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变故

    几个黑影顺着暗流不间断的撞击这条小船，灯笼的蓝光照向黑影，才发现他们是几具惨死的浮尸。

因为长时间在水里浸泡的缘故，尸体的体型向外膨胀了几乎一倍，涨得发白。黑长的头发顺着暗流一起涌动着，它们并非是死物，而是有意识的朝着小船袭来，每撞一下，几乎都能听到拼接木板发出的哀鸣声。

怪老头最先行动起来，两手合十，念动咒语：天地自然，秽炁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乾罗答那，洞罡太玄；斩妖缚邪，杀鬼万千。

没曾想这家伙这么急，柳素连拉都拉不住，嘴里那颗药丸不知被咽下去还是吐了。

话音刚落，几张符咒打进水里，瞬间，整片水域又安静了下来，原本狂暴的死尸再也不动弹了，浮在水面上朝着四边漂浮开来，应该是被怪老头彻底结果了。

“不是说听我命令吗？你怎么擅自行动！还有嘴里的药丸呢？”柳素显然被怪老头的举动激怒了，第一次见到她发脾气的模样，这个奇怪的女孩这下是真生气了。

怪老头也不正眼看她，估计没把柳素当回事：“我是怕这木船受不了这些水鬼的冲撞，这才出手。那个药丸压根没含在嘴里，我不需要那种东西也能守住阳气，对付这里的情况！”

也不知道是怪老头太自信了，还是他当真有信心对付这里的情况，听了他的回话，柳素整个脸蛋都憋红了，赌气般转过头去，不再理会。

“罢了罢了，诸位客人还是别争吵了，老汉我这就继续掌船！”

这时候，船尾的轩辕一突然走上前来，沉寂了这么久，这人第一次主动开口说话，展现出来的，满是霸道之气：“先停一会，掌船不急在这一时！”他也把嘴里的药丸吐了，感情这两家伙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听柳素的话。

老汉没理他，继续一竿一竿朝前掌着船。

“让你停下，没听到吗？”轩辕一有些急了，径直提高了声调。

“啊，不好意思，年纪大了，耳朵有些背了！”老汉停下了动作，转过身来，不知为何，此刻看着他的目光有些许阴冷，或许是因为那盆人肉汤的缘故。

轩辕一从船篷里拿出另一根木杆，伸向刚才被怪老头结果的那具尸体，将尸体拨了过来，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

随后，在水中，径直反转尸体，一股恶臭直接扑了过来，他倒是丝毫不在意。死尸翻着白眼，整个脸颊几乎都被砸烂了，加上在水里浸泡的缘故，变得更加狰狞。

“刚死不久，立马变成水鬼了，有古怪！”

轩辕一在他身上上下搜索了一番，突然间，从怀里掏出一个木牌，攥在掌心，将死尸重新推进水里。

“这位客人，如此在意一具尸体是为何，不如我们即刻动身，耽误了你们的行程可就不好了！”老汉继续阴惨惨的开口道，随后又将长杆伸进水里，准备掌船。

“且慢！”他穿过众人，直接走到了老汉面前，举起手里的木牌：“这位大哥，是否认得这是此物？”

“你随便从死人身上掏出的东西，我怎么可能认得？”

“不认得？好！”轩辕一将手放下，即使在幽暗的地下，他依旧带着墨镜，看不出脸上是什么表情，我总感觉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可能你的计划很完美，但忽略了一点，那就是我的一位旧相识，也是阴间水路的引渡人，他告诉我，凡是引渡人，手中都会有这么一枚特制的木牌，用于向鬼差表明身份，避免遭受无魂野鬼的伤害！”

轩辕一这么一说，满场哗然，所有人都将目光锁向老汉。疤脸如果所言非虚，眼前的老汉就不是真正的引渡人，真正的引渡人极有可能就是刚才那具腐尸，已经被人杀死了，那么这老汉是谁？来这里又有何阴谋？

老汉的脸上明显抽动了一下，可他没有发作，静静的听着轩辕一说完接下来的事情。

“他们告诉我殡仪馆的事件之后，我就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好像有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所有人都罩住，无论什么时刻，总会慢人一步。所以这一次，特地留了个心眼，在知道要走水路，特地联系上了我的那位朋友，请教了引渡人的一些常识！虽然你伪装的很好，可毕竟不是真正的引渡人，连引魂灯的位置都摆放错误，这个破绽未免有些大太大！你走的方向根本不是四川那边的阴路，你是谁？要把我们带去哪里？”

“哈哈哈！”老汉突然咧嘴狂笑，发出的笑声异常尖细，分明像是个女人：“真是后生可畏，千算万算，算不到这一趟行程，竟然混进一个轩辕家的人，可惜可惜！”

“有啥可惜的，快从实招来，否则我们把你活剐了！”怪老头拿起符咒，冲上前去，就要对那个老汉动手。

“不过，太迟了！”

话音落下，老汉毫无预兆的向后躺倒，直接栽进水里，水花四溅，之后，再也找寻不到那个老汉的踪迹了。

“不好，有些古怪，好重的尸气！”疤脸嘟囔了一身，将船头的其余几盏阴魂灯点亮，周围的情况瞬间明晰了。

老汉虽然很早就收手，没有继续掌船，可水底的暗流还是继续将小船朝前推行着，而且速度比我们想象中要快得多，暗河周围变得更加宽敞了，好像驶进了大海里，怎么都看不到边界。

边上几个人极力上前划动船只，避免小船继续前进，可小船就像着了魔一般，怎么划都无法停下，四周情况不明，我们也不敢弃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看看前方会出现什么。

“这个船工，你之前见过吗？”轩辕一再次开口，语气不再温和，多了几分压迫感。

“没有。”柳素冷冷的回应到，并不正眼看他。

如果船工出了问题，柳素的确逃不开嫌疑。首先，她是走无常，肯定不止一次走过这里，船工换人了，不可能不提出疑问。

而且轩辕一提出的引魂灯的问题，以及引渡人带着的木牌，她应该也是知道的，为什么不提出来，还要任由事态变得糟糕，柳素是何居心？

“快看，那是什么！”楚梦悦不可思议的看着前方，前方的水域突然掀起一阵大浪，约莫有着四五米高，呼啸着朝我们而来。蓝光照耀下，才看清这大浪里面席卷的，全都是尸体，成千上万的死尸组成这巨浪，呼啸着冲向我们。

果然，老汉把我们带到这里，就是不安好心！

“怎么会有这么多尸体！”

“船好像到了养尸地这里，这些都是在水底，长年吸取阴气幻化的尸妖，和刚才那几个船工类似！”

“我靠，这么多尸体，不看别的，单重量都能压死我们了！”

尸体组成的巨浪排山倒海般向我们涌来，等到近了，才发现其中的数量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多，怪老头已经连续打出了几张符纸，可任凭它的符纸再怎么厉害，打进尸潮中，就好像朝海里丢石头，使不出什么威力。

怎么办！尸潮越来越近，马上交就要将我们淹没，被一堆尸体压死的感觉一定不好受，更可况它们还是活物，下场不敢多想。

紧要关头，还是轩辕一最先开口，只有两个字：“下水！”

下水？疯了吗，这水下不知深浅，下面可能还有尸妖，贸然下去，岂不是更危险？

正要质疑之时，轩辕一马上行动起来，楚梦悦没多想，立马帮着他忙碌起来，似乎对于轩辕一的决定十分信任。

二人忙碌了一阵，很快，我就知道了他这么做的用意。

轩辕一将船只扎紧，让我们几人都下水，随后将船翻转过来，船心呈现一个圆弧状，反过来之后，能够形成一个天然的遮罩，用来保护我们。

“时间不多了，这种情况只能搏一搏，但愿这艘船足够结实！”

很快，我们将东西都整理好，然后将船翻转，躲进了水下。

水里一片漆黑，而且深不见底，脚一碰水，透心的寒意便席卷全身，忍不住打了几个哆嗦。

翻转过来的船只好像一个乌龟壳，外部不留空隙，除了水下几乎没有地方可以进入，怪老头和楚梦悦飞快的在外部放上了几张符纸，避免尸体堆积在船身上，或者它们对我们采取行动。

巨浪很快就要抵达，我们全都缩进“乌龟壳”里，大半个身子浸泡在水里，仅靠着抓着船上凸起的部位，以此保证不沉入水底。

很快，巨浪抵达了，就连我们身下的水流都发生着变化，显得很不安分，我们随着水流上下波动，必须竭力按住船只，保证不被掀起。

就在这时，施加在船身上的力量愈来愈强，从原先向上拉，变成了朝下压，随着轩辕一大喊了一句，小心，施加在船身上的重量与之前相比，完全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