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章 星空杀
书名:天诡神机 作者:阿甘正赚
第052章 星空杀
入夜。
夜空漫天星斗,壮丽迷人。
唐家堡港湾,水泛银光,静悄悄。
河风轻轻吹荡,四艘巨大的海鹘号战舰亦随之轻轻的摇动。
年轻的唐门水手显得异常安静,他们枕着波涛,在睡梦中露出了甜美的微笑。
微波荡,寒星碎。
如若不仔细聆听,便不会发现,其实他们早已没有丝毫呼吸的声音,他们全都是中了一种名叫“浮生若梦”的幻术之毒。
这是一种用结印手势配合精神念力而激发出来的灵觉力量,可以让人进入奇妙的幻觉或可怕的梦境,以此迷惑或控制对方的灵魂和心智,轻则晕眩、催眠、摄魂,重则永困幻境至死方休。
其最大特点在于可以杀人于无形。
堤岸之上,灯塔之下,星光如流水般的将两男一女三道如鬼魅般的倒影越拉越长。
他们身后的五十名红衣神官,顷刻间已经全部将圣教红衣换成了清一色的唐门制服。
那名身着浅色绿衣的十七八岁少女,轻扭长秀优美的玉白香颈,美目异彩涟涟地仰视着右侧那位身材高大男子的俊脸,不知道心里想着什么,黯然半晌后长叹一声。
在她修长和自然弯曲的眉毛下,明亮深邃的眼睛永远保持某种神秘不可测的忧郁与清冷。
她肩如刀削,体态玲珑婀娜,玉容更是没施半点脂粉,在星光下光艳得如同空灵、梦幻般的广寒仙子谪临凡尘,教人无法不神魂为之夺。
此少女便是火轮教少净天花语休。
让人感到诧异与惊奇的是,她所凝视的那位冷竣而沉静的年青男子,拥有着与唐千玺几乎一模一样的容貌,甚至连身材、气质都极为神似。
而她左侧那位身材修长、肤色古铜的黑衣男子,极其细心地注意到花语休隐藏在美眸里的那一抹忧伤。
黑衣男子双目闪动异芒,轻松写意的笑了笑,道:“语休,想不开就不要去想,人生不轻松,这才有趣的很。在义父的授意下,我对今晚之战已经精心布局、谋划推演了三年,好戏这才刚刚开始上演,你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他笑的时候,眸子里充满了诡秘与危险,令人隐隐感到一丝邪恶的不安。
只见他二十岁左右年纪,一头墨黑色的头发未绾未系地披散在身后,光滑顺垂如同上好的丝缎。
棱角分明的俊俏五官,浓密眉毛叛逆地稍稍向上扬起,长而微卷的睫毛下,隐藏着一双魅惑的双眸,高挺的鼻梁与薄薄的嘴唇,整个人充满了男生女相糅合而成、神采飞扬的魅力,令此人浑身凝聚着非凡的妖异之气。
似是与生俱来般的危险邪异,让任何人亦要一见难忘,尤其是他手上的指甲修的干净而整齐,又让人感觉到他日常生活的自洁与精致。
花语休重重吁出一口气,抛开心中杂念,黛眉轻蹙,哀怨道:“楼大哥,难道非要以这种……残忍的方式吗?”
她的声音清脆冷凝,彷如隅隅耳语在淌流的河水上荡漾,载着的却是她那沉甸甸的对世情的厌倦和漠不关心。
她眼前的这位楼大哥,正是火轮教的大梵天楼重峰。
楼重峰没有回答,将目光从花语休身上投向那个貌似唐千玺的男子身上,轻声问道:“裁决使,此次围杀唐门最关键也是最绝妙的一着,就是让你假扮唐千玺偷袭家主唐贺,你觉得这很残忍吗?”
原来这位很少以真容见人,且貌似唐千玺的高大男子,便是火轮教裁决使一剑梅。
一剑梅双目寒光如剑,看着波光粼粼的峡江,面无表情地道:“教皇在十八年前运筹帷幄,便已定下此等妙计,今晚属下只不过是奉命替他圆梦来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对花语休道:“少净天,你太过于悲天悯人了。教皇说过,对敌人仁慈这才是残忍,反而对敌人残忍就是仁慈。”
他口中所说的教皇,便是赫赫有名却又非常神秘的火轮邪王。
花语休花容失色。
想起一剑梅的来历与经历,叹息一声后默然不语。
目光漫不经心地转投石阶旁边的一颗小草,有种说不出的孤独与冷落。
楼重峰神色平静,抬头远眺,目光投向灯火辉煌的唐家堡背后的神女峰,道:“想必北狄使团的魔族高手此时已经就位,只等我们一声令下。”
说着他右手在空中轻轻一挥,作出前进的手势。
众人领命,整装进发。
……
子夜。
文莱神采飞扬地站在封弋身前,以惊人的记忆力背诵完了前十卷《本草医录》,一字无误。
封弋眼睛一亮,心生佩服,想不到她居然这么好学。
封弋从中又抽取几个单独的症状与处方进行提问,文莱均能对答如流。虽说她是囫囵吞枣,毫无临床经验,但也算是初窥门径。
封弋高兴、惊叹之余,又将中间的十卷传授给她。
事后,文莱热情不减,手舞足蹈地跑回书房,又开始抓紧时间默写、熟记去了。
封弋则留在院子里,全身沐浴着漫天的星月光辉,一边吸取着玄黄灵气强化木符灵力,一边开始打坐冥想。
主题依旧是鬼脉。
此次旧疾复发,爆体而亡的压迫感与恐惧感与日俱增。
死亡并不可怕,远不如这个过程让人煎熬,这是一种让人发疯似的折磨。
当封弋那晚听到诸问子说出文莱体内流有天凤血脉之时,他像是溺水之人看到一根浮木,无比激动的好一会儿。
但是,点燃希望的明灯,在片刻后又随之覆灭。
他清晰的记得,文莱使出的“凤血真火”居然有瑕疵。
后来一问才知道,文莱体内的凤血乃是女帝输送给她治疗“葵水阴体”的。
也就是说,文莱体内的凤血并不是最原始、最精纯的血脉,而是繁衍出来的第二代凤血,其神力与功效也就相应的大打折扣。
因此,即使取到一部分文莱体内的天凤血脉作为药引,仍不能让他通过凤血洗髓而彻底的脱胎换骨。
希望瞬间复又变成绝望。
也许这就是命吧,命里一尺,难求一丈。
他只好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二月初二,奇迹在也桥。
封弋缓缓睁开眼,抬头看望夜空。
星空灿烂。
无数星辰像是反映着无数人的命运,明暗、大小、位置不一。
与其说是一片星海,不如说是万物命灯。
沉吟半晌,封弋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话,便悻悻然地入屋睡觉去了。
——若以身为棋,与天斗,可否胜天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