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陈凌的养父

重新上了高速，过了拥挤路段之后速度就快上很多了，大约七点多的时候，天色已经亮了不少，陈凌三人这才到了老家的县城。

拐到加油站先加了个油，三人吃了顿早饭，这才接着开着往镇上走，最后的目的地，就是陈凌的家。

柳絮看着四处的建筑，和沪江市一比较，这里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两千年初的那种风格，楼房不高，很多人都是住在一个大院子里，街头巷尾，左邻右舍的都很熟悉。在加上已经到了除夕，年三十的街上热闹的很，虽然还是天色大早，但是很多人已经出门在外面为新年做准备了。

有的是在贴春联，有的是在置办年货，遇见认识的还要点点头招个手打声招呼，或许这就是大城市所缺少的吧。虽然大城市更加的繁荣发达，但是小县城也更充满人情味。柳絮坐在车里看着外面的人和物，仿佛想起了以前，问道：“陈凌，你就是在这里长大的吗？”

陈凌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看着窗外有些出神，一时间没能听见柳絮在问他话，毕竟已经快四年半没有回来过了，没想到家乡还是和过去一样，一点也没有变。这条路是通往家里的必经之路，小时候不知道走过多少次了，熟的不能再熟了，哪怕是已经四年多没回来了，但是陈凌仍然能够拍着胸脯保证，自己闭着眼睛都能从这条街摸回家去。

沉浸在回忆之中的陈凌有些失神，直到柳絮第二次问他的时候，他才渐渐回过神来。感觉眼角渐渐有些湿润，他装作是打呵欠揉了揉眼睛，说道：“刚刚有些困了，夜里没怎么睡，所以没注意到你叫我，怎么了？”

尽管陈凌掩饰的很好，但是柳絮一个女的心思毕竟还是比较细腻的，也是早早的就发现了陈凌有些感慨，为了避免尴尬，她便装作是好奇的问道：“你从小就在这里长大，一定知道这里有不少好玩儿的地方吧？趁着这几天大家都休息，带我们好好的玩一趟，也不辜负我们陪你跑着一趟啊，是不是？”

杨丹尼也点点头说道：“可不是吗？你要知道我可是开了一夜的车，你们俩都在车上抽空睡了一觉了，我可是整宿都没合眼啊，这一趟不好好表示表示的话，小心我回去以后涨你的房租！哼哼！”

杨丹尼说着说着还装作是威胁一样的笑了两声，这可把之前陈凌心里面的的伤感之情全都一扫而空了。

陈凌笑了一声，说道：“又不是我让你们俩一起跟来的，当初我可是只打算借车来着！”

不过说到这里他话风突然间又是一转，道：“但是既然你们俩人来都来了，我也不好意思不尽地主之谊，就带你们感受一下我们老家过年时候的氛围。不过事先声明啊，我老家就是一个小县城下的小破乡镇，没沪江市那么多好玩儿的地方，到时候你们可不能嫌这嫌那的。”

三人一路说笑着，按照陈凌给的地址，停在了一个小平房院子门前，这里，就是陈凌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是他和那个老家伙的家。

看了一眼时间，还没有到午饭的时候，也就才十点多，陈凌记得小时候，不管春夏秋冬，每次到这个时间段，陈祖总是会拿一本左传坐在小院子里头的椅子上翻看。一本左传总共就那么多字，陈祖十几年间翻来覆去的不知道看了多少遍，却也没有要换一本的意思，陈凌有时都简直不明白他到底是图什么，打发时间也不至于这么无聊吧。

现在想一想，可能是那家伙喜欢装深沉吧。也不知道四年多不见了，现在他是不是还保留着这个习惯。

陈凌翻出了自己当初离开家的时候偷瞒着陈祖藏的钥匙，打开了大门，领着柳絮和杨丹尼进了家，至于那辆车，反正小地方也没什么人管，就随便停在路边了。不过陈凌停车的时候就已经和杨丹尼说过了，让他有个心理准备，这边的熊孩子不少，要是没留神把车给刮花了，那就只能认倒霉了，因为你根本找不到人的。

经过堂屋到了小院子里，陈凌就看见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人正坐在小院子里面的一个摇椅上，手里翻看着一本封皮已经很久的左传，手边还有一个小桌子，上面泡了一杯浓茶，看上去安逸的很。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明明这个老头子对自己也不是特别那样的充满父爱，甚至当初还扬言如果自己敢偷偷回家就杀了自己，可是现在回家看到他，陈凌的眼睛还是不免有些湿润。

陈凌看着陈祖头上已经越发花白的头发，还有那些已经足够明显的皱纹，心里面没有来由的一阵酸楚，原来这个老家伙真的老了。想当初他还是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不到三十就担起了抚养自己的责任，前几年可以算是既当爹又当妈，后面陈凌懂事了以后虽然一直处于放养，但是也没少操心。当初的陈祖，可是真上有名的俊俏后生，虽然一直带着自己这个拖油瓶，但是还是有不少好事的老人来给他说媒，可是他都是好言拒绝了。

陈凌一直也想不通，他为什么不愿意找个媳妇儿呢？不过陈凌那时候比较淘气，没大没小的总是喜欢叫他老东西老家伙老爷子的，但凡是对他的称呼都喜欢加一个老字。可是现在好了，他真的老了，陈凌心里面反而不是滋味了。人啊，有的时候真的很贱。

柳絮和杨丹尼见他们父子俩这么多年没有见面了，再加上又是第一次来，也不好出声打扰，只能在一边看着，等着陈凌说些什么。陈凌正准备打招呼，却不曾想陈祖突然和上了手里的左传，抬起头来看向他们三个，说道：“臭小子，回家了就去做饭，知道你一准赶早回来，特意连早饭都么没吃，就算上午饭一起了，菜什么的厨房都有，多做些，顺便招待一下客人！”

说完了见陈凌还没有动作，他就有催促说道：“怎么了？几年不见还变得扭扭捏捏起来了？有什么是吃完饭再说！快去！”

陈凌之前涌上来的那些一样的情绪顿时间一扫而空，他转过身小声说道：“死老头子！好吃懒做！这几年怎么没把你给饿死！”

不过说归说他还是放下行李去了厨房，一个人开始忙活了起来。

柳絮和杨丹尼两人倒是没有跟过去，而是站在院子里面看着陈祖，两人觉得既然是陈凌的养父，那还是要过去做个自我介绍打声招呼的，不然就太没礼貌了。但是从刚刚那父子多年未见重逢的一段对话来看，陈凌的性子还真是随了这个养父啊，两人都是一样一样的。

两人分别自我介绍了一下，简单的报了一下姓名，就算是介绍过了，然后就等着陈祖给他们回上几句。可是等了好一会儿陈祖还是该喝茶喝茶，该看书看书，最多也就是点头嗯了一声，再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柳大小姐当时脸就冷下来了，不过考虑到这是陈凌的养父，就又给忍了下去。但是也不打算再多费口舌，转身就准备去堂屋里歇着，杨丹尼自然也得跟去。可是这两人才刚一转身没走几步，就听见陈祖在背后慢悠悠的说道：“我家这个臭小子，这一段时间也多亏着你们俩照顾了！也真是难为你们俩了，一个天生异族活了四百多年，一个先天得道修为七百载，我在此先谢过了！”

两人脚下顿时一愣，都是惊讶地回头看向陈祖，可是陈祖依旧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就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他们可是记得陈凌没有和家里说过自己两人的身份，他却一眼就能看出来，果然，他们父子俩都不简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