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7章 独钓峡江
书名:天诡神机 作者:阿甘正赚
第027章 独钓峡江
再见艳阳天。
山谷云烟逐渐变得纯净而清灵。
“呼哧”一声,水潭荡起一朵大大的浪花,封弋与闻人今歌同时露出水面。
对视交集,彼此安好。
两人很有默契地相视一笑,充满了生死与共、并肩作战的情怀。
这时,白光虎也刚好从水潭中冒出头来,然后借力纵身一跃,先于二人上岸。它抖了抖虎躯身上光洁的毛须,散去水珠,然后威风凌凌地走到蛇妖尸旁,不屑地瞅了瞅。
蓦地,白光虎一爪伸向蛇腹七寸,刺破了蛇皮,抓碎了妖晶。双头青蟒巨大的蛇身瞬间浓缩硬化,变幻成手指般的“丫”字型黑色虫草。
突见巨变,封弋脑际灵光一闪,心里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
他不再理会全身湿透的衣服,顶着刺骨寒意,往双头青蟒幻化而成的黑色虫草走了过去,欣喜若狂地捡了起来,放在手心。
他一瞬一瞬地盯住它看,倏地一亮,精光迸射,激动地道:“哈哈,惊蜇之虫兽。太好了,太好了!”
大千世界,浩瀚广阔,孕生万物之灵,皆有后天精气,小至微尘,大至山川,莫不如是。
这头双头青蟒乃五百年妖兽,吸取天地灵气,全身可都是入药至宝。
蛇妖幻化的百灵虫草,自然包治人间百毒。
闻人今歌闻言,心中一暖。
在这时刻,封弋居然还记得有心去寻找化解自己体内六甲穷蛊的解药。
闻人今歌半仰玉首,忽然有种莫名想哭的感觉。
封弋兴奋地来回踱步,环顾水潭四周,以木符灵觉搜寻各类草木,忽然朝着瀑布方向伸手一指,惊喜叫道:“今歌,你看!”
闻人今歌却没有任何回应。
封弋诧异地转头看向闻人今歌,却见她正在聚精会神地举首观天。
蓝天,白云,有数只鸟儿飞过。
封弋不明所以,好奇问道:“今歌,你在看什么?”
闻人今歌默然片刻,沉吟道:“今歌心中有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就是一踏进这片山林后,便像每时每刻都在某一种监视下,使我心生困惑。”
封弋倒抽一口凉气,道:“难道来自天上的鸟儿?”
闻人今歌不置可否。
封弋又道:“我们的不请自来,打破了这里原有的清静,引起妖族的误会,确实有些冒昧,有些唐突。”
在强敌围追堵截之下,生命就是需要这样的轻松话题与笑容来调剂。
“别顽皮。”闻人今歌面色自有威严,道:“直觉告诉我,应该就是那只雀鹰。”说着眸神有意无意的聚焦一只展翅高翔、击飞长空的雀鹰。
封弋也看见了这只与众不同的雀鹰,肃容道:“我们果然被监视了。”
说到追踪,不出人兽两途。
雀鹰就是追踪高手之一,不仅飞行能力很强,速度极快,而且飞行有力而灵巧,能巧妙地在树丛之间穿梭飞翔。
山林之中有鸟类飞过头顶确实正常不过,但是没有哪只鸟类会再飞回来。在封弋昏睡的几天,闻人今歌就隐隐觉得头顶这只雀鹰有些不正常。
雀鹰时不时地在他们停留的上空盘旋,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侦察什么,根本没有飞走的意思。
闻人今歌长长的睫毛微微闪动,道:“据犬蝠留下的火轮手札记载,火轮教相辽就是羽人,驭禽驯兽乃是看家本领之一。”
封弋轻吁一口气,忿然道:“要不我把那该死的什么鹰射下来,以泄心头之愤?”
闻人今歌面容止水,道:“现在到了这个节骨眼上,把它射下来已经无济于事了。既然行踪已经暴露,索性就任其窥探,我们在这大山之中,也没有刻意隐藏的必要。”
封弋脸容变得冷酷无比,断然道:“监视之下,寝食难安。在下还是强烈要求把它射下来。”
闻人今歌不以为意地道:“暂且忍一忍,等化解蛊毒再说。”
封弋只好作罢,道:“那你先休息一下,我去采灵草。”
闻人今歌点点头。
封弋迈开脚步,急步走向山上叠瀑流至水潭的那一片阳坡草丛中,赫然只见其中直立一株奇特的水谷之物。
此草独茎,茎端生叶若伞状,根如牛膝而细黑。
据药王《本草医录》记载,这株仙草叫作“鬼督邮”,是一味活血解毒的中草药。
惊蜇之虫,春生水谷,以此二者时令之物,便空化解以天干空亡、地支穷劫为引的六甲穷蛊。
封弋握着徐长卿草回来之时,闻人今歌在水潭旁边的山壁下已然生起一堆野火,令这春寒森冷的山中充满了温暖之意。
一时之间,两人都说不出话来,却有一种天然的默契。
默然对视,柔情无限。
我想的,你知道。
……
兰草渡。
江水微恙,乍寒还暖。
一叶轻舟不知何时孤泊渡口,随风波浮沉起伏。
轻舟之上,静坐一人,身着蓑衣,头载斗笠,手持渔竿,一丈丝纶一寸钩。
独钓春江雪。
细细的竹竿微微下垂,垂钓者握竿的手极其稳定,自有一种轻松写意、不世高手的风范。
不一会儿,一艘华丽而精致的游舫拐过江湾,向兰草渡口快速驶来。
舱门打开。
火轮教圣君文拒及座下两大传教使者相辽、向心先后走到了船头甲板,负手迎风,不约而同地往那位垂钓者瞧去。
这时,垂钓者右手微紧,扬起钓竿,拉成如弓般曲线,渔丝瞬间紧绷。
一尾半斤重的鲤鱼已被钓钩钩住,露出水面,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垂死挣扎着。
那人却不急着回竿收鱼,而是极其安静地坐在那里欣赏鱼儿在钓钩上挣扎,全身上下静如渊海,沉默冷静得似像一尊岗岩雕出来的石像。
姜太公钓鱼,是政治。
庄子钓鱼,是自由。
此人垂钓无疑是险绝的,是冷峻的!
有见于此,文拒眉头微皱,这位垂钓者不仅在等待他们的到来,而且还在向他们示威。
身后的向心像是猜测到了文拒的心里想法,转头给相辽一个眼色。
蓦地,相辽向空中发出一声怪异的厉啸,引得山林中的虫兽四处惊慌奔走。
垂钓者没有抬头,不屑地瞥了相辽一眼,似在耻笑相辽的杂耍表演。
盘旋于山林高空的雀鹰眼睛、耳朵均是锐利之极,在听到那声厉啸声后,像是接到命令似的迅速折回兰草渡。
相辽全神遥控着雀鹰。
雀鹰眼睛发出令人生寒的锐利凶光,挥动着翅膀闪电般俯冲,锐不可当地向垂钓者击去。
“嗖!”
破空刺耳。
速度非常之快!气势非常之猛!
雀鹰越飞越近,已经露出它尖尖的凶意十足的脑袋。
一丈!
鹰嘴大开,尖勾如剑,锋利无比。
垂钓者凝立不动如山,看都不看雀鹰一眼,右手手腕悠闲写意的轻轻一抖,渔竿顺势向上扬起,一丈丝线连同钓钩上的鲤鱼一起笔直如枪地向雀鹰射出。
迅如星驰,势若疾雷。
“啪!”
来不及做出任何闪避动作的雀鹰竟被这条鲤鱼狠狠砸中,鲜血、羽毛散落飞溅。
雀鹰在空中惨叫一声后,顿失先前嚣张气焰,黯然坠落于江中。
钓钩与丝线完整无缺地又重回江里。
劲道之刚猛,手法之精准,足以证明这人修为境界极其高深。
“雀鹰!”
相辽凄然尖叫一声,心神失守。
此宠兽精灵他驯养了七年,已建立起无比深厚的感情。
文拒与向心双双失色,颇为惊凛,对那位垂钓者心生敬畏。
相辽勃然大怒,双目射出怨毒与愤恨的神色。
垂钓者凝立不动,依然故我,轻描淡写地道:“黑羽技止此耳?”
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相辽当然消受不起,怒吼一声,双目似要喷出烈焰,箭步跃起,离地上升数丈,已瞬间越过船头,欺身抵至垂钓者小舟上空。
几乎就在同时,长一丈五尺的星脉银枪竟如灵蛇般已在手中掌握,接着右手一抖,一道如星光般的白芒笔直朝垂钓者脑袋激射而去。
——星梭俏!
快如流星,没有任何花招,只有夺天地造化之威。
其速度更是惊人至极点,几乎是他刚把星脉神枪指向垂钓者,枪芒气劲已抵至唐千玺脑袋。
最厉害处是不闻任何劲气破空之音,可是强烈的真元气劲却随九节链枪枪头似巨浪狂波般,重重袭往垂钓者,令垂钓者避无可避。
枪法练至此等境界,仿如有生命的灵物,确已臻出神入化的级数。
“星脉银枪,此招不懒!”垂钓者眼里闪出一丝欣赏,哂道:“这才像个人物啊!”
手中渔竿再一次扬起。
丝线上的钓钩破水而出,似疾实缓,以无比优美从容的角度,迎上相辽的星脉银枪。
“叮!”
钩、枪发出的气劲在空中撞击爆响。
垂钓者手中渔竿上的丈长钓丝已毁断,只余半截竹感,所坐孤舟也随之摇晃几下。
相辽被对方气劲反弹,随即借劲旋开,斜飞上空。
甫一接触,相辽立感呼吸不畅,心生惊悸,全身似欲软化。
相辽终于知晓这位独钓峡江的孤舟客有多强悍,他的身份有多恐怖。
——峡江唐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