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八章 往事

陈彦昭、林潇跟着刘村长一路走回了刘村长家中。刘村长家也只是一座简简单单的茅草屋，而且并不比其他村民家中的茅屋好多少，只是他家茅屋左右两边还各有一间茅屋，左边那座偏大的应该是刘大海的。

二人跟着刘村长进了屋，刘村长便让村长夫人将晚饭一并取出，四人便围着一张不大的桌子吃了起来。他们的晚餐非常简单，只有一碗米粥、一碟自家腌的咸菜，剩下的就是一盘小饼，这盘小饼应该就是村长所说的稻香饼。陈彦昭、林潇已经奔波了一天，想来也是饿了，所以也不觉得简陋，吃的还算是开心。特别是林潇，米粥虽然没吃多少，稻香饼却并没有少吃。

四人吃的差不多了，陈彦昭还是问出了心中那个让他疑惑了半天的问题：“刘村长，稻香村的村民们为什么一提到山贼就那么慌张啊，稻香村这里经常有山贼出没吗？”

刘村长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两位少侠，这说来话就长了。两三年前稻香村也是个安静祥和的小村子，我们大家虽然生活过得有些简陋，但是吃饱穿暖还是没问题的，总的来说过得还算是幸福。但是有一天呢，有一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山贼突然驻扎在了我们村子附近的香山那里。从此我们村子安宁的生活就被他们完全打乱了，从那天开始，这伙山贼每个月都要来稻香村和隔壁几个村子来打秋风，他们要我们每人每个月都上缴大量的粮食，没有粮食的就用等额的钱来替代。如果有村民交不出粮食也交不出钱，他们的孩子就会被山贼抓上山，直到他们四处借钱筹粮把原先欠他们的补上，才可以把孩子换回来。”刘村长说话的时候又忍不住叹息了几声。

陈彦昭接着问道：“这伙山贼到底有多厉害，竟敢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干这伤天害理的事情。”

刘村长回答道：“这伙山贼大约是有六百多人，为首的一人叫做董虎，我们称呼他叫做虎爷。每次下山打劫都是他带着手下来的。那些山贼都称呼他为二当家，至于大当家是谁，我们都不知道，他从来没有在我们面前露过面。至于这个董虎，传言中是个入境期的高手，我儿大海虽然在乡里是个高手，但也不过是初窥后期而已，面对入境期的董虎，一点胜算也没有，所以我们也只能忍气吞声，任山贼在我们的村子里横行霸道。哎，这也怪我这个村长无能啊。”刘村长说着说着，眼中已经有泪水滑落。

陈彦昭有些激动地问道道：“你们难道没有去报官吗？怎么能放任他们不管呢？”

刘村长眼泪越发地多了，他哭着说道：“怎么没有，这县城的府衙我都踏遍了，但是他们没有一个人理我。后来，我还找了天策军驻扎在县城里的军官，那军官是几年前从我们村子里走出去的。他是大海一把手教大的徒弟，名字叫做郭恩。他成年后就离开了我们村子，去天策府参军去了，后来因为有了军功，就被调回了我们县，当我们县里最大的军官。郭恩这个小子也是好孩子啊，我是看着他长大的啊。自从他当官了之后，就把父母家人都接到县城里享福去了。按理说父母家人都离开村子了，他与我们村的关系也就差不多断了。但是他是个念旧的孩子，还是时常回到村子里看看我们。那一天我被县衙里的人赶出来，我实在没办法了，我就去县城里他的府上去找他。他也热情地接待了我，我便把稻香村附近有山贼的事情都告诉他了，他也是个好孩子，跟我说他们县驻扎的天策将士不足百人，完全不是那伙山贼的对手。但是他一定马上跟天策府那边取得联络，争取能让他们派兵来剿匪。那天我就高兴地回来了，告诉乡亲们这个激动人心的好消息。但是不久他就回到村子里告诉我们，他已经上报了很多次，但是天策府那边完全没有理会他的请求，他觉得对不住乡亲们，还差点跪下求我们原谅啊！好孩子，真的是个好孩子啊！我们虽然是农民，但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我们都没有怪他，毕竟他也只是县城里的军官，在洛阳天策府里就说不上话了，而且他的手下也就那么点人。但是这孩子还是责怪自己。从那天以后，每当我们被山贼搜刮完，他就会带一堆粮食回到村里，分给乡亲们，让我们不至于饿死，也多亏了他我们才能活下来，虽然日子苦，好歹还有命在对不对。”刘村长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刘大海赶忙扶住父亲，生怕他这样哭下去身体会出问题。刘村长嘴里说着没事就推开了刘大海。他继续说道：“我还是不甘心啦，于是我又去找了郭恩好几次，郭恩的答复还是那样，天策府不派兵过来啊！我恨啦！都说这天策府是我大唐的脊梁，总统领英国公李战忠君爱民，但是我看都是唬我们这些小老百姓的！我记得有一次，我们村子里的男人终于忍受不住长期这样的屈辱，决定要和这山贼决一死战！这消息不知道怎么传到郭恩的耳朵里，那天晚上他就跑回了村子里，让我们忍住不能跟山贼硬拼，如果我们拼输了，不止我们要遭殃，还有小孩和女人。他说话说到了我们的心坎里，我们这些大男人死了就死了，可是还要连累这些妇女儿童，我们又放弃了，就这么浑浑噩噩地活到了现在！”

林潇听了刘村长讲的故事，她气鼓鼓地对着刘村长说道：“刘村长，我们来帮你们揍飞那些山贼吧！”

刘村长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喜意，但是很快就烟消云散了：“多谢姑娘好意了，两位都是外乡人，如果把二位牵扯进来，老头子我会内疚一辈子的。何况你们只有两个人，那山贼至少有六百人啊！再加上他们的二当家已经是入境期的高手了，更不用说他们从不露面的大当家！他一定会比二当家只强不弱啊！你们不会是他们的对手的！这几天我们敢把你们留下来，就是因为山贼这个月已经来过了，这个月应该不会再来了。你们尽可以在这里玩几天，但是等到了月末就赶紧离开我们村子吧，我们可不想连累你们啊！”

林潇还想说些什么，但是陈彦昭偷偷地拽了一下她的手，林潇心领神会，虽然不明白陈彦昭不让她说下去的原因，但是出于对陈彦昭的无条件信任，她也就不再多言。

晚饭过后，陈彦昭林潇二人便跟刘村长辞别，他们今晚还是要去小月家住，尽管刘村长再三挽留，二人还是谢绝了他的邀请。二人走出刘村长家门的时候，看见一个半大不小的男孩走进了刘村长家右手边那个稍小的茅屋。

林潇碰了碰陈彦昭的胳膊说道：“刚才那个是不是我们在村口遇见的那个奇怪的小孩啊？”

陈彦昭点了点头：“看背影应该是，看来他是村长家的小孩，那为什么他穿的那么破破烂烂的，而且村里的小孩都那么怕他啊？”

林潇摇摇头，表示自己也并不明白。

林潇也不纠缠于这个问题。她疑惑地问道：“刚才为什么阻止我说下去，你是不让我帮他们吗？”

“你觉得我会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吗？你老是叫我笨蛋，怎么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呢？我怎么会不让你帮他们呢？我听他们说的也觉的他们的遭遇非常的悲惨，特别是那些可怜的孩子。可是你也要为他们想想啊，如果我们和山贼打起来，我们如果赢了，固然是好。但是如果我们输了呢，他们就会面临更大的灾难，不是吗？”陈彦昭淡然地说出了他的想法。

林潇焦急地说道：“那怎么办，难道看着他们继续被山贼们欺凌吗？”

陈彦昭低头思考了起来：“如果按目前的状况来看，也只能这样了。除非……”

林潇突然打断了他的话：“除非什么？”

“除非他们自己想要跟山贼打了！我们才能轰轰烈烈地帮他们打一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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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彦昭林潇二人来到了小月家中，小月对于林潇的到来感到非常地高兴，他的父亲胡青山也为自己刚才的鲁莽向陈彦昭二人道歉。二人本来就没将此事放在心里，更不用谈原谅胡青山了。由于小月家中仅有两个房间，所以当晚小月被父母打发到父母的房间来睡，将房间让给了陈彦昭二人。陈彦昭和林潇也是第一次在同一个房间过夜，两人都有些紧张。

乡村的夜晚总是来的那么快。

“陈彦昭，我有点儿睡不着呢。”林潇躺在小月的床上发着呆。

陈彦昭双手放在脑后躺在地上问道：“怎么了？在想今天刘村长说的事吗？”

林潇点点头：“对啊，我在书上看到的都是大唐盛世歌舞升平，哪里想到刚离开大雪山几天，就遇上这种事情。对了，他们说的天策府到底是什么呢，我以前也经常听爷爷提起过这个名字。”

“天策府啊？天策府是当年太宗皇帝还未登基时就创立的一个军事机构，原先是直属太宗皇帝管辖的，但是后来太宗皇帝登基之后，便将指挥权交给了秦、程二位将军。天策府为了保持血统的纯正，最开始的时候只征收第一代天策府将士的后代，后来由于人丁凋零，天策府才放开了征收限制，开始向老百姓征兵。但是他们的职责一直没有变，就是在大唐繁盛之时充当大唐最锋利的枪，在大唐衰弱之时充当大唐最后一道屏障。现在一百多年过去了，秦程二将军早已过世，天策府统领也传了好几代。现在天策军总统领是开国大将徐征的嫡系传人徐战，后来掌管天策府之后就被当今皇帝赐姓为李，改名李战。传言李战将军忠君爱国，爱民如子，更是号称天策府有史以来最强统领，所以在民间威望极高，如果没有发生稻香村这档事，我对李战将军还是抱有极大的崇敬之情，但是如果稻香村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话，这李战李将军也就跟其他沽名钓誉之辈没有什么区别了。”

“我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林潇想了想，坚定地说道。

“我也这么想！”陈彦昭附和道“我现在还是比较相信李战将军在民间的口碑的，毕竟他在大唐老百姓眼里是大英雄是大豪杰。”

“我肚子饿了，陈彦昭！”林潇突然有点委屈的说。

“我就知道你晚上会饿！所以我晚上一块饼都没吃，把我自己的两块饼都留下来了”陈彦昭从地上爬起来从兜里拿出两块稻香饼递给了林潇。

林潇接过饼甜甜地笑了，她将一张饼塞进嘴里，又把另外一块递给陈彦昭：“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我们一起吃吧！”

“才吃一块你会饿的！”

“没事呢，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饱了呀。”也许是心中的甜蜜喂饱了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