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九章 久别重逢

目送老黑远去，若菲和旺仔瘫坐在地上，回想起和老黑在一起的日子，短暂而美好，一见如故，如同爷爷一般慈祥，记忆总是经不住回想，那里有太多遗憾，他们不想太多遗憾，和遗憾死缠烂打的样子真的让人沮丧，再多的遗憾挽回不了离你而去的生命。

若菲说道：“从现在开始我们要时刻提醒自己，这里是人类社会，有人有车，这里很不安全，我们要谨慎，要沉稳，要安全，好好照顾自己，才对得起老黑的付出，只要好好努力，替老黑好好地看看这个世界，让更好的自己配得上这更好的世界。”

“什么更好的世界？狗屁世界？一来到这里就死了，这难道是地狱呢？”若菲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旺仔，只是不再言语，她很理解旺仔，毕竟老黑是为了救旺仔才遭殃的。过了许久，若菲说道：“走吧，再伤心也无济于事，我们还是往前看吧。”说着，自己慢慢地往下走，还不时回头看看旺仔。旺仔只是悻悻地跟在后面，有了惨痛教训，他们小心多了。

这是一个新奇的新世界，太多太美的情景，如同幻想中的伊甸仙境，从脚下踩的水泥路到路上跑的各种玩意儿，太多太杂的麻烦，如同噩梦里的魔界，危险时刻可能降临，让人爱让人恨，让人滚烫心情，让人不寒而栗，这个世界这一天旺仔真的不知道怎么说了，从兴奋到冷却，从幸福到哀伤，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今夜他们躲在废弃的房屋里，比起荒野可舒适多了，可惜没有各种昆虫的叫声，没有清风拂过树梢的沙沙作响，没有了夜空中的星光点点，旺仔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怀念那个他自己都有点嫌弃的地方，旺仔看着那黑乎乎的墙，那寂静的墙和旺仔寂静的心之间，黑暗的阴影在无尽地延展，不尽的踌躇好像不尽的黑暗里四处游走，漫无目的，毫无边际，好似在渴望着光明，旺仔知道明天又是一个艳阳天，又要踏上新的旅程，怀着新的希望迈向新的征程，新的生活挥舞着鞭子，想把自己赶出去，他必须勇敢，毕竟过去是用来回忆的，未来才是用来闯荡的，真正可怕的不是困难，而是迷失在困难里。旺仔睁大着眼睛，看着黑乎乎的墙，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既然向往阳光的温暖和光芒，就不要畏惧黑暗中的寒冷和孤独。

接下来的日子只有一个主题，就是找到富贵山庄，这是若菲的终极目标，而旺仔体验着不同的生活，好像不需要目标，每天有不同的感觉，有那么一点新鲜事就够了，他的小脑袋被一个又一个的好东西给填满，一件又一件的新鲜事给占据，什么富贵山庄，那是顺带完成的事。

他们可以偷偷溜进别人家里，看看那传说中电视，那玩意儿在旺仔眼里太有意思了，电视里的人就在眼前，可旺仔怎么亲也亲不到里面的美人儿，逗得若菲前俯后仰；也可以跑到菜市场，前后配合地偷肉铺里的肉；也可以饿到发晕的时候去垃圾堆里翻东西吃；这些种种都是旺仔和若菲从来没有经历过，有偷东西时的紧张，有饿得找不着北的眩晕。所谓的幸福没有养尊处优的舒适，只有乐在其中的挣扎，所谓的美好没有心安理得的宁静，只有痛并快乐着的知足。

相比起若菲的两人小组，可怜的卡其就孤独得多，他又一次选择了一个人上路，他不希望自己成为烂在树上的野果，宁愿成为狂风过后的受害者，四处滚落，被小动物吞食，有各种可能。这个荒野太大太阴郁，让人感觉到它的深沉，而时间太长太厉害，让人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可以肆无忌惮地遗忘自己，仿佛把自己丢在这里荒野里，时间就能把你冲走一般。卡其已经能让自己舒服在荒野游走，他不怕阳光的照耀，不拍深夜里突然传来的尖叫，只是害怕日落西山后不再升起，或是原本照在身上的光芒消失，一个看得见的方向，一片温暖的阳光对于现在的卡其何其重要。

卡其在荒野里游走，这样的感觉很好，不需要目的，太多的日子有太多的规程，在富贵山庄，日出而起，日落入窝，和鼠来宝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需要顾及别人的感受，各种牵扯，现在倒是好了，孑然一身，好像绑在身上的所有绳索都已经崩断，现在的他觉得挺有意思的，不知道荒野的花花草草，山山水水，也包括他自己，甚至他还闪过这样的念头：“如果我和我自己过得很快乐，那我何必需要别人呢？不管我本人多么平庸，我总觉得对自己的爱很美！”这种想法有点疯狂，连他自己都不敢往下面想了。

他现在可以跳进泥沼里翻滚，再也没有人嫌弃他脏兮兮了，他可以引吭高声，再也没有人捂着耳朵四处逃窜了，他可以傻傻地撞击树木，期待着树上那成熟的果子掉下来，反正也没有人说脑子进水了，一个人就是自在，只是夜幕来临的时候有点难过，不知道这黑暗深处哪里藏着什么危险，其他的猛兽倒也不怕，他们早被人家消灭得差不多，最怕的还是狼，每次听到狼叫，他总是警觉地跳起来，这一刻他才会环顾四周，可惜这四周并没有同伴，伴随着一声叹息，他才明白所谓的群居、友谊、爱情、婚姻只是应对危险的一种方式，当他醒来又无法安然入睡的时候，他总会想要不要再去寻找伙伴，没有安全的自由终究不是长远之计，当他想到某个好玩的时刻，他又很舍不得这种这样悠哉闲适的日子，但总不能在舒舒服服的环境里酝酿出害死自己的毒药吧，在某一个如冰寒夜里，卡其就会这样胡思乱想，难以入眠，望着月亮从黑暗里穿过，又从黑暗里穿出来，他还是喜欢有月亮的夜晚。

这一天，卡其还是如往常一样在到处闲逛，偶尔找个东西吃吃，突然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掉到了他的背上，荒野里什么有有可能，一条脱离的枯枝，一朵枯萎的花朵，甚至一只蜘蛛之类的都很正常，不过这个好像有点重，他抖了抖也没见什么东西掉下来，呵呵，卡其诡异地笑了笑，开心的玩起了他的撞树游戏，“傻瓜！白痴！还有自己撞树的。”一只老鼠滚落在地上，原来是鼠来宝，“你怎么找过来的，我怎么傻都让你发现了，要不要杀人灭口啊？”

鼠来宝跳到他的背上，伸手摸了一下卡其的额头，说道：“还知道杀人灭口，说明你不傻了，一段日子没见，果然变聪明了。”

“以前和你们在一起，聪明得不明显而已，现在一个人再不明显不就惨了吗？对了，这段日子去哪里呢？”

“能去哪里，到处逛逛，到处骗骗别人，到处让别人骗骗，骗吃骗吃啦！”

“现在还能活着，那骗得很成功啊！”

”那是，没你们这些笨蛋，我发挥更出色了。“

“那怎么不见你带一个过来。”

“带一个过来？脑残啦，所以说我比你们聪明一点点，我总比较会骗自己一点点，会骗别人一点点，当然知道离开就要断绝，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多风雨。。。。。。”

“好啦好啦，，不要再唱了，这好像才是你的风格。让这个森林，这个荒野到处是你种子，风中飘的，水中游的，天啊，想想都恶心。”

“恶心？总比你这没人要的强吧。”

“谁说的，俺的第一次也送出去了好不好？”

“谁？谁怎么傻，当奖品送你的吧！”

“好像也是哦。”卡其傻傻地想了一下，想来也是，那大概就是曼陀罗的一种奖赏而已了

“中奖也不错啊!虽然只是末等奖，总比没有好。”鼠来宝调侃道。

“那你怎么到这里找我的。”虽说是久别重逢，可他还是觉得有点奇怪。

“我是特意来找你了，你还不知道吧，长老他们一大波伙伴们被抓走了，就在前两天。”

“哦！”这个在预料之中，也在预料之外，他们聚集的地方多次有猎人过来，出事是早晚的，可没有想到长老还被抓了，更没有想到鼠来宝会因为这个事情特意找到他，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事。

“我们想去解救长老他们，这次被抓走的伙伴特别多，特别残酷，比上次还惨上十倍百倍。”鼠来宝像个老娘们唠唠叨叨地不厌其烦地说着那惨状。卡其心想：“我的自由，终于不用挣扎了，就快破灭了。”卡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那么喜欢自由，可听到同伴他却想奋不顾身地扑上去，他有千万个理由拒绝，可他的心里已经答应了。他默默地看看鼠来宝叨叨地说着，看一个那么怕麻烦的人还不厌其烦地说服自己一起去做一件不太乐意的事情还真是很有趣。

“我们缺少一个领路人，想着你是从那边过来的，应该知道的最多，最为合适吧，所以特意过来找你。”

“你们也太高看我了，我要能找到回去的路，早就跑回去了。早已经忘记了回去的路了。”

“嗯，过了怎么久可能也记不住了，只是来问问你乐意帮忙不？”

“当然乐意。”鼠来宝也没有想到卡其答应的怎么爽快。他们也不耽误了，直接上路，边走边说，他们现在也不知道长老他们在哪里了，说不定在动物园，说不定在别人的餐桌上，可以肯定的是已经身不由己，对于很多动物来说，他们都成了人类的消遣对象，变成他们的玩物，陪人类玩，逗人类开心，有的变成他们的食物，有的变成他们的宠物，寄生在他们的体系下，这样的事情卡其早就看过想过，越是人类集中的地方，越是没有其他动物，人类越少的地方反倒还能平等一样，这一点卡其的切身感受，以前卡其在富贵山庄给人看家护院，多少有点尊严。现在的卡其早已经想通了，反正这个世界到处都是弱肉强食，无论在人类世界，还是荒野上，谁是强势，谁就别人命运的主宰，卡其不想被主宰，也不想去主宰别人，他只想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可这何其艰难！

他们用最快的速度赶路，很快和大家汇合，大家聚在一起商量，营救长老他们是个艰难危险的活，太多人显得特别招摇，而且大家心里也清楚，这个是个凶多吉少的历险，也是一个水里捞月的渺茫。鼠来宝主持这个聚会，说道：“大家都没有见过多少被人类抓住还能回来的，我们报最小希望，做最大努力，即使没有把长老他们救出来，我们也要给人类一个警示，即使他们再厉害，我们也不是任人宰割的，我们也会尽我们的努力给他们制造麻烦的。可以说这次是九死一生的，我们只带上几个最勇敢的，像我这样已经做好牺牲准备的。大家自愿报名，如果待会没人愿意去，我和卡其就出发了。生命不愿受尽屈辱，生命不能等待，我们愿意用我们的血去实践我们的誓言。”

大家都听的明白，也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但还是积极踊跃地报名，茫茫世界哪里都能苟且，总有某一个时刻让自己觉得不能够再这样偷生，当自己性命都要受到威胁，好像明天就要被处死一般，谁也不会无动于衷，他们已经多次选择了后退，可人类步步逼近，赶尽杀绝，已经退无可退，所以这次大有和人类拼了味道。卡其在旁边冷眼旁观，他没法和没有出过荒野的伙伴们解释人类的数量和人类的可怕，如果他们知道，就不会这样义愤填膺，如果他们见过人类的机械臂挥舞，周围的树木立马应声倒下，如果他们见过人类一把火把整个森林毁灭，如果他们讲过人类一颗炸弹，所有的伙伴立马殒命，现实总比想象的残酷，可能荒野里目光短浅没有见识的他们能有什么想象呢，但卡其不能说，特别是在这个时候，总不能在别人伤口上撒盐，伤害了别人也伤害了自己。

卡其有太冷太清的天性，把内心的炽热裹得严严实实，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家王火坑里跳，赶忙说道：“这次是个惊险任务，我们只选择最优秀的人去，大家的心情我们明白，我们怎么多人去，目标太大，一下子就被发现了。我们需要是一支小而精的队伍，既然怎么多人报名，那就我们自己挑了。”他和鼠来宝商量了下，由鼠来宝挑选了3个伙伴：狐狸-小狸，乌鸦-小黑子，小猴-毛毛，进入人类怎么复杂的地方，除了勇敢，机灵一点也是很重要的，就在大家都在遗憾自己没有入选的时候，从丛林里闪出一只小猎豹，不知道什么时候躲藏在这里的，居然大家都没有看到，他略显消瘦，身手依旧矫捷，大家倒吸一口凉气，没等大家开腔，他就说道：“大家不用害怕，我不是来和大家作对的，我也是人类的受害者，敌人的敌人就是我的朋友。”听他怎么一说大家才松了一口气，“我也想和大家去，我的父母也死在了这次屠杀，我也想去报仇。”这样的心情大家都可以理解，但大家都没有和他相处过，也不知道他的底细，不知如何是好，拿捏不准啊。

“我还是自我介绍一下，我小名叫花花。大家都不认识我，不过我在暗处已经观察很久了，大家对我好想有点恐惧，这我明白，不过现在我们有共同的目标。”

鼠来宝瞄了一眼卡其，说道：“好吧，我们这里正缺少一个拿得出的攻击手，反正到处都是冒险，就从你开始冒险吧，我们欢迎花花。”大家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原来花花心中还是蛮忐忑的，想不到怎么简单就通过了，他长舒了一口气。

“好了，就这样吧，我们现在就出发。”卡其觉得很奇怪，绕了一圈终究还是要回去了，不过应该不是回富贵山庄了，就算是回去那里恐怕也是物是人非了，他摇摇头醒醒脑，让自己不要回到过去，也不要憧憬未来。他们踏着人类进山的车辙一路向前。

小狸和毛毛奇怪地看着花花，这个披着花衣裳的小帅哥，这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伙伴，毛毛还擦了擦花花身上的斑斑点点居然是天然的，他们还以为是在哪里染上的。现在的荒野已经不比以前了，原本数量还有不少的豹子之类的现在很是稀缺，毛毛他们都不知道有豹子这种东西，只是从气质上觉得这应该不是一个善茬，而花花呢，也还没有什么群居的经验，他之前只是和父母单独在一起，难得有怎么多玩伴，他甚是开心，他们走一路耍一路。这是从枝头飞下一只猫头鹰，卡其和鼠来宝记得他，这不是毛头怪吗？他只是停在那里，也不开腔。卡其很是诧异，总不会无缘无故跳到路中间吧，说道：“毛头怪，你要干嘛？找我报仇？”

毛头怪还是不说话，憋得脸都红了，鼠来宝觉得有点意思了，假意说道：“毛头怪可以知道我们要去人类那里营救长老，又来凑热闹了，他最喜欢凑热闹了。”鼠来宝还故意阴阳怪气的调侃。

“是啊！”毛头怪憋了好久，尖着声音喊道，他这一嗓子，先是把大家吓了一跳，又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小狸说道：“想来就来吧，还憋的怎么厉害，还以为你要憋什么大招呢。”鼠来宝和卡其正欠着毛头怪一个人情，而且队伍里也缺一个有夜战能力的能手，毛头怪来的刚刚好，卡其笑道：“你可把我们吓坏了，欢迎你毛头怪。”有转身对大家说道：“毛头怪是有点腼腆，你们可不要欺负过他哦。”

小黑子说道：“难得来一个比我笨的，我不欺负他欺负谁啊。”小黑子的嘲笑带着自黑，很到位。而毛头怪也还好，反正一个人惯了，现在加入大家，想在泥里打滚就不怕脏呗，说道：“你个小黑毛，看看我的大脑袋，在瞧瞧的你小脑袋，还比我聪明，待会找个水坑好好照照。”大家瞬间觉得有点意思，好像毛头怪不像以前了。大家都喜欢这样氛围，即使长路漫漫，目标渺茫，但一路总是欢歌笑语，特别有鼠来宝在，他总是能完成点新花样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