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初入长安

攀十三微微一笑，“太子可相信鬼神妖怪一说？”

“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

长安城中妖怪泛滥一事，作为太子岂能不知，只是天师道掌门早已告老还乡，而余下的那些又都是贪生怕死的乌合之众。所以妖怪一事，太子只能埋在心底。

“看来太子还是信的，但可惜啊，太子府上的那些老道也是无能之辈，连太子身边的妖怪都没能察觉过来。”

攀十三长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

“你说什么？我身边有妖怪？”

太子满脸不信的说道，“你可知道我这府上有多少厉害道士？紫薇真人你可听过？北岸门生、半面道长你可认识？”

“这几人我当然认识，都是长安城中鼎鼎有名的传奇道士。可他们除了能保护太子殿下安全之外，却无法帮助太子殿下完成惩奸除恶之事。我说的可对？”

白楠借攀十三的眼看见太子此刻的眼中流露出些许不甘心之意，心知猜对了大半，便接着说道；“而且，太子身边所存在的妖怪，就算是他们术法再怎么精妙，也是无法发现的.....因为这个妖怪，根本就没有什么妖气。”

“既然没有妖气？你又是如何发现的?”

“因为我和这个妖怪....现在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

攀十三呼吸开始变得急促，面色绯红，随后啊的一声，从口中吐出一条墨色的蠕虫，立马用一旁的茶杯将其罩住，接着说道：“我们都在同一个人的体内！”

太子被这一幕惊的有点目瞪口呆了，虽然他不知刚才那蠕虫是何物，但它全是散发的丝丝黑气很确定的表明了，这绝对不是寻常之物。

“这是何物？”

“此乃妖虫--腹语，善于隐藏于活人之中，每当月圆之夜，便可占据人的意识，与饲养其的主人取得联系。太子殿下，您最近是否总有一些自认为天衣无缝的计划，会在不知不觉中突然失败？”

太子这才意识到，为什么最近很多针对温博儒以及他的门客的计划会失败了，因为身边有一个他们的探子，而这个探子，就是自己最为信任、知道最多的攀十三。

“如果太子殿下还是不信，大可以将此茶杯中墨色之虫交于北岸门生，没有人比他了解的妖怪更多了。”白楠说道。

太子一挥手，示意白楠不用再说了。

“罢了，不用问了，我相信你就是。那么你准备怎么帮我？”

“将计就计…..”

于是白楠便将自己的计划仔细的通过攀十三的嘴告诉了太子，太子听后，眼前一亮，立刻对身前这个突然闯入之人刮目相看，他现在缺的，就是这样心思缜密，又敢于大胆尝试之人。

但他又有些犹豫，眼下的朝廷，仍有无数的暗涌在不停骚动，所以此人真的可信？真的只为“天下太平”四个字？

白楠明白太子的犹豫，也明白在此样非常时刻，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

只是救小童之事，也是刻不容缓，必须要尽早查出炼制别如之人。

作为门客，若是与主人不能互相信任，那接下来之事，也会困难无比。经过一番思量，他终于决定将自己的主要目的向太子坦白……

初冬的长安已是有些寒冷了，虽然各地的剿匪战事大部分都以平息，但对于普通百姓来说，这困苦的时日，还是没有尽头。

城外的原本有一大片空旷的土地，如今却被各式各样简陋的帐篷多占据，足有万人多的百姓从各地逃难而来，希望能在此得到他们所敬仰的陛下的救助。

还好那皇帝没有昏庸到失去理智的地步，见那么多的灾民几乎堵住了出城的几个大门，便下令停止了城内一切奢华的活动，筹集了部分粮草，用于分发给城外饥寒交迫的子民。

但不曾想，这个举动反倒引来了更多更疯狂的百姓，于是为了长安城的安全起见，便增加了城门处的防御，凡是入城之人，必须接受更加严厉的盘查。

天上已经开始飘来细小的雪花了，整个世界变得灰蒙蒙的，灾民区都被薄薄的一层白雪覆盖，一行四人缓缓的走在这白雪之中。

这四人便是从出云山出发的俞夜生等人，此时他们已换上厚实的衣物，只有弦月和青虎依旧穿着单薄的衣服。

弦月白皙的面庞，微红的面颊，及樱桃般的双唇，在这白色的映衬之下，显得更加动人。她围着青虎为其准备的狐狸毛围脖，手上拿着一个杜维赠予的酒葫芦，时不时的会喝上两口，以驱散体内的寒气。

穿过破烂不堪，臭味难闻的灾民区，弦月姑娘恶心的捂住了口鼻。但更让她揪心的，则是雪地之中瘦骨嶙峋的孩童、老人，穿着单薄的衣衫，瑟瑟发抖，偶尔还会遇见一两具不知是饿死还是冻死的尸骨，横于路边，任由过往的野狗啃食。

“这些人为何会如此凄惨？”弦月长于出云山中，外边的世界到底没有见过。

“还不是这战争闹的，有权有势的人争权夺利，最苦的却是这群手无寸铁老百姓。房子没了、钱财没了、粮食没了，到最后，连命都没了。”路羽唉声叹气的说道。

“那怎么没有人出来管管？”

“谁来管？”夜生插话道，“该管这些的人，都在为自己的权力和金钱绞尽脑汁，哪有空来在乎普通百姓的死活？”

“那杀了这些人，不就行了。”青虎在一旁淡淡的说道。

夜生摇头，哈出一口白气暖了暖手说道：“要是光靠杀就能解决的话，这世界也就不会如此狼狈了。谁又知道，这下一个取而代之之人，会不会再次走上同样的那条路呢。”

“你们不是最擅于自定规则么？就向对待我们一样。”青虎轻蔑的说道，“难道你们凡人要求别人遵守规则，而自己却不愿意活在规则之内么？”

“规则自不过是那些老爷们给下面的人定的，自己当然不用遵守。”

边上一直偷偷欣赏着弦月美貌的路羽突然嬉皮笑脸的插了句话。

“我看也是。”

弦月与路羽互相看了一眼，捂起小嘴笑了起来。

夜生抬头望了望飘下来的细小雪花，不知该如何回答，几人傻笑之后便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他们要过的是长安城的南门，天虎门。门口竟然有起码三道岗哨，每五十步一道。

不到百米的距离只留了约一人左右的通道供人通行，驻守的士兵二十余人，还不包括隐藏在灾民群中的暗哨。

士兵们对于入城的人盘查很严，凡是灾民，一律不让通过。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夜生此时穿的并不是道袍，而是普通的衣服。四人凭衣着，想要入城，问题自然不大，但路羽的短刀及夜生的七星剑，却成了最大的阻碍。

他们见前面士兵查得一私自带刀之人，不问缘由，立刻拳脚相加，而后便被予以铁链枷锁，押解而去。

遂将手中兵器交于青虎另外带入，和弦月顺利的通过了门口的盘查。入城之后，三人来到一个小巷之中，弦月吹了个口哨，这青虎便不知用了什么方法，也已入城，与他们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