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虽然想划水，最后还是推理担当

    陈夏四下看了看，这间书房跟陈主任办公室比还大了不少，大门关着，窗外是一片夜色，他走近几步，透过古早式样的百叶窗，看到的是黑沉沉的夜空，那里没有了现代都市被霓虹映在稀薄大气上的斑斓光影。

这天空和地平线，跟他熟悉的临海夜景非常不同，然而视角却十分相似，让陈夏有种违和的感觉。

陈夏喃喃道：“不会吧?”他转头问：“咱们还能靠闭眼大法摸出去吗？”

“不行。”对方不解释，口气斩钉截铁。

“为什么？”

“过一层幻境，自我意识就被削弱一层。我们的肉身丢在第一重幻境里，已经隔的太远……你那点可怜的精神力不够找路。”黑衣人看看自己的手腕，手腕上青色纹身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就没有过。

“啊……”陈夏瞥见了他的动作，“你武器也不见了？但是，你好像还可以用咒术？”

“九重戮为外物，法术则是记忆。”黑衣人隔着手套握紧自己的左腕，在确认什么。沉默片刻，又放开了手。

“现在要怎办？”陈夏问。

黑衣人说：“我对幻术研究不深，陈如真是行家。”

“意思就是主任比你厉害。”陈夏道出真相。

黑衣人似乎被鄙视有点不爽，口气越发冰冷：“只要是阵总能找到阵眼。”

“我们就原地等待救援吧！”陈夏提议。

“幻境呆得越久就越难脱困，一个时辰之后我们还没有出阵，魂魄离散，元神受损。你可以坐在这里等陈如真救你，我要去找阵眼。”

墙边巨大华丽的自鸣钟，足有一人多高，顶部的钟面是罗马数字很精致，上面指针的时间，跟现实时间是同步的，八点整，钟敲响了八下。

陈夏走到窗边，试了试窗边的锁扣，发现没法打开窗，他从书桌上捡了个镇纸，比划着看看能不能敲碎一块玻璃，最后想想还是算了，他看窗外：“星星塔（临海标志性建筑）失踪了，“索伦魔眼”不见了（临海标志性建筑），但拆掉的旧跑马场奇迹一般的出现了，由此可见现在的时间应该是上世纪二三十年代，河边别墅的老楼三层书房。”陈夏说。

黑衣人看着他：“你不等了？”

陈夏眼神死：“还是自救吧……”

“你有什么线索？”

“我是临时工，菜鸟，第一个月一直在派发雨伞。”陈夏叹气。

黑衣人冷道：“幻境的阵眼，通常以人的形象出现，也可能是一个类人的怪物或者器物。”

“我们先去找人或者类人生物？如果这里有的话。”陈夏又涨了知识，感觉对方懂的貌似很多。不过就老师来说，脾气还真是差。

黑衣人走到了书桌边。

陈夏跟到桌边，看了看桌上摊开的一叠纸。

发现那叠纸是画纸。黑衣人打开旁边那盏小台灯。古董台灯散发出柔和的黄光，照在了桌面上。

陈夏倒是很意外，这玩意儿真通电了。他就着灯光，看看那几张画：“炭笔速写。”

“速写是什么？”

陈夏解释：“快速的素描写生……”还没科普上几句，陈夏的注意力就完全集中到对画的鉴赏中去了。

这些速写水平很高，全部都画的同一个题材：眺望风景的年轻女性，寥寥数笔刻画出的侧影。其中有一张，美丽的女性穿着长袍睡衣，身材在柔软的长袍间被勾勒出来，而披散卷曲的头发盖住大半张脸，只有小巧的下颌露出来，给人一种慵懒而华丽的感觉，她在窗子里梳头，窗帘半拉着若隐若现。

这张画无论如何看都是一个娴熟的偷窥视角，让陈夏感觉到作画者那强烈的outaku跟踪狂倾向。

换一种比较健康的表达方式，就是：能看出画者对画中人的强烈爱意。

黑衣人一边看着陈夏发呆了好一会儿，问：“发现了什么？”

陈夏感叹：“这人画得很不错，当变态可惜了。”

某人眼神开始有杀气。

陈夏急忙举起一只手道：“不开玩笑，我有个发现，你要不要听？”

“说。”

“刚来报道的时候，陈主任强迫我把这里的几个历史保护建筑的资料介绍都背了一遍，龙川是临海历史悠久的老城区，就在建国前的法租界……”

“说重点！”

“河边别墅从前是私家别墅，几代房屋租客主人都是大有来历的的名流哦！现在则……”

黑衣人那年轻又俊美的脸上杀气已然破表，就差直接动手了。陈夏急忙收起柯南的金手指道：“呃，是周墨然！超有名的旧临海著名西洋派画家，1932年到1938年在河边别墅里寄住，他父亲跟别墅主人寻家是世交，你看没看过《海上夜迷情》讲的就是他，不过已经被改编成狗血青春言情抗战神剧了。”

黑衣人皱着眉看他：“不认识。”

陈夏也看出这货不是看狗血剧的人类。

陈夏道：“这个人在此居住期间创作了许多主题为《阳台上的女士》的画作。”

黑衣人道：“陈如真是打算把阵眼隐藏在‘过去’的历史里？”

陈夏叹气：“八成只是陈主任的恶趣味，他上回跟我说咱们街道干脆就建一个历史名人鬼屋主题乐园来给街道搞创收，因为实在太多鬼屋了，还问我愿不愿意夜班导游，薪水比实习费高。就半个月前瞧他在手机上追热播的《海上夜迷情》呢。你猜他如果非要搞个幻境玩，会搞成什么主题？”

“……”黑衣人不想说话，大概觉得自己栽在这种人手里有点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