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三章 炼狱

自从超市事件以后，大家都关注了起了卡其他们，特别是花花，毕竟花豹对于很多人来说那可是危险的动物，人类可以在电视里，书本上好好欣赏他们的美丽的花纹，矫健的身姿，但一旦回到活生生的现实，那还是算了吧，毕竟这个世界是以人类自身构建的，才不会容忍一群危险动物。现在情况变得很糟糕，街上的警示牌多了，巡逻的人员也多了，他们已经有种寸步难行的抑制感。在这段时间里，卡其、鼠来宝和小黑子得益于他们普通的生活，根本没有几个人在意他们，所以他们可以继续在城市里探寻长老们的下落。

一天，他们在街上转着，不知不觉已经大半天了，卡其和鼠来宝已然饥肠辘辘，他们倚靠在墙角，正当鼠来宝又要感慨生活不易，寻找是否有意义的时候，对面的门开了，一阵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侵占了卡其和鼠来宝的味蕾。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好东西。”鼠来宝倚在门口，两只小眼睛不断地往里面张望，里面深邃似狭长的地道，他们决定往里面一探究竟，随带找点吃的。他们沿着甬道前行，这里仿佛是地下迷宫，他们早习惯了惊叹人类的智慧，外面的万丈高楼，还有地下密密麻麻管道，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宏大的工程。卡其他们顺着血腥味行走，转过几个路口，就听到嘈杂的声音，有各种动物的呼喊声，惨叫声，凄厉如一把尖刀般划破地下的宁静，卡其和鼠来宝抬头对视一眼，也许这里不止看起来黑暗，也许这黑暗还是暗黑的罪行染黑的，他们内心更为忐忑，原来他们不小心走进了一个魔窟，当他们意识到这点的时候，所有饥饿和疲乏消失殆尽，紧张和渴望不请自来。

奇怪的是原本浓烈的血腥又突然变的很轻很轻，不过这也难不倒卡其灵敏的鼻子，当他们转下下一个路口，一面巨大的紧锁着的半玻璃门呈现在他们面前挡住了去路，这里就是尽头了，鲜血味和声音都是从这里飘出来的，透过半玻璃门他们看到半空中挂着的尸体，地上泛红的血水，还有笼子里凄惨惊惧的面孔，里面的面积真的好大，卡其以为他们走过了很长的一段路了，想不到里面还有怎么大的空间，他们不知道其实他们在一座知名的酒楼，这里就是以野味著称，鼠来宝就在他们的地下二楼，如果不是有人不小心没过关紧实，他们也没有机会出现在这里。

“有没有看到长老他们？”

“在这里看不清楚，太暗太模糊了。”

“那怎么办？”他们试着推开那门，不过根本没有什么卵用，纹丝不动宛如一堵墙。就在他们犹豫的时候，警报声响起来了，他们赶紧往回跑，还好那个门还没有锁上。等他们从门缝里钻出来以后，门就自动关上了。鼠来宝趴在门上左右端详了一番，也端详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接下来怎么办？长老他们不知道在不在里面，又看不清楚。”

“不管长老他们在不在里面，我们撞见了，怎么能不去营救呢？要不我们怎么老远来这里干嘛，逛逛这个花花世界吗？能救得长老他们固然是，不能就当救人性命吧。有些事情事不关己，本来可以高高挂起，可惜看到，不能见死不救，沉默和不作为就像推他们下深渊的一只手。”

“嗯，说很对，这是应该的。可怎么进去呢？”鼠来宝望着已经关上的门，每次困难面前总是让人感觉有心无力，可是他不想用有心无力去侮辱那些正在被残害的同伴，“我们还是四处走走吧，看看有没有进去的路子。”他们绕着大厦观察，这是一栋高大的酒店，从外面望进去，里面闪闪发光，可以说得上金碧辉煌，偶尔飘出来的香味沁人心脾，如果不知道真相，卡其肯定也会被吸引，现在他只会觉得恶心，也许他也不知道很多人心里也是知道里面在做什么恶心的事情，但为了自己的口福，他们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选择性失明让他们更心安理得，他们甚至教育其他人，人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动物次之，他们的存在要围绕着人才行，还为此生成一套套常识和理论，合理的不合理都通通用上，在人们自己创造的世界里四平八稳地行走，吃着玩着，这还被包装成高级的享受，即使他们知道敲碎这厚厚的包装里面就是血淋淋的杀戮，可没人在乎，也不想知道，知道了他们也觉得合情合理。

卡其左思右想但又能怎样，有些事情多想一秒中就是浪费一秒，本来就是罪恶的事情永远高尚不了，即使有再高明的解释也是徒劳，这种事情不值得多浪费一秒去思考，去解释。

转了一圈，他们也没有找到合适的切入点，望着这栋大楼他们也只能兴叹了，不过毕竟那么多不知名的伙伴正在屠刀下瑟瑟发抖，那股邪恶的血腥味和无法释怀的哀嚎正一刻不停地搅拌着大脑，让人无法就这样离去。他们回到了营地，说起了今天的情形，大家都很激动，这让这次活动了有了意义，所有的担心受怕都有了意义，他们决定今晚就去营救伙伴们。

夜深人静的时候，卡其他们来到了大楼前，它的铜墙铁壁团团护住，根本不留一点缺口，也没有给卡其他们留下可乘之机，他们绕着大楼来回寻找了好几遍也没有找到突破看。“难道就这样了？”大伙望楼兴叹起来。

“楼下不行，楼上可以不？”小黑子说道。

“是哦，看来适当抬头看看还是对的，我们可以从楼上去看看有没有突破口啊。”

鼠来宝来劲了，说道：“潜入可是我的强项，看你鼠宝宝身手的机会来了。”

“潜入是你的强项，那我呢？”毛头怪一把抓住鼠来宝，将他提起来。

“你的强项？你的强项就是欺负我。”毛头怪突然怎么一抓，鼠来宝可没有心理准备，最是讨厌这样。

“我就欺负你了。”说着，爪子稍微一松，下面的鼠来宝就哭喊到：“好好好，别松啊，让你欺负就让你欺负呗，真都是命啊。”

“这还差不多，让我欺负，这可是你说的啊，记住喽。”

毛头怪把鼠来宝放在阳台上，看着鼠来宝四处探测，很快鼠来宝就从排气管里钻了进去，久久不见他出来，毛头怪猜想鼠来宝又得手了，转身告知了大伙。

鼠来宝顺着管道溜了进来，想不到大酒楼的地板怎么滑，好似走在冰上一样，他七转八拐，上下翻腾，费了好大劲才到了第一层，大厅里依旧灯火通明，想让大伙从这边过来是不太可能，可后门是个铁门，又沉又重，他根本推不动。鼠来宝在那里来回乱转，现在就只剩下自己了，什么事情都要靠自己想办法了，他记得上次有人推开门之后过了一会门自己就关上了，但是卡其告诉他这是叫自动门，门过一段时间它就会自己关上，然后开门要按一个开关。“对，开关。”鼠来宝喊道，他仔细地端详了那门没有什么东西，但旁边有个方方的东西，估计就是开关，可那家伙有点高而且墙壁很滑鼠来宝根本爬不上去。他看到旁边有几根竹竿，使着全身最大力气拱那些竹竿，没多久几根竹竿就摔下来靠在墙上。

“还是我鼠来宝聪明。”洋洋得意一番，他顺着竹竿爬上去可惜还是够不着，眼见着也没有什么办法了，他心里念叨：“为了救你们，我这条小命也不要了。”飞身一跃，一头撞到开关面板上了，“滴滴。。”门终于开了。鼠来宝躺在地上，喘着大气，时间不等人，可不能等着自动门自己关上，他使尽吃奶的劲也没法再把铁门开的大点。

“神经病，有这样的门也只能做宅男困在家里了，一开完门劲都没有了。”他一边咒骂着一边用力推着铁门，身上的肌肉都抽搐起来，很快就没有了力气，他半个身体贴在门缝处，已经没有多大力气了。

这时门吱吱地开了，原来大家见鼠来宝许久没有动静，就蹲守在后门等着，一见有动静就一起推开了，大家看着鼠来宝满身疲惫，头上还顶着一个包，又敬佩又怜惜，想必这中间也是离奇曲折，等着鼠来宝以后吹水吧，接下来一路畅通无阻，一幕恶心的景象就映入了他们的眼帘，一排排已经屠宰好的尸体挂着杆上，有点还滴着血，桌子上摆满了刀具和勾叉，闪着寒光，地板虽然清洗过，但仍有不少血水。他们见过人类在荒野上对伙伴的屠杀，眼见着断气前的眼泪，眼见着血液一点点地滴入水里，眼见四散分离的人各种哭天抢地，而到了这里，一具具尸体冷冷地摆在那里，发不出一丁声响，流不出一滴眼泪，喊不出一声悲怆，被剥了皮的白色皮肤就像一片讣告，诉说着凶手的残忍和自己的可怜，难以描绘的惨烈是无可奈何的虚妄。

在尸体的旁边的笼子了，蜷缩这各种动物，有狼，有狍子，有野猪等各种各样的动物，倍受煎熬的他们已经没有什么生气，呆若木鸡地看着卡其，眼里没有一丝火热，一分愤怒，一点希望，他们已经麻木，在屠刀没有插进肚子前已经死去。卡其不想说他们堕落了，因为他也不知道这些可怜的人儿经历了什么，善良的心可以宽恕他们，可善良的心没法宽恕把他们变成这样的人。大伙把笼子的门一个个打开，原本以为大家会欢呼雀跃地冲出来，却没有一个从笼子里出来，只是怯怯地看着，这个情形让大家的心理很难受，哀其不仁怒其不争比英雄梦的破灭更令人难受。

“大家快出来啊，你们自由了，快跑了，等会怪物来了就跑不掉了。”小狸喊道，可是仍没有出来。“他们傻了吗？还是怪物们下了什么诅咒？”毛毛和大家一样，都不明白这是怎么啦，这很不正常。

“恐怕是下了药吧，看他们这样昏昏沉沉，像是吃了什么药的样子。”

“那怎么办？”

“往他们脸上泼水，看看有没有效果。”说道大家一起动手，显然，这一招还是不错的，泼水以后大伙的意识看上去清醒多了。“大家感觉怎么样？”这是，一只狼慢吞吞地从笼子挪出来，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这是一个好的开始，陆陆续续有其他动物从笼子里出来，卡其他们看着很欣慰。

大伙仔细的看看从笼子的出来的伙伴，眼尖的毛毛发现有几个他认识，来自他们同一片荒野，他悄声地告诉大伙，这样的结果没有什么惊讶，只是有点惋惜，大家漠然而立，显得特别平静，恐怕大家一开始就没有多大期待，现在自然也不会太多伤心。

花花看的不只是伙伴们从笼子慢慢地出来，他还惦记的那些白花花的肉，这多么的不合时宜，本能就在这里闪烁，满屋子的血腥味，切开的肉，满满的诱惑堆积在这里，而且他已经好久没有吃一顿好的了，现在诱惑就在眼前，怎么能不让他心动呢，他强忍着快要滴下的口水，他也明白这有多么的不合时宜，如果他现在动手和那些怪物有什么区别，还不是消灭他们的肉体，换取一时的满足，也许可以找个借口说他们不是你杀的，而你却得到了最终的好处，如果大伙看到了他们会怎么想。一番斗争以后，花花还是舍弃了这个念头，有些事情不能做，不是不想做，不是做不了，不是别人的闲言碎语，而是做了，好似就成了另一种人，连自己都唾弃的人。

花花在哪里斗争的时候，第一只从笼子里出来的狼已然悄悄的靠近了挂在杆上的尸体，那些残忍的屠夫为了让他们不要再产生废料，已经几天没有给他们吃的了，只是给了一点点维持这条命，饥寒交迫的野狼也顾不得许多，没有能量有了自由又能怎样，没有保障的自由是没有希望的，说不定待会人类就出现了。没想太多，野狼一口在尸体上撕下一口肉大快朵颐起来，其他动物情况也是类似的，见有人开了头，他们一齐围了过来，把尸体从杆上拖下来。瞬间，这个屠宰室真的变成了屠宰室，只不过原来的屠夫从人类变成死者的动物伙伴们。这一幕卡其和鼠来宝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一件光荣而伟大的事情居然在肮脏和龌蹉中前行。他们可以理解这些伙伴的饥寒交迫，不过理解不代表他们同意，可惜这个事情已经不是他们可以控制的了，只能听之任之了。

“我们也上去吃点吧！”鼠来宝说道，大家很惊讶，不过正中下怀，其实他们连日来没有吃到什么好东西，而且这里强烈的血腥味刺激着他们的本能，吃掉同伴的尸体是一件不齿的事情，所以他们只能吞着口水，任由口水把这种邪恶的想法淹死在脑海里。鼠来宝这句提议说出了大家的心声，如果大家都在大快朵颐，而自己只能站在旁边像个傻子一样看着，那才是真的傻子。

没等其他伙伴们开口，花花已经扑了上去，撕咬下一块肉，旁若无人的吞咽起来，接着大伙也扑了上去，这已经不是道德了，而是生存竞赛了，谁知道敌人会不会来，如果他们一旦出现，有先吃东西的总是比没有吃的跑的快，即使卡其并不同意吃这些尸体，形势之下也只能把道德束之高阁，让本能肆意横流了。如果在一个巨大的危险中脱逃，也许需要一个彻底的放纵来压压惊，如果正在一个巨大的危险中，彻底的放纵只是一个凄惨结局的最后安慰。