧，又瞅了瞅卡尔和胡安，引路前去。

跟在伍方国身边，胡安挪动肥胖的身躯，迈步前行，气喘吁吁，“我在中国工作，有快五年了，在阿斯顿，我是名英语教师”，伍方国扭过头，笑了笑：“怎么，带哥哥去中国，不是去旅游……”

身后，卡尔说话：“是去旅游，去游丽江，丽江美如天堂，我看过有关那儿的资料片。”

胡安嘟囔：“丽江，可以改变一个人。”

卡尔笑了笑：“这里，也可以改变一个人。”

胡安摇头，“这里，这里能把人变成毛猴子”，卡尔调侃：“不不，能把人变成……能把大约克变成野猪。”

胡安生气，嚷嚷：“卡尔，你不要总是叫我大约克。”

卡尔嘀咕：“是你先喊我毛猴子，我早就不那么瘦了，可你还是那么胖。”

跟在后面，听兄弟俩闲扯，力牧一言不发。

顶着小雨，伍方国头前带路，走出去了一段儿。

忽瞅见树丛晃动，听到沙啦沙啦声……一头野猪蹿出，嘟嘟嘟嘟叫，冲了过来。——卡尔一愣！条件反射，本能地侧身扑倒，避开。遂不及防，胡安被野猪撞翻，被野猪獠牙戳穿小腿，血流不止。

急转身，伍方国掏枪射击，野猪逃走。

就在这时，力牧发现情况，“有个人影从对面一闪而过”，没有犹豫，端起木矛，大步飞奔，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